《蛇岐八家重振计划》超级栗子

19、破咒（一） 【我与她重

　　【我与她重逢于那一年的秋天，晚霞染红了她的侧脸。她抹了抹嘴角的汤渍，被热腾腾的水汽熏出了眼泪。
　　那时我心里想的是，怎么会有这么古怪的人呢？
　　古怪得让人难以拒绝。
　　——《夏目日记》】

　　“简直胡闹！”

　　“少主您为什么要躲在乡下您自己都忘了么，胖子威士忌的事自然有家族和的场家一起想办法解决，我知道您对家族还缺乏信任，但您还有我啊，我也可以绕过家族和青叶联手，总而言之您根本没必要亲自冒险，没有什么比您的安全更重要！”

　　“还有风魔君你怎么回事，少主想要当诱饵，你不拦着就算了，还帮着少主胡闹，这次是那个叫夏目的孩子替少主受了罪，那下次呢，少主再这么不管不顾下去，多少炸弹都保护不了您！”

　　“我才离开您几天啊您就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少主您怎么总是让我们担心啊！”

　　手机屏幕里的宫本雅佐说得口干舌燥，拿起保温杯灌下一大口水。

　　斋川躺在榻榻米上翻了个身，将被子盖过头顶，“宫本好吵。”

　　斋川不打一声招呼就充当诱饵，阻断了除妖世家购买胖子威士忌的渠道，好在化险为夷，目的完美达成，然而城山博一郎死后，斋川身上的咒术却仍没有解除。

　　花纹不再生长，说明下咒者确实是城山博一郎无疑，但也没有消退的迹象，仿佛一颗随时都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难怪宫本会气成这样。

　　斋川提议可以找专业人士来看看，但不能是的场家的人，否则整个黑|道都会知道蛇岐八家的少主橘永川和就藏身在八原的小镇上。

　　宫本雅佐自行疏导了飙升的怒气，免得经脉阻塞把自己气死，“我已经联系的场家了，他们虽然不能派本家的人过来，但委托了另一位与的场家有些渊源的除妖师。能接触少主您，一定是的场静司很信任的人，在那位先生到来之前，少主您哪儿都不许去！”

　　斋川没有回答，仍然蒙着被子一动不动，风魔信跪坐在旁边，生怕斋川一不小心把自己闷死。

　　宫本雅佐挂掉电话后，风魔信起身询问，“少主您想吃什么，属下去做午饭。”

　　斋川拉下被子，露出一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完全看不出是个中了咒术的病号。

　　“变态辣的咖喱，还要一块草莓蛋糕。”

　　*

　　斋川请假了。

　　自文化祭后，笹田已经有三天没在学校看到斋川了，她有些担忧地询问斋川的请假理由，有栖川老师解释说斋川的亲戚最近结婚，她要回一趟老家参加婚礼，又正好赶上家里老太爷的八十岁大寿，所以才请了这么长时间的假期。

　　只要不是病假就问题不大。

　　学习社照常在放学后举行圆桌会议，只不过少了一人，大家都有点不太习惯。岔路口分别后，夏目独自走在回藤原宅的路上，几只老鼠模样的小妖怪从他的身边嬉笑经过，他才恍然察觉，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在上下学的路上遇到妖怪了。

　　“夏目？”

　　夏目顿住脚步，回头看向那个叫出他名字的人。

　　男人穿着一身棕色的正装，头顶的渔夫帽藏起了金色的短发，他戴了一副平光的框架眼镜，镜片后的红眸含着笑意，正温柔地注视着夏目。

　　是夏目的老朋友，除妖师名取周一。

　　猫咪老师从名取周一的背后窜了出来，身上背着一个紫色的小包袱，它悠哉游哉地走到夏目面前，跳到了他的肩膀上，“呦夏目。”

　　“老师为什么和名取先生在一起，不对，名取先生怎么在这里？”

　　疑问太多，夏目有点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猫咪老师晃了晃爪子，解释说，“我本来打算去七辻屋看看点心，结果就在门口碰到了这个家伙。”

　　“真是不凑巧呢，”名取周一无奈地摊手，“七辻屋的老板今天出差，糕点师也休假，罕见地关了店呢。”

　　夏目心想，斋川要回老家参加婚礼，小信哥肯定也是要一起回去的。

　　夏目看了一眼猫咪老师背上的包袱，“那这个是？”

　　“啊，是我带给委托人的见面礼。不过我带了很多，就顺便分给了小猫咪一些。”名取周一露出灿烂的微笑，“说起来我的委托人就住在藤原宅附近，来之前我还猜想会不会遇到夏目呢。”

　　夏目在脑海中搜寻，没发现藤原宅附近有哪户人家平时和除妖师有往来，但如果说和妖怪有牵扯……

　　“听说委托人中了咒术正在卧床养病，大概是怕影响休息，指明让我早些拜访，但今天的拍摄工作出了点小意外一直拖到了现在，真是没办法呢。”名取周一说。

　　除了除妖师的身份，名取周一还是一个受无数粉丝追捧的超级明星，主演过许多部电视剧和电影，代言的海报常年霸占公交车站的各个广告栏。前段时间，名取周一和冲野洋子合作的专辑发布，一时轰动全国，连多轨和西村也特地买了光盘。

　　但这些并不是夏目现在最关心的事，他面色阴沉地开口，“名取先生说的委托人该不会是……”

　　名取周一和夏目同时停下脚步。他们的身侧竖立着一道古朴的大门，清风渗出门缝，夹杂着波斯菊淡淡的花香。青灰色的石壁上，木制表札昭显着宅子主人的姓氏——

　　斋川。

　　*

　　四人一猫坐在会客室里面面相觑。

　　声称回老家参加婚礼的两人心虚地捧着手里的茶杯。为了迎接名取周一，风魔信特意换上了象征着礼节的黑色羽织，而斋川则更随意些，她是个病号，自然穿着松松垮垮的休闲服，又在外面裹了一条厚度适中的毛巾被。

　　夏目盯着斋川苍白的脸，神情无比严肃。

　　听名取先生描述，斋川大概已经中咒很久了，极有可能在他提醒之前。而她竟然什么都不说，还心大地策划举办班级的鬼屋活动，又在文化祭当天冒险将他救出了密林。

　　越想越生气，夏目干脆选择了保持沉默。

　　猫咪老师和风魔信非常默契地装傻喝茶，等其他人先开口说话。名取周一从没见过夏目这么生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纹丝不动地保持微笑。

　　于是五只各怀心思的生物就在这般诡异的气氛里干耗着，久久没人出声。

　　十五分钟后，处世圆滑的名取周一率先打破了寂静，他从包中拿出一个礼盒，从桌面上推给斋川，“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斋川连忙接过，开始打马虎眼，“哈哈哈，哪有让提供帮助的人送见面礼的道理，名取先生您可太客气了，哥哥你看这甜点好好吃的样子，你要不要尝尝看，说不定又能开发出新的甜品，矮油我就说名取先生是个特别绅士的人，你看果然是这样吧……”

　　风魔信面无表情地用手肘推了一下斋川。

　　风魔信：少主憋说了，您没看到夏目气得快炸毛了么。

　　试图缓解气氛却倒起了反作用的斋川立即停止了喋喋不休，夏目直接发问，“斋川为什么说请假是为了参加婚礼？”

　　当然是因为不想让你们来探病啊！

　　斋川轻咳一声，“反正要请假，就随便说了一个理由。”

　　“让名取先生在高中生放学前来斋川宅也是随便说的么？”夏目追问。

　　斋川语塞。

　　被发现了呢，她就是不想让夏目在路上碰到名取周一。

　　但现在显然不应该是两个高中生拌嘴的时候。牢记委托事项的名取周一注意到斋川伸手时露出的半截小臂，黑色的花纹盘踞在雪白的肌肤上，仿佛一只密不透风的护腕，枯萎的叶子弯曲着，编织成网状的旗帜，既诡秘又妖艳。

　　“斋川小姐，我可以看看你手臂上的花纹么？”名取周一说。

　　斋川点点头，将袖子完全卷起，凑到名取周一面前。

　　名取周一仔细观察了一会儿，问道，“除了花纹，还有其他不适么？”

　　斋川瞄了一眼夏目，眼神飘忽，“还有一点刺痛。”

　　夏目的脸色更难看了。

　　“但是只是偶尔。”斋川立刻补充。

　　“没想到是死咒，下咒者真是狠毒啊。”名取周一思索片刻，沉声说，“中了死咒的人一般在一日内就会暴毙而亡，不过兴许因为下咒者只是个半吊子，或者斋川小姐体质特殊，死咒没有立即发作。好在如今已经错过了发作时间，死咒的咒力大幅度下降，不会对身体有太大损害。”

　　“但斋川小姐中咒太久，就算下咒的除妖师已经不在了，可能也没办法完全根除。这些花纹也许会伴随斋川小姐余生，最好是和我身上的壁虎一样，各自安好，互不打扰，而最坏的情况……”

　　名取周一看向夏目，“可能每个月都会有凶猛的妖怪前来骚扰。”

　　夏目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名取周一在暗指的场静司。

　　的场家先祖曾因违背了与妖怪的约定而被妖怪觊觎右眼，每一任的场家家主都会定期遭受妖怪的袭击。

　　但那是术法强大的的场静司，夏目不敢想象，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斋川身上会变成什么样子。

　　“没有别的办法了么？”夏目问。

　　名取周一想了想，“斋川小姐知道下咒者式神的下落么，也许我们可以从式神那里打听到消除的办法。”

　　斋川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见是见过，但现在应该已经被的场家封印了。

　　名取周一双手交叠抵住下巴，眉眼间落下一片阴影。

　　的场家突然清剿石狩家，截断了购买胖子威士忌的渠道，又在整个除妖界立下了新的规矩，这其中果然少不了眼前这对兄妹的手笔。

　　名取周一微笑，“那就好办了，我们明日就去见那个式神，向它请教破解之法。”

　　夜幕降临，风魔信护送夏目和猫咪老师返回藤原宅，远道而来的名取周一则暂时留宿斋川宅。斋川和名取周一站在缘侧，目送两人一猫的背影，石子路上一连串的小灯接连亮起暖黄色的光。

　　斋川说，“这次的报酬只能给名取先生80%哦。”

　　“诶？为什么？”名取周一诧异。

　　“因为名取先生不守信，”斋川斜睨名取周一，“你是故意撞见夏目的。”

　　小心思被戳穿，名取周一却没有丝毫慌乱，只是无奈地耸耸肩，“真冷漠啊，为了让你们彼此之间更坦诚，我可是煞费苦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