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岐八家重振计划》超级栗子

17、可视之物（四） “附近已经

　　“附近已经部署完毕。”

　　风魔信站在树上，通过宫本家特制的卫星通信电话联络斋川。

　　电子地图上，象征着斋川位置的红点距离古内高中约13公里，而这般远距离的移动仅发生在斋川离开教室的一瞬间。

　　在学校动手的除妖师恐怕收服了一个不得了的妖怪。

　　但往好处想，他还能实时接收到斋川的位置信息，这至少说明斋川和夏目没有被困在尼伯龙根或者某个与外界隔绝的结界里，那个不知名的妖怪只是用某种手段偷走了学校与密林之间的空间，直接将他们送进了早就备好的陷阱里。

　　密林里危机四伏，而斋川却是个连黄金瞳都无法点亮的病秧子。

　　必须驻守在古内高中附近搜寻除妖师的风魔信没法及时赶到，又不能联系蛇岐八家的其他人，只能通过无线通信和电子地图指引斋川如何离开密林。

　　“再等等。”斋川说。

　　风魔信知道斋川为什么不肯离开密林，他思索片刻，艰难地开口，“少主，为了您的安全，不如放弃夏……”

　　“为什么要保护夏目贵志，风魔君你是知道的吧，”斋川沉声打断风魔信，“这是我们的责任。”

　　“而且，我不喜欢计划被人打乱。”

　　斋川站在密林里，挽起右臂的衣袖。黑色的藤曼状花纹爬满了斋川的小臂，尖刺呈漩涡状，密集地附在藤蔓上，仿佛无数只细小的眼睛。

　　这是某个除妖师对她下的咒。

　　理科联赛结束当晚，花纹还只是一根干瘪的枝条，短短几天时间，花纹迅速生长、层层缠绕，逐渐变成如今这般可怖的模样。

　　她原本以为这是渡边小代的手笔，然而渡边小代死了，花纹却仍然继续生长，可见下咒者另有其人。

　　斋川知道下咒的除妖师迟早会找上她，这是一个机会。

　　即便除妖师要用式神对付她，但施咒的距离有限，除妖师不会距离她太远。只要她拖延足够的时间，风魔信就可以借此机会抓到这个除妖师，逼问他背后的除妖世家，然后就能顺藤摸瓜了解到胖子威士忌的交易方式，甚至卖家的真实身份。

　　但斋川没想到，除妖师确实动手了，只不过对象不是她，而是一无所知的夏目。

　　难道是因为夏目自身蕴藏的强大妖力，还是……他身上某个让妖怪在意的东西？

　　斋川冷冷扫视四周，在最近的树干上用力刻下了一张插剑的盾牌。

　　*

　　猫咪老师背着夏目飞速穿梭在密林里，身后一连串的人偶像狗皮膏药一样穷追不舍。

　　野兽形态的猫咪老师尝试过飞到上空，然而密林里藏着除妖师的阵法，一旦脱离密林，猫咪老师的妖力就会迅速衰竭，再次跌落回地面。

　　它也试着一个接着一个咬碎扑上来的人偶，然而这些诡异的人偶就像一群打不死的小强，数量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

　　无计可施的猫咪老师只好带着夏目穿越丛林，寻找能够逃离这里的出口。

　　直觉告诉它，如此严密的陷阱原本应该是除妖师为其他更为狡诈的猎物准备的。

　　切，托那两个混血种的福，他们最近可真够倒霉啊。

　　“老师！”夏目惊呼出声。

　　猫咪老师紧急刹住，环顾四周才发现他们误入了密林的阵法中心。

　　十几根粗实的麻绳横穿密林深处，交叉绑在不同的树干上，围出一大片用来承载妖力的空地。密密麻麻的符纸附着在大树的表面，与阵法的妖力相通，几乎镇住了整个密林的妖怪。

　　猫咪老师砰地变回招财猫的形态，刚刚为了摆脱人偶，在除妖师的阵法里绕圈已经消耗了它太多妖力。

　　夏目抱起猫咪老师，迅速退出危险的阵法中心。锲而不舍的人偶乘胜追击，再次钻出草丛，在阵法的作用下，猫咪老师不受控地想起不久之前塞了它满嘴的纸屑，恶心得想要吐出来。

　　人偶径直朝夏目扑了过来，夏目侧身躲避，运动鞋脱离地面，飞起的绿色挎包眨眼间落回腰侧。

　　他不能停，一旦被人偶抓住，他和猫咪老师就会再次陷入对方排山倒海的攻势下，到时可能连最后一丝生还的可能都没有了。

　　夏目拼尽全力地向前奔跑，周围的景色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出现。在这样密集的丛林里，突如其来的访客极易迷失在其中，甩不掉的古树群落幽灵般地注视着他们，像在欣赏围场里求生的猎物，树叶摩挲，它们交头接耳，发出轻蔑的笑声。

　　“夏目！”

　　猫咪老师突兀地伸出爪子指向一棵巨大的树干。与树干擦肩而过时，光影荡漾，夏目用余光瞥见了一张极为醒目的盾牌。

　　有人在树林里做了标记。

　　“夏目，顺着记号走！”猫咪老师提醒。

　　来不及细想做记号的人是谁，夏目本能地一边寻找盾牌标志，一边警惕跟在身后的无数人偶。然而人的体力是有限的，夏目不要命地奔跑，体内乳酸的生成速度远远超过清除速度，经过大量堆积，灼烧与刺痛同时向夏目袭来，关节与肌肉仿佛脱离了双腿，继而陷进柔软的棉花。

　　就要结束了吗……

　　夏目浑浑噩噩地想着，浑身脱力地向地面倒去。

　　“夏目！”

　　一道洪亮的嗓音突然传来，如一把出鞘的利刃，瞬间斩断了夏目脑海中数万根紧绷的弦。她的光芒滚烫又耀眼，仿佛能烧尽所有的无助与灰暗。

　　在即将被黑暗吞噬时，夏目猛地清醒过来，用尽最后的力气拼命一跃抓住了少女伸来的手。

　　“啪。”

　　掌心相贴，斋川回握住了夏目的手，用力一扯，将夏目彻底拉出了黑暗。

　　斋川紧紧拉住夏目的手，迎着盛大的阳光，牵引他向前逃命。汗水打湿了少女的额发，顺着脸颊流向她细长白皙的脖颈，狂风吹乱了她精致的盘发，她却依旧穿着一件宽大的运动外套，耳朵和面部充斥着不正常的酡红。

　　他们的身后，雄伟的火龙霎时席卷整座密林，黑烟滚滚升起，人偶被层层包裹在首尾相接的火焰里。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彻云霄，绚烂的火光由远及近，掀起吞天沃日的热浪。

　　夏目没来由地再次充满了力量。在新一轮冲击来临前，夏目反超斋川，接住了斋川递来的接力棒。

　　已经有些疲累的斋川反被夏目扯住右手，惊诧地注视着他的背影。少年的头发乱糟糟的，偏金黄的茶色发丝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白色校服贴着他的肌肤近乎透明。

　　脱离了除妖师阵法的猫咪老师再次变幻为野兽的形态，一阵狂风将夏目和斋川同时卷到了猫咪老师的后背上。感受到熟悉柔软的白毛，两人同时卸了力，随即眩晕袭来，彻底沉入了梦境。

　　猫咪老师将两人放在了一处安全的草地上。昏迷的夏目由于惯性在草地上滚了个圈，却仍然没有意识地沉沉睡着，斋川比夏目要好一些，在触地的一瞬间她就醒了过来，毕竟她之前没有像夏目和猫咪老师那样一直玩命地奔跑。

　　斋川走向昏睡的夏目，为他简单检查了一番，确定没什么大碍才松了口气。她的目光慢慢移开，落在了不远处的绿色挎包上。

　　绿色挎包是夏目平时上下学经常背的书包，此时挎包半打开掉在了草地上，露出了几本教材的页角。

　　斋川的目光沉了沉。

　　那本传说中的友人帐应该就在那个挎包里吧。

　　斋川起身走向挎包，微微弯下了腰。

　　一道难以忽视的视线瞬间锁住了斋川。斋川顿住，目光上移，看到了蹲在大石头上的招财猫。猫咪老师居高临下地盯着斋川，绿色的瞳孔隐隐透出危险的信号。

　　斋川毫不畏惧地与它对视，片刻后朝猫咪老师笑了笑。

　　她什么都没说，而是在猫咪老师的注视下弯腰捡起了挎包。她提着肩带向夏目走去，轻柔地用挎包垫起了他的后脑勺。

　　斋川凝视着夏目的睡颜，无奈地感叹了一句。

　　“真是倒霉呢，夏目同学。”

　　*

　　“抱歉！”

　　夏目醒来时已经接近傍晚。夏目和猫咪老师风尘仆仆地赶回教室，只看见同学们正在搬箱子和打扫现场，文化祭已经结束了。

　　“夏目？”西村看到飞奔而来的夏目，怒气一下子涌了上来，但说出的话却是，“我说你啊，晕倒了就好好在医院躺着啊，跑回来干什么啊。”

　　夏目愣住了。

　　笹田叉着腰，用强硬的语气开口，“真是的，如果不是介子找到了你，告诉我们你贫血晕倒被送去了医院，我们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呢。如果身体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们啊，我就不会让你干活了啊。”

　　多轨、田沼和北本听说夏目回来了，也急忙从自己的班级赶过来看望。

　　山中辻喜出望外地说，“还好布置还没完全撤掉，夏目赶紧来看鬼屋的最后一眼吧。”

　　夏目被大家簇拥着走到教室门口，还没消散的阴影令夏目有些心惊胆战。

　　门被推开，一束光落在了夏目的脸上。教室窗户上的黑布大部分已经被扯下，课桌上歪歪扭扭的人偶破了洞，冒出一簇簇雪白的棉花。

　　用纸板简易制作的道具墙塌了一半，近藤同学和寺岛同学鼻青脸肿地蹲在墙边，小心翼翼地处理伤口，照明灯的红光落在他们的脸上，似乎与艳丽的霞光融为了一体。

　　其实班里布置的鬼屋不但不恐怖，甚至还有些好笑。

　　笹田干笑地解释，“近藤同学和寺岛同学是NPC嘛，然后……就这样了。”

　　西村大力拍了拍夏目的肩膀，“放心吧夏目，我已经拍过照啦，这就给你看看被毁掉之前的完美鬼屋~”

　　“真的么，我也要看！”

　　北本、多轨和田沼也凑了过来，将夏目和西村围在了中央。大家三言两语发表感慨，谈到被吓得屁滚尿流的隔壁班同学，又一同爆笑起来。只有笹田站在走廊的窗边，一脸疑惑地望着窗外。

　　话说不是介子送夏目去的医院吗？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