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岐八家重振计划》超级栗子

15、可视之物（二） 说实话，斋

　　说实话，斋川没想到夏目会这么快得到消息。

　　在夏目或者他的消息提供者看来，这是一起某种药剂引发除妖界混乱的恶性事件，但事实上，胖子威士忌牵涉甚广，远没有他们想象得那么简单。

　　理科联赛后，斋川向的场家举报有人违规使用式神，不出一日，的场家抓到了这个不守规矩的除妖师，渡边小代。

　　因为涉及除妖师，斋川将后续一切事宜全权交给了的场静司，然而就在当天夜里，的场家传来消息，这个被捕的除妖师竟然爆体而亡。

　　据说其死状极惨。最开始，渡边小代安静地蜷缩在地牢里，乖顺至极，但当黄昏降临时，他开始变得燥热难耐。他扯碎了自己的所有衣服，浑身赤裸地贴着冰冷的墙壁，他的脊柱开始弯曲，仿佛一个爬行动物，细密的银白色鳞片钻出皮肤，四肢化为猛禽的利爪。他躬身匍匐在地面上，鲜血从他的耳朵涌出，他声嘶力竭地尖叫着，瞳孔中流动着金色的暗纹。

　　奉命看守渡边小代的除妖师眼睁睁看着一个胖乎乎甚至有点可爱的小男孩慢慢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白色蜥蜴，然后轰地在地牢里炸开一朵灿烂的血花。

　　收到消息后，斋川第一时间联系了驻守在天国邮局的青叶圭造。天国邮局的镇局之宝丢失后，所有邮寄业务无法继续运营，斋川干脆借助雪姬留下的势力将天国邮局改造成了她的情报部，由她亲自招募的青叶圭造和老员工波鲁共同经营。

　　青叶圭造不负所托，顺着渡边小代的线索，他们成功缴获了一批在黑市上流通的胖子威士忌，同时挖出了不少除妖世家见不得人的秘密。

　　能看到妖怪是少数人才拥有的天赋，想用药物操控人类的天赋本就是天方夜谭，而渡边小代的存在却恰恰证明了这一可能性。同时对于混血种来说，渡边小代的死状实在太过熟悉，那是死侍才会拥有的模样。那么胖子威士忌究竟是什么，斋川只想到一个答案——

　　是龙血。

　　龙血会污染人的基因。也许短期内，龙血会赋予普通人无与伦比的能力，比如看到妖怪，但它也是一种毒药，它会蚕食人类的理智，让其沉浸在无尽的欲望之中，最终沦为毫无人性的死侍甚至死无全尸。

　　除此之外，“胖子威士忌”这个名字也令斋川格外警惕。

　　在胖子威士忌横空出世前，也曾有过一种药物与其具有相似的效果，那种药物叫做莫洛|托夫鸡尾酒，是在猛鬼众的支持下由人渣医生小山隆造研发出来的。

　　当时源稚生及其家臣处决了小山隆造，猛鬼众也在之后不久灭绝。

　　而胖子威士忌的取名显然是在对标莫洛|托夫鸡尾酒，经宫本家分析化验，胖子威士忌的成分也与莫洛|托夫鸡尾酒相近，或者说，胖子威士忌就是莫洛|托夫鸡尾酒的升级版。

　　即便胖子威士忌有难以忽视的副作用，除妖世家却仍然趋之若鹜，因为他们相信在不断的搜寻下总会遇到能够驾驭这股力量的天选之人。卖家正是利用了除妖师这样的心理，通过操控除妖世家广泛搜集实验品，而他们自己却悄然躲在幕后。

　　那些本该永远埋葬在地底下的虫子，竟然正在试图爬到阳光下。

　　“青叶传来消息，根据最新得到的情报，三天后熊本县举行议员选举，到时会有除妖世家趁机接触卖家。”风魔信说。

　　斋川将书包放在榻榻米上，打开笔记本电脑说，“这条情报是假的。”

　　三天后的选举，蛇岐八家会借机将自己扶持的议员推举上位，届时蛇岐八家必然在现场严密布控。如果她是买家，作为除妖师，她大可派遣便于抹杀的人造式神替她交易，就算被发现也查不到她的头上，但对于混血种而言，一个不合时宜出现的妖怪足已引起他们的高度重视。

　　换句话说，的场家对各个世家的调查迟迟没有进展，难以抓住现行正是主要原因。

　　但对于青叶圭造的情报分析能力，斋川还是信得过的，近日熊本县附近或许真的会有所动作也说不定。

　　风魔信观察到斋川不停滚动鼠标的滑轮，眼中映着电脑屏幕的荧光，直觉告诉他，斋川此刻遇到了难题。

　　斋川确实遇到了难题。刚放学时，她在蛇岐八家的内部论坛上发了一条帖子，请教文化祭举办鬼屋的好点子。回复的人不少，大致分为三类：

　　一类是没事找事型。
　　【正人君子：鬼屋有什么意思，不如抓几只死侍丢进学校，再来一场大逃杀，那可比鬼屋刺激多了。】

　　一类是瞎凑热闹型。
　　【洋子的狗：首先找到一个废弃工厂，然后把自己浇成水泥桩，等其他人敲开水泥就会看到一堆手舞足蹈的白骨对他们say surprise，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一类是阴阳怪气型。
　　【故乡的百合花：好狡猾，一群小朋友凑在一起举办文化祭，不像我们赌博输了就要当高贵的家畜。】

　　评论区里有几个ID她大概能猜出是谁。蛇岐八家内乱后，老一辈的家主伤的伤、残的残，年轻的小辈们挑起了重担，斋川曾经在佐伯龙治的引荐下见过几个少家主。

　　恕她直言，她所认识的几个少家主简直就是一群各有特色的精神病。然而佐伯龙治却对她说，那你是没见过从本部来的三个专员Basara King、右京和小樱花，他们能让你见识到什么才叫做货真价实的二百五。

　　斋川又往下翻了翻，一句有用的话都没有。

　　一个红名用户突然跳进评论区，吸引了斋川的注意。

　　蛇岐八家的论坛是仿照卡塞尔学院的守夜人讨论区建造的，主要是为了隐藏用户的IP地址和设置难以攻克的防火墙，但如果是卡塞尔学院本部的人在论坛上注册，他们的名称会自动显示为红色。

　　曾经有来日本分部实习的本部学生表示抗议，原因是他们认为将名字标成红色不吉利，论坛的设计者宫本正人却反驳说你没玩过游戏么，红名玩家多牛逼啊，想杀谁就杀谁，这可是表达了我们日本分部对本部的崇高敬意啊。

　　在贯彻老阴阳家的做派这方面，宫本正人若称第二，家族内没人敢称第一。

　　评论区里的红名玩家叫高卢总督，他的主页显示他是一个神秘的人，也是为数不多躺在斋川好友列表里的人。

　　【高卢总督：鬼屋么？听起来真有意思。需不需要我帮你联系顶级设计团队，只要价钱到位，恐怖片之父托比·霍珀和他的团队都会愿意帮忙。】

　　【高卢总督：如果场地是教室的话可能会限制他们的发挥，不过最重要的是开心不是么？】

　　高卢总督的话提醒了斋川，她也许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她只顾着怎么把鬼屋打造得高级又有面子，完全忘了文化祭最重要的是开心这么简单的道理。

　　斋川打开手机，这才发现在她专注于刷论坛时，她的邮箱已经挤进了几十封未读邮件。不仅有笹田的汇总，还有很多班上的其他同学放学后又萌生的新点子，他们将新想法总结好发送给了斋川，还在邮件结尾处嘱咐斋川不要太辛苦，策划大家可以商量着一起写。

　　在斋川看来，全班的想法汇总在一起显然不足以支撑起一个完美的鬼屋策划，但这已经是身为高中生的他们能够做出的最大努力。

　　该怎么说呢，这种大家一起办活动的实感，还蛮奇特的。

　　斋川婉拒了高卢总督的好意，一一回复了邮件，然后打开word整理大家的想法并进行细节补充。

　　*

　　“夏目你又做多余的事，你也能感觉得到吧，那个小丫头可不是一般人哦。”

　　猫咪老师旋风吸入一大块水羊羹，悠然地躺在软垫上打了个嗝。夏目走进房间，在猫咪老师的旁边坐下。

　　他没有手机，只能通过藤原宅的座机将自己的一些想法告诉西村，然后托他转发给斋川。好在大家都敏锐地觉察到了斋川与热烈气氛格格不入的生涩感，这才打算一起帮忙写策划。

　　笹田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明明已经和介子很熟了，但又好像始终保持着距离感。想拉她入伙，又担心她一声不吭地独自硬抗，很奇怪吧。

　　“应该是和她身上那股古怪的气息有关，”猫咪老师说，“像一种隐藏在血脉里的诅咒。”

　　是血之哀。

　　最初猫咪老师也不确定斋川兄妹的身份，猜想斋川家兴许与除妖师有关，但接触久了，它发现斋川介子的存在不仅令妖怪退避三舍，就连她身边的同学也感觉到了古怪，这让猫咪老师渐渐确定了斋川兄妹的身份。

　　见多识广的猫咪老师没有继续说下去，如果让喜欢多管闲事的夏目掺和到满是杀戮的混血种世界，那就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