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余晖侧颜 篮球场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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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先来二十串烤肉串，两份韭菜，一盘毛豆，三打生啤”夏知秋朝着屋内忙活的老板嚷着。
“好嘞，马上就来”
“点那么多，你吃得完吗？”林野其实在酒会上已经吃了一点了
“还有，我不喝酒啊。你点的你自己喝，我不是都说了我从公司酒会回的公司。”
“行！多大的事儿啊，喝不完打包带回去嘛，大男人的别怕麻烦”夏知秋这性子果然跟当年一毛一样。
“话说，你为什么跟你那谁分了啊？他没回国吗？还在日本？”林野试探性的问夏知秋。
“肖锋。你怎么都这么多年了还不记得他名字”
“那是你男朋友，我为什么要记得他名字？再说你也没提几回吧？
”林野骨子里其实挺自私的，自己不感兴趣的名字从来记不住也不去记，哪怕这人是自己兄弟的那谁。
“再怎么说，他也是你高中校友啊！”
“校友怎么了？那我问你，隔壁班暗恋你的女生班长叫什么？”
这下轮到夏知秋哑口无言了。果然世人皆如此吧，明明才不过几年的光阴，明明曾经是和自己擦肩过无数次的同窗，如若自己不曾在意过，注视过，真的要想在一个节点记起这个人的样子，名字，都是这么难。人心很窄，装得下的地方很少，在夏知秋的心里，曾经满满都是肖锋，可如今……
“他…应该还在东京吧。我也不知道。”夏知秋喝了口啤酒，点了支烟，安静的叙述着他不长不短却刻骨铭心的初恋。
“我们在东京的生活其实挺稀疏平常的。留学生一周只能打工不超过28小时。课业压力也大，他家里给他寄的生活费不太够，基本都是我在撑着。“水商売”牛郎这类都是不能兼职的，一旦被发现就会被遣送回国，我很早就跟他说过的。可是…”
“他去做牛郎了？”林野追问道。
“没有”知秋又灌了一杯酒。
“你这人，会不会讲话啊，你这么话讲一半到底是想说什么”
“我不是在组织语言嘛！”肖锋是怎样的一个人呢？夏知秋很想把从高中到上一秒他心里的肖锋说给林野听，但是他知道，林野不care。所以他想尽量简洁深刻的阐述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是我对不起他。是我把他带去日本的。但是我又给不了我承诺过的生活。”
“你又怎么了？你俩当初去日本留学，还是你拐他去的？他家里人没同意？”
“算是半推半就吧。他家里人本来就不同意我们的关系，给他生活费的都是他妈，还是悄悄打的，大概是最近家里拮据了吧，去年开始，就没再寄钱过来了。基本我们两个都只能靠着微薄的打工费过活。”
“你不是申请奖学金了吗？”林野原本以为夏知秋在日本过得挺好的，虽然他从来也不知道他到底好不好，但是总觉着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奖学金要交学费的啊，还有学校安排的宿舍费用。你以为在日本，吃穿用行都不花钱的？”夏知秋没好气的呛了林野。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去过日本。所以呢。你俩到底为什么分手？”
“他觉得活不下去了，想去牛郎店试试运气。”
“所以刚不说的就是这样吗？”
“我劝他别去，他就和我吵起来了。他说我就是因为怕他被抓住，害得我们都被遣送回国。说我是怕他连累我。还说当初我就不该把他骗来日本，到了这里也管不了他，还不如让他去过他想要的生活。”夏知秋喝完了第三瓶酒，涨着通红的脸，想着肖锋此刻在他乡的样子，不禁落泪了。
“喂！你不至于吧。怎么这就哭了？所以他现在到底在日本干什么，你也不知道？”
“有传言说，好像和一个日本大叔勾搭上了。他想留在日本，想要一个日本身份。成为日本人的养子，就可以获得在留资格，哪怕大学毕业了还是可以继续在那里待下去。”
“日本有什么好的？就这么想留在那儿？”林野还是不懂，不仅是不懂夏知秋，也不懂这个肖锋，更不懂大洋彼岸那个岛国到底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让人这么流连忘返，魂牵梦绕。
“你当然不懂了。当年我和他在高中第一次聊上天，就是因为日本的动漫，没有这个契机，我都没办法认识他，和他说上话。”
时间的齿轮拨回到5年前，夏知秋穿着白衬衫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他个头185，篮球队长控球后卫。在学校成绩不算拔尖，但也还算不错，每次和其他班级打篮球赛，总会引得女生尖叫连连。夏知秋却毫不在意女生们的欢呼声，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感觉自己只是一心想好好打球，女生们看他脸红也好，给他递水送纸巾擦汗也好，他总是笑笑，接过，没有情动。直到那个夕阳下，肖锋被班上同学拉着来给自己班篮球赛助威加油，夏知秋刚好投了一个三分球，球落入篮球框的一刹那，余晖落在肖锋的侧脸，他在给他们班篮球队的队员们递水和纸巾，他温柔地笑着说：“咱们虽然输了，但是也打得挺棒了。我还是第一回来看你们打比赛呢，很精彩了。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肖锋低沉的声线让夏知秋忍不住侧耳倾听，他此刻完全听不到队友们胜利的欢呼，他只想去听清楚肖锋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他就像是拨动夏知秋内心的一根弦，现在夏知秋终于明白了，原来，心动是这样的感觉。
夏知秋和林野都是理科班，肖锋是美术班的。夏知秋有点懊恼为什么从来没发现学校里还有一个肖锋。他却完全没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第一次喜欢上的人，竟然是男生。他开始四处打听肖锋的喜好，兴趣，企图和他搭上话，起码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存在，认识自己。其实学校这种地方，不同班的男女生很容易相识，像夏知秋这样自身条件很好的男生，基本上全校不同班不同年级都的女生，都可能对他有所耳闻。可是男生就一样了。要么你和打游戏的熟，要么你和打篮球的熟，要么你和学习好的熟。每个分野有每个分野的人群划分，夏知秋这种典型的运动型，之所以之前从来没觉察到肖锋，也正是因为如此。大概可能肖锋是个宅男。
但是，夏知秋觉得，他是个好看的宅男。
每次大课间跑操，休息的时间，夏知秋都会早早地跑完，上楼躲在拐角的楼道里，看着肖锋还在气喘吁吁地在楼下跑圈。他应该是不怎么擅长运动，跑起来飘动的头发，很像一种水母。夏知秋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水母了。一飘一飘的，感觉很可爱。突然，肖锋有点不对劲，步子慢了下来，一个踉跄，摔倒了。夏知秋急了，立马跑下楼朝他奔了过去，很多学生也聚集了过来。
“怎么回事，什么情况？”带跑的老师也察觉了不对，赶了过去
“肖锋？肖锋！你没事吧？”夏知秋着急的抱着肖锋大声唤他。
“没…没事，我早上快迟到了就没来得及吃早餐，大概是低血糖”肖锋估计确实是低血糖了，他才反应过来面前喊他的这位同学，他好像没有见过。
“那个，不好意思啊，请问同学你是？”肖锋撑着身体费劲地说
“啊！没事就好，我是隔壁班的体育委员兼篮球队长夏知秋，正好路过就看到你摔倒了”夏知秋果然很会编瞎话，但凡有人看到他疯狗似的从楼上冲下来，他此刻就直接完爆了。
“这样啊，谢谢你。老师，我没事的，我等会儿去吃点东西就好了”
“你这样不行啊，还是找个同学送你去医务室看看吧”老师还是有点担心肖锋，看他脸色惨白，低血糖有时候也是要命的。
“老师，我带他去吧，我跑完了，不耽误其他同学了。”夏知秋立刻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这不就是绝佳的机会嘛！
“行吧，那麻烦你了”老师欣慰的点头，转身又进了带跑队伍里。
夏知秋搀着肖锋，往不远处的医务室走去，肖锋的身体有些冰冷，不知道低血糖是不是还会全身发冷，但是夏知秋浑身发热。他关切地问：“你很冷吗？我怎么觉得你还有点发抖”
“没有，真的就是没吃早饭。我也不知道，我体质不算好的，但是也不至于像女生一样手脚冰凉的。”肖锋的鼻息蹭到了夏知秋的脖颈，一股暖流涌入心间。夏知秋不知道肖锋说这话的表情，因为他压根就不敢看肖锋，低着头迈着步子。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低血糖。我这里有点小面包和牛奶，同学你先垫垫。”医务室的保健老师是不能开药的，所以其实学校医务室只有一些应对低血糖的维生素糖或者保健品，还有一些充饥的零食饮品。第一次来医务室的夏知秋，长了见识。肖锋倒是常客了。
“所以我就说吧，没事的。不过，还是谢谢你带我过来了。”肖锋吃了面包和牛奶，气色比刚刚好了许多。记忆也复苏了过来。“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夏知秋一下被问住了，大概是没想到又被问了最基本的问题，大脑迅速风暴了一下，说“嗐，就上回篮球赛，我看见你给你们班加油了，听到你们班篮球队的这么叫你了，我就记住了，我这人过耳不忘的。”说完他一脸得意，强装镇定。大概肖锋也没见过这样的人，就信了。
“原来是这样，厉害了。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很高兴认识你。”肖锋笑起来，眼睛眯成了月亮，弯弯的，很好看，睫毛长长的，柔软的头发让夏知秋很想抚摸，但是他忍住了。后面有机会夏知秋经过美术班，都会去找肖锋聊天，因为肖锋就坐在窗边，今天数学书没带，明天地理书没带，借来借去，二人就熟了起来。
“知秋，你为什么要和我做朋友啊？我们很明显分野不一样啊”放学路上，肖锋还是没忍住问了这句。
“啊？什么分野啊，我喜欢打篮球，你喜欢看《灌篮高手》还不都一样吗？”夏知秋义一本正经的反驳。
“我不光是喜欢《灌篮高手》，我更喜欢镰仓那个地方。”肖锋很早以前就想去日本了，他就想去镰仓高校前打卡，想去看一看江之岛，觉得那才是高中生该有的样子，那样的青春才是洋溢精彩的。
“你这么想去日本吗？这么喜欢那里？”夏知秋原本对日本没有任何概念，他只知道那是一个岛国，但是，如果肖锋想去的话，他愿意和他一起去，不管是什么地方，只要肖锋愿意，他就愿意和他在一起。
“大概我从初中开始就看了太多漫画吧，就很想去一次那个国度。不像我们现在，每天除了上课还是上课，马上高三了，晚自习，周六补课，中国的高中生实在是太惨了，都被课业压力压垮了。”“如果高三毕业了，我们成绩都还不错的话，要不要一起去日本玩啊”夏知秋玩笑似的说着。
“玩？你认真的嘛？你知道去日本要花多少钱吗？”肖锋家里不算殷实，普通的双职工家庭，出国旅行这种活动，如果是夏知秋这样的家境，给高三一个毕业礼物，倒是没什么，但是肖锋估计是得不到的。
“那不然，我们将来去日本留学吧！申请奖学金。你美术加加油，我体育也加加油。”夏知秋不觉得世上有什么难事，事在人为，他一直这么迷之自信。
肖锋看着他，笑了，“好，那我们都加油努力吧”
年少时大家总是能爆发出无限的可能性，不管是学习，还是玩乐，十七八岁的孩子，都像日光一样，谁也没想到，他们最后真的做到了。那年夏天，还是在篮球场的球赛，这次，是毕业前的友谊赛。肖锋递水和纸巾的对象变成了夏知秋。无关班级，因为他们是朋友。至少在肖锋眼里，夏知秋是他很好很好的朋友。可他不知道，夏知秋从来就没把他当过朋友。
“喂，醒醒！夏知秋！你小子别睡啊，你现在住哪儿啊？”林野的声音像从外太空传来。
“我没醉，我要睡觉，别吵我！”夏知秋酒量还是这么差。
林野现在也想不到别的办法，只得叫了个车，拖着夏知秋，回了自己的住处。一进家门，夏知秋就露出了想吐的表情，林野急忙去找垃圾桶接，还好没吐到地板上。又是一顿忙活，夏知秋终于缓过来一点劲儿。
“还难受吗？我给你弄了点蜂蜜水，你解解酒。”
“嗯，没事儿。谢谢，好多了。”
“你一个人住这里？”清醒大半的夏知秋环顾四周，这房子说不上家徒四壁吧，但是呢，就四面都是墙，没有一点多余的东西。
“你不看电视的嘛？”
“我一男的成天看电视干嘛？”
“但是你不觉得家就应该要有一台电视机吗？”
“你这是什么陈腐思想？你在岛国待着脑子都待傻了吧？”
“你才傻呢。你本来就一个人住，回来就对着电脑，你说你在公司成天对着电脑，回家了还是对着电脑，整天对着电脑过你不腻吗？”
“我腻什么？我在公司对着电脑办公，我回家了对着电脑打游戏看视频娱乐休闲，怎么着，我休闲时间爱干嘛干嘛，你管得着吗”
“是，我是管不着。您多厉害啊。现在是林设计师了。以后啊，我还得靠着您带我混呢。要不，先来给我介绍介绍那谁呗？”
“谁啊？”
“别没劲啊。明知故问。你说谁啊！不就你看了一晚上，想了一晚上的那谁吗？”
“我没看他。”
“他？哪个他？男他？女他？动物它？”夏知秋还是不依不饶。
“你够了啊。”林野其实想开口，但是脸上还是挂不住，他没想到夏知秋这么快，不等他反应，就已经猜到了他的心思。其实他自己也是懵懵懂懂，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像鬼使神差了一样，现在被夏知秋提起，他脑海里还是浮现的是那个笑，那双手。
“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我也想问问你。”林野还是摊牌了。
“说吧，我给你答疑解惑。”夏知秋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让林野其实越发觉得不甘，但是无奈只得与他说，因为他也没有其他可商谈的对象。
“就…今天加班，我来公司遇见他了，本来我和他不熟的，我第一次正眼瞧清楚他样子。然后，他还给我倒了杯茉莉花茶，说话声很好听，我可不是什么声控啊，我就是喝了酒，有点难受。然后，他给我递茶的时候，我手碰到他了，就…看到他手很…很好看…”
“行了。你别说了。”
“哈？不是你要我说的嘛？”林野有点愤慨。
“你这不是恋爱，你就是空窗太久了。是个人，对你慈眉善眼你都能动心。”
“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余晖侧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