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失意得意 林野在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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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内心忍着性子没在各位领导面前爆出来，闷了一口桌上的红酒，他自问自己一直以来矜矜业业，勤勤恳恳，大学一毕业进来这家广告公司，当年它还是在业界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那种写字楼一上去，电梯看起来常年没有维修过，一进去像是某个传销窝点一样，可是他想着还是要积累经验，新公司也不代表没有出路，好好干总会出人头地，于是每天都卖力做设计，不算996但总是公司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的，干了几年总算有点起色，他也被提拔到了副设计师，公司也越做越大，到如今已经算是业界翘楚。本来这么干下去，很快他就能升主设，但是怪就怪他驳了一个和公司有业务往来的领导的女儿邀约，原以为不过是个普通的寒暄，却没料到，女儿在酒会上面就倾心于他，想结识他，这下被拒，跑去给领导告状，直接导致了公司领导脸上也挂不住，他的升迁机会就这么没了。
张总喝了口酒，苦口婆心的说:“小林啊，你说你干的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林野无可奈何地应：”我真的没别的意思，如果真的接受了那姑娘，后面我俩没啥发展，不是对公司影响更大吗。”
“哎…你说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姑娘啊，人家要样子有样子，要条子有条子，再加上她那家世背景，怎么着你也不亏啊”
“张总，您别说了，我从大学毕业和我对象分手，我就进了咱们公司，这么几年都是一心扑在工作上面，实在没心思谈感情，一个人独惯了，这次升迁失败是我不识抬举，不怪您，是我的错。”
“行吧，那你也别太在意，下次升迁会有机会的，别泄气，啊”
“好的，那你们慢吃，我先回公司了，还有一个设计方案下周一要交的，我回去看看进度”林野和张总寒暄了几句，就离开了酒会，踏进了夜色，准备折回公司。
周五的夜晚，外面车水马龙，时针已经接近晚上9点，公司大楼也几乎没几层楼还亮着灯了，林野其实并不是真的想回公司赶方案，但是喝了酒也不想一个人回家，因为回去了也没有一盏灯是为他亮着的，大学来兰城读了，就这么在这里工作，生活，老家好几年没回去了，父母来的电话也都是报喜不报忧，他孤身一人在这个城市里面，曾经的同窗好友有的出国，有的去了别的城市，他的关系网看起来很简单，每一天几乎都是重复的两点一线，大学和女朋友分手的原因也很简单，女友想回老家生活，可是林野想留在兰城，他觉得回去也没有出路，小县城的生活虽然安逸，但是他想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不需要特别耀眼，但是起码能设计出一个获奖的作品，亦或是叫得出来被人所知的作品，在兰城留下自己的印记，证明自己。
如今公司已经搬到了市中心一个高档写字楼，那种进出有闸机，要刷卡进入的，电梯楼层按钮都在外面，需要刷门禁卡，等待显示屏出现楼层显示的对应电梯，ABCDEFG号电梯，这好像是兰城第一座5A甲级写字楼，林野回想起几年前那个破旧写字楼多年失修的电梯，不禁觉得时代果真是在进步啊。刷卡进门，一篇漆黑的工位上，有一个格子间竟然亮着点微光，林野有点疑惑，都快9点了，公司因为今天酒会，本来晚上6点下班都提前了1小时，不去酒会的同事也都早早下了班，现在怎么会还有人？
工位上面闪着荧幕的微光，林野走到背后看着荧幕上的设计案，不禁感叹了下，“做得不错嘛，你是…新来的实习设计师安直吧”
安直戴着降噪耳机聚精会神的滑动着鼠标，丝毫没察觉也没听到林野说的这句话，只是感到了某个视线，猛然回头被吓了一跳，林野也被安直的神色吓到了。
“啊！不好意思，吓到你了。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加班，这个设计案好像不是周一交的那个吧，没那么急的”
“没事没事，是不急，不过我想着下周一要交的那个也许还要改动，这个虽然不急，但还是提前做一点比较好，免得到时候时间分配不过来。”安直取下耳机，正视林野，安直是上个月才来他们公司的实习设计师，做事认真话不多，说多了还容易脸红，没缘由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说多了就容易激动，也许是容易紧张。
林野转身去开了过道的灯，楼层瞬间明亮了许多，“你说你，加班就加班，怎么也不开灯呢，对眼睛也不好啊”
“啊，没事的，我习惯了，而且好像公司就我一个人了，浪费电。”
林野望着安直，内心OS：这小孩怎么这么傻，你开着电脑不也是浪费公司的电吗。何况为了公司加班，开个灯又如何了。安直的脸很白，但也不是毫无血色的白，眉目清秀，鼻子上架着金框眼镜，书生气十足，没怎么打理的刘海但也挺清爽，这是林野第一次和安直交谈。招他进来的时候，林野恰好在外地出差，后面大家都在忙项目工作，打了个照面寒暄了两句的程度。从来没仔细看过人。再说林野其实是个脸盲，除了公司几个大佬，他只认得和自己同期进来公司的人。新人来来回回流动性也挺频繁的，他也懒得去记名字和长相。安直这个小朋友看来不错啊。
“那个，请问林设计师怎么现在回公司了？是酒会上面出了什么问题吗？”安直看着林野，弱弱地发问。
“啊，没事儿，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下周一交的那个案子，好像还有点收尾工作要做，不想挨到星期一，我就回来干了得了。”
“原来如此。辛苦了。”安直淡淡的笑了笑，林野望着他，有点儿晃神，好久没人同他笑了，这几年对着电脑，对着客户，各种会议，他为了在兰城站住脚，不说是工作机器，但是休息的时候也都是睡觉打游戏，百无聊赖，公司同事间的寒暄客套也不是没有，笑意里面也都是机械式的，不算假笑但是也感觉得出来。但是安直也许是涉世未深吧，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虽然被眼镜盖住了，还是显得特别真诚，虽只是浅浅的一笑，那个算是梨涡吗？也是浅浅的，让林野心绪动了一下。
“林设，您是喝了酒吗？要不我给您去泡杯茶吧，解解酒。”说着安直已经起身走向了茶水间。回来的时候，给林野递了一杯茉莉花茶。“红茶和菊花茶叶好像喝完了，就泡了杯茉莉花茶，给您。”
“啊！谢谢，谢谢。”林野接过茶杯，手指触碰到了安直的手背，瞬间感受到了什么叫电光火石的涌动，林野看着安直的手，手部线条好美，手指修长，骨骼分明，大概是自身携带的书卷气息，如果放古代，这样的男子应该算是卫玠、宋玉那个级别的了吧？
“林设？您怎么了？想什么这么出神”安直见他不语，又问了一句。
“没事儿，就是有点累了，茉莉花茶挺香的，酒气散了一半，真的多谢你了哈”林野强装淡定，也冲安直笑了笑。
“没事就好，那我回工位继续忙了，要是有什么事您再叫我”安直坐下来，重新戴上了耳机，又察觉不对，说“那个，林设，可以听歌干活儿吗？我习惯听点歌了，这样注意力更集中，您要叫我的话，直接大声点儿就行，我音量调小点。”安直眼里尽是胆怯和不自信，上班干活儿他从来不会戴耳机，但是今晚是自己想加班，心想也没人来，却没料到活儿快干完了，来了副设，虽然林野不算他的顶头上司，但是论资排辈，还是要客气点的。
“好的好的，你想听歌就听，没关系的，那我也去干活儿了。”林野转身进了自己的工位，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望着周一要交的案子，本来从酒会回公司路上，心里想了一堆要改的地方，现在突然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一直回想起那个梨涡的浅笑，还有那修长且关节分明的手……
我这是怎么了？我为什么要这样想安直？我到底在想什么？我是有过女朋友的啊！男的再好看又如何呢？他还算是我的后辈呢。不对不对，后辈又如何？我到底是想怎样啊？突然手机震动了起来，把林野从万千不解的思绪中拉了回来，手机荧幕上显着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夏知秋。
“喂，哥儿们。好久不见呀，最近如何啦，我回国啦，要不要聚聚呀？”夏知秋还是一副玩世不恭的口气，他说的“好久不见”可真的是好久，大学因为他在学校出柜，父母知道了以后震怒，周遭好友也是受到了一万点惊吓，不过林野却并未表现得多惊讶，从小和知秋一起长大，双方父母也都是同事世交，小学初中高中，他俩都在一起，知秋个性开朗，为人直爽，基本学生时代，都是他带着林野玩和学习。林野性子冷，其实也没什么朋友，出了职场成了社会人，才开始善点交谈，也仅限工作之余。高中的时候，他就感觉知秋很喜欢偷看隔壁班一个男生，那个男生也是如安直一样的感觉，该说人淡如菊还是面如冠玉？反正就是给人很舒服的感觉，就像是夏天篮球场下，一瓶透心凉的波子汽水，沁人心脾。知秋在高三结束前和这个男生告白了，然后在大学里追到了人家，这都是后面林野才知道的事。
大学各奔东西，夏知秋被家里停掉了生活费，靠着自己申请了奖学金和他的伴侣出国留学了，一去就是3年。这几年都杳无音信。
“你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不过话说回来，你竟然还没换号啊！”林野起身到望向窗外，回想起这个好兄弟的脸。
“你不也没换嘛！我们俩不都这样吗，念旧。哈哈哈哈”电话那头传来夏知秋爽朗的笑声。这家伙还是老样子，脾气秉性没一点儿变化。
“我在公司加班儿呢，要不你过来接我下班，待会儿一起宵夜？”林野不知道为什么要叫夏知秋过来，也许是不想在这样的夜，这样偌大的公司，和安直单独相处？其实他的工位和安直隔了几个，距离也不算远，他还是能清楚看到安直的侧颜，不过安直戴着耳机正在认真工作，估计也没听到他此刻电话的交谈。林野思绪难平，正好知秋解救了他，也许和他聊聊，可以浇了心中的火？
“行啊，那我过来，你微信发个定位，我到了联系你”
“行，发过去了，我们写字楼闸机要刷卡，你到了电联我，我下去接你上来。”
“成！待会儿见。”
挂了电话，林野平复了一下心情，多年未见的兄弟怎么突然就回来了，是和他伴侣一起回国了？算了，不想了，待会儿再细聊吧。他重新坐回了座位，开始赶设计的进度，强撑着自己不去看安直，也不想这些，靠着之前的一点儿思绪修改着方案……
微信震了一下，一条语音：“哥儿们，到了，下来接”
“好”林野离开工位，经过安直旁边，安直看着林野，道“林设，工作做完了？您这是要回去了吗？”
“啊。不是，一哥们来看我，我去接一下，不用管我，你继续”
“哦哦，好的”安直重新戴上耳机，操作着键盘和鼠标。
“哟，多年不见，咱们林总还是这么帅气逼人啊！”
“去你的。别贫了。走，上楼。”林野带着夏知秋刷了门卡，安直觉察到有人声，又摘了耳机，给林野他们打招呼，“林设，那个您朋友要喝茶或者喝咖啡什么的嘛，我去给您倒？”
“不用招呼了，我待会儿自个儿来，没事的。你忙完了早点回去吧，好好的周末别浪费了。”
“行。我还有一点就做完了，也没什么周末的，就我弟从学校回家，给他做做饭陪陪他而已”
“你还有个弟弟啊，和你长得像吗？”
“还算像的吧，不过他更像我妈一些，我比较像我爸。”安直灿灿地笑了。
林野望着安直，又一下心驰神往了会儿，全然忘了身边的夏知秋。不过夏知秋是谁啊，立马觉出了点儿不对的味儿，发了话“怎么公司这么晚还留你们俩加班啊，这也太剥削了吧？”
“说什么呢？我是自愿来加班的，公司酒会你也知道，我懒得应付，还不如回来把没干完的活儿干完。安直他是努力，想接下来的时间分配好利用起来。哦，对了，忘了介绍了，这是安直，我们公司的实习设计师，安直，这是夏知秋，我兄弟。”
“您好，我是安直。很高兴认识您。”安直礼貌的笑了笑。
“你好，我是夏知秋，虽然我现在这会儿是这家伙的朋友，不过说不定下个礼拜就是你的同事咯，嘿嘿。”夏知秋狡猾的笑着看向林野，林野也是一脸的疑惑。
“什么情况？你要来我们公司吗？你到底为什么突然回国了？”
“你问题真多，咱们待会儿边宵夜边说行吗。我有点渴了，能劳烦林大帅哥给我去泡杯咖啡吗。卡布奇诺，无糖，谢谢。”
林野白了一眼夏知秋，去了茶水间，安直不知道此刻该说点什么，是戴上耳机重新干活，还是陪这位未来的同事寒暄一下，可问题是小孩确实不知道该如何寒暄，紧张了起来，红了脸，倒是夏知秋率先挑了话头“那啥，问问，林野在公司给人感觉什么样啊”
安直没想到这位未来同事会问自己对林野的看法，组织了下语言，道“林设人挺不错的。虽然之前我们也没什么交流，但是他完成工作特别积极，对时间把控也很好，待人处事都做得很棒。”
“这样啊。是不是感觉他像个工作机器？他总是一副生人勿进的表情吧”
“没有没有，林设就是看起来冷冷的，但是我上次见着他帮新来的小文员弄打印机了的，好像那台打印机卡纸了，那姑娘估计是不会用新型的打印机，都快急哭了，还是林设路过给她弄好的。”
“是嘛，没想到我们林大帅哥也这么热心的呢”
“是啊……”
“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林野端着一杯卡布奇诺飘了过来。“嗐，没聊什么，就是没想到咱们林大帅哥几年不见，这么会撩妹了呢！”
林野瞬间有点头崩的感觉，我？撩妹？我撩谁了？这是安直说的嘛？他在说啥？
“哈？你在说什么啊，我几时撩妹了？”
“林设，别误会，就是上回您帮新来的小姚弄好了那个卡纸的打印机，我看着了，提了一嘴，没啥”安直突然开始有点紧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涨红了脸。
林野望着满脸通红的安直，内心不知道怎么，有股莫名的冲动，但是夏知秋也在，他实在不知道怎么表现，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脑子都是乱的，开始胡言乱语“啊？小姚啊，哦那个打印机就是老犯病，我都跟张总说了，买普通的就好，新型的容易出问题，他就要买新型的。就卡纸吧，还新型的呢，嘁”
“有你这么说自己领导的嘛？别说了，快去干活儿吧，人家也要忙呢”夏知秋推着林野走开了，安直终于又戴上耳机如释重负的坐了下来。
喝了口咖啡，夏知秋对着林野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小子，是怎么了？突然就转性了？”
“啊？你说什么啊？我转什么性了。”
“转什么性啊，不就字面上的意思吗，还用我说，你这眼睛都盯着人家看多久了？”
“我看什么了？我没有，你别瞎说，人家以后也是你同事。对了，你还没说你怎么就要来我们公司了，你和张总见过了？”
“回国前视频面试了吧，算是。我打算回国的时候，就想着来找你了，反正也不想回老家，还不如来投奔你呢。”
“那你那位也跟你一起回国了？”
“没，分了”
“分了？”林野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望着夏知秋。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俩不是一起出国的嘛”
“没什么，就闹了点误会，你活儿干完了吗，抓紧点，待会儿去西街撸串儿就着啤酒再聊。”
“行吧，我尽快弄完。”林野满肚子都是疑问，满脑子都是乱麻，酒气是彻底散了，但是人也是彻底乱了。
“林设，夏先生，我这边忙完了，那我先回去了。”安直站起来给他俩示意了下，准备出公司了。
“好的，你路上注意安全啊。这都10点了。还有地铁吧？没有的话应该可以打车报销的。”林野望着安直的背影大声说了几句，怕他戴着耳机没听着。
“没事的，我家离公司挺近的，走着都能到。那我先走了。再见。”
电梯门叮的一声，关闭了。整个公司又只剩下了林野和夏知秋俩人。
“好了，做完了。我们也走吧。”林野做完了最后一点收尾。
二人朝着公司附近的西街走去。“林子，你是不是不怎么开心啊？这个案子很棘手吗？”
“啊？没。就是挺繁琐的。今天公司酒会上面和领导也有点不愉快，我就想回来干活儿，让自己冷静冷静。”
“没事儿，不都说职场失意，情场得意吗？”夏知秋狡黠一笑。
“什么啊？我哪有什么情场。你别乱说。”林野被夏知秋看穿了心事，有点后悔不该带夏知秋来公司，还不如直接干完去西街宵夜。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失意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