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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喜事连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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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姊妹俩喝完一盏茶,吃完一盘点心,梦浅终于理清了思路,安慰玉瑶道:“从这些事来看,你确实嫁了户好人家,你婆母知恩图报,不好高骛远,不贪图权贵,且重情重义,如此难能可贵。你大嫂子对你照顾有加,大侄儿活泼可爱。外加你郎君,就这么几口人,人少事也少,日子可过得相当清闲,何乐而不为?”
玉瑶横了梦浅一眼,没好气道:“整日有一个郎君的青梅在眼前晃,也太隔应了。”
“这就扯到关键了,就是他俩有无情意?这你总打听清楚了吧?”
玉瑶点点头,闷声道:“这个自然清楚,我知道后时不时自己生闷气,大嫂心细察觉了,还特意来问我。三言两语我就被套出了话。”
“哇,你大嫂真厉害!”
玉瑶又横了梦浅一眼,继续道:“大嫂与我说这就是婆母自己的意思,夫君常年在外,也不知道婆母的打算。我留意观察夫君和刑柳娘的言谈举止,确实不像有私的样子。”
“这不就结了。神女无梦,襄王无心,你就不要自扰了。”梦浅劝道。
玉瑶想起几次与刑柳娘眼神交汇时,她眼里复杂难辨的东西,怅然道:“但愿我是想多了。”
玉瑶撂开手,“算了,不说这些扫兴的事,说点开心的。你嫂嫂要生了吧?家里可缺什么?寻不到的与我说,我这郡主的身份多少还有用。”
梦浅笑嘻嘻道:“我们也是殷实之家,能缺什么?再说了,你是郡主,我家也是准皇子妃娘家,这出去吼一嗓子,还不有人巴巴送来。”梦浅仰着下巴得意洋洋。
“哎哟,这就狐假虎威上了,我怎记得有人曾说:自家父亲交代了,与皇家结亲,日后在外面更要谨言慎行,不得胡作非为,否则家法伺候。”玉瑶惟妙惟肖地复述梦浅说的话。
梦浅轻轻地哼了一声,“实惠捞不着,还不兴我吹吹牛皮啊!日后我出门,若遇两车相对,我就抬出我是皇子妃的亲妹,看对方不乖乖让路。”虽然自己是一准不敢嚣张,甭管是谁,她都乖乖让道,不做意气之争。但她现在要过嘴瘾。
玉瑶摇头苦笑,“你就吹吧,说到淑阿姊,她也快出嫁了吧?”
梦浅闷闷道:“是啊。”家里即将添丁,可阿姊也即将出嫁。
“等淑阿姊嫁给了我表哥,我俩就是姻亲了,可谓是真正的姊妹,想想就开心。”
对哦,梦浅也陡然意识过来,继而激动道:“那我遇两车相对,我就直接说我是郡主的妹子就好了。这个名头也很响亮。”可以不用阿姊的名头横行霸道太好了。
玉瑶几乎气撅过去,果然误交损友,趁早绝交为妙。
春云淡淡日辉辉,官家在外甥女出阁后又立马择了黄道吉日操办了大皇子的婚事,趁着儿子娶妻,官家晋封大皇子为卫王。
这次梦浅终于见识到了皇家气派。卤簿仪仗,四匹骏马牵引的厌翟车,紫色圆形车顶,端的是高贵大气,车盖四柱帷幕垂帘,似薄似厚,四角的彩带既宽又亮,飘逸灵动。
梦浅望着重冠华服的梦淑乘车远去,一家人只能远远目送。其实谁家嫁女最后都是遥遥目送,只不过嫁入皇家总觉得更是遥远。
事后梦浅与梦泊惊叹皇家婚礼的气派,梦泊一笑置之,小妹还未见识过官家出行的阵仗,那才是恢宏大气,五千官兵、六十余乘车辇、三千匹马匹,还配有牛、象。
那场面梦浅至今无缘撞见,但是半旬后她见到了卫王的府邸后,深深觉着自己见识短浅。
既然成了卫王的小姨子,自然是可以去参观他的府邸的。当然这种称呼只能私底下说说,就是罗氏是卫王的岳母,也不敢在卫王面前摆谱。
但是卫王却礼数周到,听说今日罗氏会来,特地待在府中,和梦淑一起在花厅相迎,罗氏受宠若惊,带着梦浅一起行礼。
今时今日,梦淑已是皇室之人,梦浅得随着母亲向阿姊行礼,以示尊卑。
“岳母不必多礼。”卫王温文有礼。
“多谢殿下。”
卫王携着梦淑坐在主位,“岳母请坐,不必拘礼。”卫王指着下首的座椅。
罗氏没有拒绝,行礼道:“多谢殿下。”梦浅乖乖地站在罗氏身后。
“岳父近来可忙碌?”
“尚可,时闲时忙。”
“大舅兄最近读书可好?他要当父亲了,不知还静得下心?”
“读书尚可,他媳妇胎相稳当,倒也不费心。”
卫王察觉罗氏的拘谨,又问了几句便起身了,让她们母女自己叙话。
看着卫王的背影,梦浅突然想到“为人洁白皙,鬑鬑颇有须。盈盈公府步,冉冉府中趋。”原来就是这样的意态潇洒,好极好极!不论其他如何,至少阿姊相对吃饭,同床共枕的是个赏心悦目的主。
卫王一走,梦浅立马扑到梦淑怀里,撒娇道:“阿姊,我好想你啊。”
罗氏轻斥道,“没规矩。”
梦淑右手轻抚梦浅后背,柔声道:“这里又没外人,娘不用担心。”
梦浅闻言,立马附和,“就是,我也就在自家人面前这样,到外面,我可知礼数了。”
罗氏懒得理她,打发她道,“上回来你不是说这园子布置得浓淡相宜吗,可惜没时间逛,王妃,您看能不能派个人带她见识见识?”
梦淑知道母亲是有话要跟她私下讲,吩咐珍珠服侍梦浅下去。
梦浅的确也很喜欢这座园子。此园据说是先帝为当时还是晋王的官家督造的,先帝对这位胞弟宠信异常,据说曾对近臣言:“晋王龙行虎步,生时有异,他日必为太平天子,福德吾所不及云。”所以当时传位遗诏不为其子而为其弟时,众臣觉得意料之外又觉情理之中。
正因这份宠信,先帝在一个凉爽的初夏午后,自左掖门步行至晋王府第,遣工为大轮,引金水河注晋王府邸中为池,而且为防底下人怠工,数次临视新池,促成其役。因此不到一月,这项挖渠引水的工程就结束了,先帝又亲临晋王第,观水入新池。
如今,卫王大婚,官家将自己的潜邸赐予,可见宠爱。梦浅自正院东边出来进入园子,经过一座八角亭,珍珠先带梦浅登上一高台,从这可俯视整个园林。梦浅就看到了那汩汩金水池水,凫雁游泳,水面栖息。突然想到了隋炀帝劳民伤财,凝结无数血泪挖通的大运河,那是为了他自己享乐,但也不可否认后来运河水惠及于民。不知眼前的池水可有惠及于民的一天?
梦浅摇摇头,抛开杂念,继续逛园子,下了高台,往南而去,过了一小石桥,右转是一片桃花林,林中百余步的小径,沿途梦浅竟然见到了一亭一台一轩一榭,真是木头多啊!难道朝廷施行种植是为了造园子?
梦浅又摇摇头,出了桃花林,往右走过一竹桥小路,竟又是一大片竹林,梦浅回头看看竹桥小路,估计就是此中青竹所造。往竹林深处走去,有五座亭子错列竹中,梦浅一一看过去,分别曰从玉亭、披风亭、漪岚亭、夹竹亭、兼山亭。造那么多亭子,取名也得费不少心思也。
稍南有梅台,梦浅觉得自己自打进入这园子,就一直在爬上爬下,刚才应该听珍珠搭软轿的,可她又想看看这层层青竹,一咬牙就又登了梅台,满眼苍翠,南边还有一座天光台,比周围竹木还要高。
站在此处,则一园之胜可拥有也。
先帝曾下诏沿汴河各河道从属州县别种榆柳及土地所宜之木,并按户籍等第分配种植任务,对种树积极者更是予以赏赐,如今的都城夹堤春树翠阴稠,是一座可让百姓游玩憩息的大花园。
眼前这座府邸也是大花园,却是大皇子的私有物,如今自己的阿姊是这里的女主人。自官家下诏赐婚至今,梦浅头一回有不真实之感,或者说天差地别的悬殊。
她家处于市井之地,就那么点地,只能小中见大、掘地为池、叠石为山,梦浅此刻终于理解内侍当时来府内操持婚礼时眼中的意味深长。
梦浅再摇摇头,再一次觉得“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有道理。上次窥见一角,只有无限向往。如今只感觉门第悬殊。
罗氏觉得奇怪,小女儿开开心心地去逛园子,回来后怎就兴致缺缺的。不过她也没心思问,心里在想大女儿,大女儿三朝回门时她曾问过卫王房里的事,当时听说只有两个贴身丫鬟时暗暗松了口气。可今日大女儿告诉自己,皇后召她进宫叙话。应是皇上与皇后说的,卫王虽有正妃,但为了他日后的前程,他们也要留意下侧妃的人选。
皇后让梦淑心里也有个章程。成婚还不到一个月,官家已经在考虑这个了。梦淑得尽快有喜信才好。
天赐麟儿是福气,也靠运气。罗氏的祈盼不知何时送子观音才能知晓,范芸的小娃娃则已到瓜熟蒂落时。
范芸清晨发动,直至午夜,嘹亮的婴儿啼哭响起,瞬间抚慰了屋里人咚咚直跳的心肝。
是个男丁。
这是禾二爷第一个孙辈,有了他,他们家也能讲个三代同堂了,他为孙儿取名为诜,祈盼家中人丁兴旺。
梦浅和梦深没那么多计较,他们只是好稀罕这只新来的小侄儿,那么软软糯糯的小豆丁,真是胜于世间一切的可爱。
范芸望着趴在大红襁褓旁两个毛绒绒的小脑袋,无奈而笑。
相比于梦浅梦深,禾二爷虽也很稀罕孙儿,却无空闲时常逗趣,朝中有新政,累得他也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