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短暂—今日温柔明日悔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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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的那场异常惨烈的对决竟没有胜者决出，即使是在有一方认输的情况下，原本胜利的那方也因为失血过多而当场死亡。
但是蒂尔万分庆幸的是，昨日的一切竟没有人怀疑到她的身上，除了教皇大人外所有人都没有将那种奇异的能力联想到她身上。对于她柔弱可怜弱不禁风的印象看来似乎一时之间很难打破，蒂尔倒是非常希望这种认知永远都别推翻。
毕竟恶意伤人的小白兔和伤痕累累的大灰狼，那一方会被同情不是一件很明显的事情么？蒂尔安静地笑，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透过半开启的窗洒进屋内，钻进她如深海般墨蓝色长发中，再也觅不得踪影。
其实照顾小黄金的工作很简单，就是早上叫他们起床，然后等他们训练回来放好洗澡水，个别时候还要担当妈妈的任务，当然这是对于一些比较幼稚的孩子来说。像是双子宫里的这两个，完全不用她哄着入睡，特别是哥哥撒加甚至还会帮她做一些打扫之类的事情。
并且一日三餐全都不用侍女操心，圣域会有专门的灶房准备。只是偶尔蒂尔会开开小灶，做一些以前经常做的小点心例如桂花糕之类的。
相比较下最为头疼的便是两兄弟的相处模式，弟弟和哥哥都别扭的要命。明明很关心对方却什么都不说，还是撒加稍微成熟一点会让着加隆的胡闹。
原来这也是表达爱的一种模式啊……第N次目睹了两兄弟拌嘴的盛况的蒂尔无奈地扶额，雅典娜的圣斗士如果都是这样的话……这仗还打不打了首先就内讧了……
不过他们现在还只是小孩子啊，蒂尔忽然有了一种沧桑感，在面对着比自己小五岁的加隆的时候这种沧桑感尤为强烈。好像自己已经步入耄耋之年的一种感觉。
一开始还在称呼上纠结了好久，从‘阿姨’到‘姐姐’蒂尔无论哪一个都觉得怪怪的，大概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比自己小五岁的人叫自己‘阿姨’吧！
‘姐姐’倒是可以接受，不过又会想到那个二小姐，所以现在莫名就对‘姐姐’这个词敏感的很。她是一点都不想被那种人叫做‘姐姐’，果然让那个家族消失是最好的办法！
依照每月一封的‘家书’里说的，海因斯坦家族已经开始渐渐走向了下坡路，不得不选择联姻来保住家族的地位，而被选去联姻的就是二小姐还有她名义上的哥哥。
嫁出去一个又娶进来一个，蒂尔合上从占星台里顺来的一本史书，真是做的相当平衡的一笔买卖嘛。
在昨日被叫到教皇厅后，出来时已是日暮低垂之时。考虑到再从这里走到食堂估计只能吃些剩菜剩饭，蒂尔便干脆不去吃了，并且自那之后就养成了不吃晚餐的习惯。
于是瞒过所有人的耳目包括那位老谋深算的教皇大人，蒂尔顺顺当当地进入了占星台。虽然进入占星台的时候差点被雅典娜的力量伤到，然后她恼火地施了一个结界上去保证雅典娜一接触立刻吐血……除此之外几乎一路顺风。
手上这本书就是顺手牵羊拿出来的，封面是用古希腊语写的‘神录’，内容则是从初代神到二代神的八卦……不过教皇大人大概是还没来得及看或是看不懂，否则肯定脸色会变得和他头发一样绿油油的生机盎然。
上面关于创世写的较为模棱两可，只道是混沌中诞生了盖亚五神。蒂尔看了一半就合上了书，里面从头到尾基本没提到她的名字，就连冥王的婚礼那段也只是用‘三界最为盛大’之类的形容词匆匆掩盖过去了，尔后对于这场婚礼本身却没有着更多的笔墨。
那场婚礼就像是一场笑话一样，热闹够了便散了场，没有谁会刻意记住谁对这场婚礼充满了期待，也没有谁看见丢了新娘的他是如何的痛苦。
他们天神只知道，哈迪斯终究是没有娶到初代神，连卡厄斯都未允准这场婚礼。
蒂尔手腕上的手链忽然泛着盈盈水光，像是要流出泪来一般。
她将手放在手链上，轻轻地摇了摇头：“不要难过，我一定会回去的。”
纵使是要吃再多苦忍受多少侮辱，她也不会放弃哪怕是一点的希望。
她要补给哈迪斯一场最盛大的婚礼，让三界史书都会花最长篇幅最多笔墨来记录的，最完美的一场婚礼！
撒加和加隆在每日必有的训练结束后回到双子宫时就看见靠门的地方摆着一把椅子，一本书封面朝上倒扣着放在椅子上，人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加隆嘴角抽了抽，那个女人果然毫无责任心可言：“人呢？”
在他旁边与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是气质却较为沉稳的撒加也是无奈的表情，十一岁的撒加已经隐隐褪去小孩子的稚气，开始显现少年俊秀的雏形：“大概是在厨房里吧……”
虽然极不想承认蒂尔做点心的手艺很不错，但加隆闻言还是露出一些喜色，忙向厨房跑去。撒加看着弟弟的样子也露出笑容跟了上去。
总之蒂尔到来没被加隆排斥算是蛮值得庆幸了，撒加倒是觉得有侍女是比较轻松的一件事情，毕竟每天的训练量对于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来说还是太过于沉重了些。回到双子宫的时候浑身都快散架的感觉，不过这只是一开始，往后就会好起来了。
蒂尔托着脑袋等着糕点完全熟透软化，背后的门就被人有些大力地推开了，门有些哀怨的吱嘎作响，她想也没想回过身一个锅贴拍在来者的头上，并且准确无误地叫出了名字：“加隆！把门撞坏了你自己修！稍微对它温柔点当心下次它不甩你不放你进来了！”
跟在后面目睹了人间暴力剧的撒加，忍不住捂脸，这个情景基本上只要蒂尔在厨房就会上演。更奈何他弟弟每次都不吸取经验教训，每次都受到锅贴教育。
偏偏蒂尔还特别喜欢用那种在他看来毫无逻辑的话来教育加隆，他现在都不知道蒂尔的逻辑能否称之为逻辑，简直就像是一团乱麻一样。
被无敌锅贴击中头部的加隆龇牙咧嘴地跳开三米远，有些暴怒地吼：“说了不要用这种油腻腻的锅铲拍我的头了！你这样会让我今天又要洗头的啊！”
啊啊……没错，跟他老哥随时随地喜欢洗澡的怪癖不同，加隆最恨洗头，每次都是撒加一边露出温和无比的微笑一边把哇哇乱叫的加隆按进池子里的……
后来想想，大概这也是这个少年在昭显出自己和哥哥的不同之处吧。
蒂尔嘴角略微一扬笑容真正变得柔和，只是掩在面具下无人看见：“你们是先去洗澡还是先吃？刚做好可能吃起来有些烫吧。”
“先去洗澡吧。”撒加按下还在乱叫的加隆的头，将之拖出去。
因为这对兄弟的互动而乐不可支的蒂尔在两人离开终于爆笑出声，然后捂着笑疼了的肚子，将两人的份分开放好，在弄了一个小盒子又装了一份。
“嘛……待会撒加肯定想给艾俄罗斯带上一份的，还是先提前装好吧。”
过了一会，厨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不用问开门的一定是撒加。蒂尔已经吃完了自己的一份，正在捣鼓着新的点心，然后瞟到了加隆湿漉漉的头发，随即皱起眉：“不吹干就去食堂的话，很容易会感冒的。”
于是就变成了加隆一边吃一边被蒂尔按着吹头发，撒加温柔如水的眼神时不时在加隆身上像X光一样扫视一圈，加隆被撒加的眼神一吓乖乖任由蒂尔摆弄自己的头发。
将加隆的头发吹干，他们也差不多吃好了。本来点心就是用来解馋的，并没做到分量可以取代正餐的程度。
收拾完碗筷，蒂尔抱着书坐在椅子上继续看，尔后听见原本应该走远了的撒加的声音：“不和我们一起去食堂吗？”
蒂尔抬起头看向站在双子宫门口最高一届台阶上的少年，正是夕阳落下的唯美画面，少年如同爱琴海般湛蓝的双眸在夕阳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璀璨，发色要比蒂尔的墨蓝更为淡一些，也是如同海洋般清澈的颜色。声音也是低沉的，温柔的。
“不了。”蒂尔轻轻摇头，一丝墨蓝色的发垂落在耳边：“我吃饱了。”
大概是想到了点心的分量确实有些少，少年眉头一皱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下台阶渐行渐远。
蒂尔从睡梦中惊醒，梦中带出的残余的恐惧让她大口喘气，这时一条薄毯滑落至脚边。
她微微一怔，然后弯腰拾起毯子。
她记得她似乎是看书的时候睡着了，并没有拿过毯子……
尔后她的手指似乎碰到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是一个盒子，蒂尔将盒子一起拾起。
这是她让撒加带给艾俄罗斯的装着点心的盒子，里面好像还装着东西。蒂尔将盒盖打开，发现里面装着一些简单的点心，像是做宵夜用的。
她一下子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眼眶有些酸涩，心里却是欢喜的。
定是撒加和加隆他们从食堂带回来的吧，还有毯子，应该也是他们为她盖上的。
蒂尔坐在厨房的桌子前，摘下带了一天的面具，露出在厨房昏暗灯光下益发显得妖媚的脸。低垂着眼眸，启齿小口地细细吞咽着早已冷却的点心。
一举一动优雅至极，偏又带了些慵懒的随意，从内而外散发着的罕有的暖意让她的妖邪之气淡去了不少。
其实若是这样安适的生活着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她不能。
——你在动摇，蒂尔。为了人类所给予的小小温暖而动摇了你的决心吗？——
——不，没有。只是在想……要是以后我当着他们的面将雅典娜杀了的话，他们会不会很后悔现在关心我的举动，会不会想要是当初让我就这样得了胃病然后死了就好了？——
她忽然嗤笑出声，然再抬眼看向那盒点心的时候已没有先前的温暖之意。
——
现在的她周身围着的是寒意，温暖不再。蒂尔整个人似乎都被无尽的黑暗包围着，像是从死之国度的来访者。适才优雅的举动也沾染上了妖邪的诡秘，仿若正在进行古老民族的某种仪式般，凌然不可侵犯。
断绝了与外界的联系，独立地存在于自己的空间，直到……
“蒂尔？”穿着睡衣长袍的撒加站在厨房门口，眼神柔软而温润，然后在真正看清蒂尔摘下面具之后的容颜时，惊诧地睁大了海蓝色的双眸。
回应他的诧异的是蒂尔缓缓绽开的笑容，如同曼珠沙华般带着致命的诱惑，淡金色的眼眸却又有一种纯净的暖意：“点心很好吃……谢谢你们！”
只有她自己知道现在笑的样子有多假。
撒加的脸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然后又被压制了下去，异常有礼地说了晚安二字便以最快的速度奔回了房间。
蒂尔哭笑不得地捏了把自己的脸，有必要这样子么……这张妖孽脸果然还是用面具遮着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短暂—今日温柔明日悔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