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同人Endless》谢茴

10、【哈迪斯番外—此去经年】

　　几千万年的时光中，偶然苏醒过来处理冥府公文的时候，哈迪斯还是会下意识地望向身边的那个座位。本是由蒂尔的神力幻化出来的，她即已经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这座位也应是一起消失掉的。
　　可是他不愿，于是将神力分了出来些用于维持这个座位存在于这空旷的大殿上，伴在他醒来时经常坐的王位旁，一丝间隙都没有。
　　应该消失的位子，因为他的不舍而继续存在，却让他越来越疼痛。
　　因为哪怕是留下来的一点痕迹也好，至少能给他睹物思人的条件。
　　初见时也只是有了那么一些的好感而已，毕竟那般干净纯粹的气息是他从未在别的神身上感受过的，让他觉得非常安适的气息。
　　一直认为自己在她面前就只需要做他自己就好，她就像是云朵一般软绵绵的，包容着别人。对于他也是一样，即使是后来知道了她是创始神，其实内心也是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的，因为他并不讨厌那个在树下熟睡着的，眼神柔软的少女。
　　然而哈迪斯在听闻蒂尔在宙斯那家伙的宫殿中时，是有那么一点点恼火的，他从未将遇见蒂尔的事情和任何神说过，所以就像是自己小心翼翼保护的东西被别人发现了一样。更多的是急迫，他认为蒂尔是不曾听闻宙斯滥情的名声。
　　哈迪斯急匆匆地赶到她所住的地方，路上与不少认识自己的神擦肩而过，大约是都知道了要决定神王的仪式就要在不久后举行，所以都聚到了一起。他们看着从未露出如此焦急神情的那位被冠有三界最为冷漠的神祗神色匆匆地走过，大都是一副瞠目结舌的表情。
　　直到真正看见那个被包围在群群女神间显得越发娇小的少女，他的心才稍稍平复了下来，不自觉地扬起由衷喜悦的微笑，在心里用莫名温柔的声音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那个少女对他露出了求助的表情，哈迪斯便替她解了围。
　　尽管他的表情应该恢复到了冷淡的模样，蒂尔还是眼眸闪亮地跑到了他的面前，丝毫没有被冷气吓跑。
　　然后他告诉了蒂尔宙斯的事情，在真正听到蒂尔说对宙斯没兴趣后才有了安心的感觉。
　　但是蒂尔之后做的事情却让他哭笑不得，真真是有了一种怨也不得笑也不得的心情，她居然摆着一张很正经的脸带他去看一个压根还只是一个小女孩的‘美人’？
　　……胡闹！
　　哈迪斯甩袖子当即回去了自己的神殿，在抽签时看见蒂尔在一边欲言又止的样子也装作没看见，在走的时候瞪了她一眼，那家伙差点没追上来掉眼泪的样子让他觉得很欢乐。
　　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将她的眉眼刻进了心里，或许是第一面，又或许是她信誓旦旦地说对宙斯毫无兴趣的那一刻……
　　如同被下了至毒至深的蛊一般，即使是在漆黑生冷的夜晚，也会意犹未尽地想起她的笑，想起那日她穿着洁白盛雪的婚服在去神源前望向自己的全心全意信赖的眼神。
　　就算那件婚服被他设计的多么华美，也不及穿着它的神在他心中的美好。
　　只是现在已经找不到她了，无论当初是怎样地请求恳求卡厄斯，也不能再寻回她了。
　　他深深地爱着他的冥后，直至今日也一如往昔不曾改变。

　　诸神之黄昏后，只有为数不多的神祗残存了下来，也只有哈迪斯、睡死神，赫拉和波塞东是较为清醒的，当然还有一直躲在暗处雅典娜。其余的神祗都陷入沉睡，有的甚至就是永眠。雅典娜有些不屑地低嗤一声，神情之间或多或少了些嘲讽之意，却被睡神的眼神给狠狠地煞到，遂不敢再抬起头来。
　　他受到了重创，却再无那个心情去面对自己的兄弟或是有血亲的遗留下来的神祗，独自回到了张灯结彩的冥殿上。
　　在他后面回来的睡神和死神提心吊胆地跟着自己的上司，生怕保不准为了消失的冥后，陛下也跟着一块殉情了，虽然姑姑走了他们也很伤心，只是不应该再有神离开这里了。
　　但是他们却看见浑身散发着绝望和悲凉的黑暗气息的哈迪斯愣愣地坐在大殿门前的石阶上，手腕里缠着白色的纱，极像蒂尔姑姑披在肩上的那条，却沾满了灰尘变得残缺不堪。
　　从未见过的萧瑟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目光低沉毫无生气，他终于成了和冥界一样气息的冥界的君王。
　　达拿都斯眉头紧蹙，却也找不出什么词来安慰，修普诺斯拍了拍他的肩膀，沉重地摇了摇头：“现在什么话都不要说了，先让哈迪斯大人冷静一下吧……姑姑的事情，不是我们能够插手的，母亲……大概也和初代神一起去找卡厄斯了，会有结果的……”
　　哈迪斯漫无焦距的碧绿眼眸对上了修普诺斯湛蓝色的眼睛，似乎是听见了他的话，然后站起来走下了台阶，束成一束的长发散了开来在风中飘扬，有些破烂的锦袍被撕裂的边角也在风中扬起。他整个身子似乎都快和黑夜融在了一起。只有手腕上的白色突兀地刺痛了他们的双眼。
　　修普诺斯尊敬地望着他们的君王走远，然后瞬间消去踪影。
　　哈迪斯的目的地很明确，是第一次遇见蒂尔的神源。
　　然那里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专门针对除了初代神之外神祗所设的结界将他一次次地弹开，本就身负重伤再加上结界造成的内伤，哈迪斯只觉得胸口一窒，喉咙传来一股腥味，可是他生生止了回去。抹去嘴角的血迹，哈迪斯唤出剑指着神源的入口，一字一顿地说。
　　他一定会把蒂尔找回来。
　　他把那串带着他神血又和她的血融合过的手链系在了蒂尔的手上，无论在哪里她都能回到他的身边，就算是有谁阻碍那又如何，只要感觉到她出现，他定会找到她。
　　塞勒涅和恩底弥翁曾经遇到过的事情不会再重演，那时是蒂尔将他们带回了冥府，那么如果换成蒂尔遭遇到了那样的事情，还有第二个蒂尔会出现吗？
　　若是她降临的地方在天界，不要紧，那些天神已经不敢再找她麻烦了，若是在人界……
　　仿佛是理所当然的，哈迪斯向雅典娜发起了圣战。
　　没有谁去问那个冥王为什么要开战，所有神包括人类都认为冥王统治着冥界却有着征服大地的野心，但是没有人见过，那个冥王哈迪斯手执着白纱站在誓言之河边的样子。
　　病态的苍白中带着深深的哀怮，是被硬生生折落翅膀也在飞翔的痛楚。
　　被称为三界最冷漠的神祗的男子碧绿眼眸中的温柔好像要满溢出来似的，不是在看谁，只是在看着一条残破的白色纱巾。
　　那目光却好像穿过了纱巾，望向不知名的地方。
　　只是站在那里便隔绝了一切包括整个世界，哈迪斯眼眸中怀念的温柔只给与了她。
　　他想起了波塞冬大婚，她带着羡慕的眼光看着亚特兰蒂斯时说的，好像是她从那本书中看到的话，好像是某个法老对着他的妻子的誓言。
　　那么现在的他也可以承诺这个誓言。
　　【我，已经是冥界的君王，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如果是合理的，那么你要一，我给你二。即使是不合理的，我一样可以做一个不明事理的君主，满足你。】
　　温柔而深情的男声一遍遍地唤着‘蒂尔’，一声声呼唤铭刻在誓言之河旁的彼岸花上，永世铭记。
　　【此生，你不来，我不老。】

作者有话说

　　写的挺疼的一篇番外，算是小小的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