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春神—踏向未知的前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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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之时，觥筹交错，水晶吊灯折射着亮眼而魅惑的光，让周围的事物都暧昧了起来。潘多拉一袭黑紫色晚装搭配着细碎的钻石项链，像是嵌在夜幕中的明星般耀眼夺目。
这是城户集团的大小姐纱织的十三岁生日宴会，被邀请到的社会名流以及政府高官都挂着商业化的笑容，潘多拉在这里的身份有两个，一个是海因斯坦家族的家主另一个就是提拉女皇陛下的第一女官的侄女——代替姑姑出席这场宴会，也算给足了城户集团面子。
潘多拉乍一出现便吸引走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都不再去看这场宴会的主角城户纱织，而是纷纷围上了潘多拉的身边，直看得城户小姐娇美的脸蛋皱成了一团。
将一切都收入眼底潘多拉在心中冷笑，这个心智发育尚未健全的女孩子真的是雅典娜吗，连她这个敌人都开始为圣域担心了呢。于是她从容优雅不失大方地从人群中走出来到正一脸妒忌地看着她的少女面前，微微侧头露出蒂尔常用的笑容。
温婉柔和，带着些包容和宽厚，让他人觉得好像无论犯了什么错误都是可以被原谅似的。
不止是城户纱织被这一笑迷去心神，连同在不远处一直观望着这里的朱利安也在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柔软的笑和冰冷色调的礼服，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诡秘的融合。
“初次见面城户小姐，我是潘多拉•海因斯，非常高兴见到和我年龄相仿的女孩子呢！”作出一副很开心俏皮的样子，她冲纱织眨了眨眼睛，连笑容都染上了一丝玩意：“要知道平时我的课程都排的满满的，想必城户小姐也是这样的吧？啊……可以叫你纱织吗？当然你也可以叫我潘多拉！”
努力让自己的语调与自己的岁数同步，潘多拉即使内心再怎么厌恶面前的这个少女也还是表现出了对于交朋友这件事的无比热衷之情。毕竟这样才像是一个长年居住在都是些长辈的古堡中远离尘世的少女，第一次遇见与自己年纪相仿的玩伴时的欣喜和激动。
“恩。”纱织很快就答应了，并且亲昵地牵起潘多拉比起常人来说略微冰凉了一些的手，顿时皱起秀眉不满地说：“潘多拉你的手怎么这么冷，好像死人一样！”
音调拔高变得有些尖锐，潘多拉听进耳里觉得特别刺耳，对这个人的评价再度下滑。
“哦，是吗，我天生体质就是这样的。”她不被察觉地从纱织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轻轻甩了甩——当然都没让纱织发现——像是甩去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
和纱织东拉西扯聊了几句，一般都是城户纱织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的家世有多么好，然后便会询问潘多拉有没有见过某样东西。这时潘多拉就会很满足她的虚荣心地给出否定的答案，纱织就会带着骄傲的笑容向她描述这样东西，最后还不忘说一句‘好可惜’之类的话。
进行到一半，纱织突然向身边的管家做了个手势，带着歉意地对潘多拉说：“抱歉潘多拉，我有些事要宣布，先聊到这吧！”
潘多拉表面温柔优雅地点了点头，其实内心在不断地催促着：快点快点，就在等你宣布那个消息了！早在来之前姑姑就像猜到了城户纱织的意图似的，然后把事情都告诉了她，所以她之所以没走就是在等她宣布这个消息。
拿起话筒纱织虚咳了几声，表情变得很严肃，她先是向媒体解释了自己养父的希腊之行所得到的馈赠——射手座黄金圣衣，再正式地宣布了将会有成功修行完成得到圣衣的青铜圣斗士之间举行角斗，胜利者可以得到黄金圣衣。
潘多拉面色发黑地死盯着在纱织身后不断颤抖的装着黄金圣衣的箱子，这种力量和她的力量根本就是对立的，怪不得她觉得非常不舒服，都是因为这个东西！
既然已经知道自己想要的信息，潘多拉便准备告辞了。
临走的时候她留下了自己在日本的行馆的电话，纱织兴致勃勃地说改天约出来一起去逛街，虽然想想都知道肯定是去那种销金库一类的地方，但潘多拉还是做出很有兴趣的样子同意了下来，并且表示自己一定会去的。
坐在车后座的潘多拉才真正放松下来，摸了摸还是饿着的肚子，今天晚上就一直在听着那个大小姐喋喋不休的话，连晚餐都忘了吃。不过蒂尔姑姑应该会让侍女留下一份晚餐的吧，因为每次出席宴会自己总归是饿着肚子回家的。
车子在夜深人静的路上开得格外的快，不一会就到了蒂尔所住的别墅大门口，潘多拉让司机明天一早来接她回行馆等某位小姐的电话后就熟练地掏出卡在门口的感应器上一刷，随着大门缓缓地推开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带着愉悦的笑意。
“姑姑呀——”
“哟，潘多拉！晚餐在桌子上放着呢。”
刚从浴室中出来的蒂尔穿着浴袍用毛巾正在拧干湿漉漉的长发，她表情略显无奈地折腾着自己长至脚踝的头发，只可惜还是让衣服湿了一大块。
“姑姑，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留下一句不知是在嘲笑还是在鼓励的话潘多拉闷笑着端起餐盘走进厨房，亲自动手加热有些冷掉的食物，双肩还在不断的颤动。
大概这就是家的感觉吧，可以毫无顾虑地做回原本的自己的地方，总会有人支持着。
“我看了电视的直播，潘多拉你穿这件礼服真上照，啧啧，把人家主角都给比下去了，弄得一身白的城户纱织小姐一比就像是一只根本不懂得如何打扮自己的丑小鸭。”半是嘲讽半是真心地说，蒂尔终于成功地拧干吹干了自己的头发，欢呼一声倒进软咩咩的沙发里。
对于姑姑这种绝对护短的评价潘多拉耸了耸肩，那么多人里姑姑一眼就认出了她，真是可怕的眼力啊！再想到姑姑的能力，顿时觉得脖颈里一阵凉风吹过……
“瞬先生。”
还弥漫着薄雾的清晨，所有的景物都被白色的薄纱覆盖着，带着神秘的色彩。太阳还未到耀眼程度的暖暖的光芒洒在行人的身上，为他们镀上一层金光。
女子优柔而清冽的声音如同他在修行时聆听过的泉水声般悦耳，人影在雾中显得有些绰约，却是身姿娉婷浑身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优雅，连同声音听起来都是轻轻浅浅的。
被叫到名字的少年先是讶异地看向声音的主人，秀美的脸上带着不解，然后便露出了豁然开朗的羞涩笑容，有点不好意思地轻唤：“蒂尔小姐？”
蒂尔从薄雾中走出，墨蓝色一看就知道保养的很好的长发盘成高贵典雅的发髻，靠两支琉璃簪固定，上面还隐约流动着蓝色的光芒。白色的荷叶边衬衫搭配棕色的及膝长裙，整个人看上去大方优美。鼻梁上夹着一副眼睛，金色的犹如阳光般温暖却不耀眼的眸子正注视着他，专注地好像全世界的人只看见了他一个。
——事实上每当蒂尔看向别人的时候，他们总归会有这种感觉。
“前段时间瞬先生不在家，是去旅游了吗？”
带着些提示性的语句，蒂尔眨了眨眼睛看向瞬背后背着的巨大的银色箱子，与瞬瘦弱的身形非常不搭的庞大。
瞬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啊，是啊……我回去了，再见。”
不习惯撒谎的瞬突然觉得有些尴尬，于是匆匆找了个理由就奔进了屋子，实际上他连头都抬不起来了，自己居然对那么温柔美好的人撒了谎。
他没有看见在听到他承认的那一刻蒂尔脸上带着些诡异的笑容。
前段时间——可是十几年哟。
当年她在她的别墅旁边为那两个小孩用他们亲人的名义买了幢房子，然后给了他们女仆和足够他们用到成年的钱，于是他们两个都逃过了去孤儿院的命运。但是似乎命运之轮又在某一个岔路转回了原来的轨迹，一辉和瞬还是被城户光政的那个管家辰已找到了，并且被告知了真实身份和城户光政希望他们成为圣斗士然后保护年幼的雅典娜的遗愿。
出乎意料的是一辉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个能提升他自己实力的要求，向来跟在哥哥身后的瞬也一起答应了下来，结果那天一直在隔间听着看着他们谈话的蒂尔面目狰狞差点扳碎红木做的贵妃榻的扶手，把潘多拉吓得以为她的病又犯了还找了私人医生过来看。
仙女座圣斗士，蒂尔回到别墅后无意识地开始纠结沙发靠垫，把记忆型的靠垫揉成无数个不同样式后才终于想到，守护仙女座圣斗士不就是春之女神贝芬瑟妮么么！！！！
真是不爽啊不爽！原本她就是蒂尔的假想敌，现在连冥王转世都和她有关，越想越不爽的蒂尔表情扭曲了半天，最后觉得还是想些能让她身心愉快的事情比较好。
可是到最后她还是没能愉快起来，因为一个白色信封被来人猛地摔在了茶几上。
墨色的头发因为急速奔跑的缘故变得有些散乱，琉璃般通透的眼睛现在已是浑浊不堪，溢满了某些不为人知的阴暗情绪，那菲瞪大了眼睛怒喝道：“皇姐……给你下了十二道诏书，为什么都不回去！你知不知道皇姐昨天下午已经深度昏迷御医说已经快要不行了！”
摩挲着领口一直佩戴着的蔷薇胸针，蒂尔敛起神色，下一秒就消失在了怒气未消的那菲眼前，那菲只看见她瞬间移动留下的残影一晃而过。
一直到刚才都还是很平稳的生命波动，一下子沉了下去症象微弱无力，而她之所以像没事人一样就是因为知道那个家伙还有很长时间可以活，但是现在她忽然不敢有那种信心了。
——就像是有人在透支着提拉的生命，把她原本的生命全都快要耗尽了！
“伊斯拉菲尔大人！”急的团团转的侍女侍卫以及御医终于看见了第二把手的出现，都团团围了上去，御医首先开口，一脸沉痛的表情：“女皇陛下……怕是熬不到中午了……”
无形的哀怮在众人间弥漫开来，每个人都悲伤至极，提拉维尔是一任非常明智的女皇，她的作为已经超过了先前所有的皇帝。所有人都尊敬她崇拜她，可这样伟大的人居然在这么年轻的时候便要永远离开他们了，无论是怎么样都不能接受这一点！
蒂尔目光温和中揉着悲伤，低沉有力的声音奇迹般的安抚了所有人，让他们纷纷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女皇陛下需要休息，不要这么着急，朱莉米兰给女皇陛下准备食物，记得要是女皇爱吃的那些，御医，麻烦您开一些稳定心神的药，我想应该会有用……”
……不是给女皇的，而是给那些在女皇驾崩后无法接受的人。
蒂尔吩咐完所有人的任务便直接挑开帘子走进了女皇的床榻，红床单绣着金色凤凰无比华丽却无法掩住躺在上面的人的苍白和憔悴，只不过几个礼拜未见，提拉已经消瘦成相近于蒂尔之前的样子了，肤色也苍白的骇人，蒂尔看着她心里越发的难过起来。
提拉是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更是她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
“提拉，那菲拉尔很好。”她俯下身伸出手抚上提拉的额头，温柔如水地说：“她一定可以成为和你一样的女皇。真的，她很优秀——你也很优秀，她们都在期望着你醒过来呢。”
我会尽我的全力来救你，如果不行，我也会让你毫无痛苦地死去，再让修普和达拿给与你无忧无虑的下一生。这是我能为你做的事。
第二天，仿佛是听到了蒂尔的心声，提拉维尔醒了过来，面色也有些红润。
那菲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侍女们也打起精神忙进忙出地，宫中稍稍有了些活力。
只有蒂尔一个人站在花园中执着刚摘下将要枯萎的芍药花，目光中满是茫然和悲伤。
清晨醒来后独自走出大殿散步的提拉遇见了正在亲自打理花草的蒂尔，略带苦涩和嘲讽地跟她说：“我终于知道你是谁了，我也终于知道我是谁。不过放心，我对他没有兴趣……呵，原来世间的这些神话都是假的，那才是真的。”
临终前，提拉让众人退下，只留下蒂尔一人伴在身侧。
弥留之际的提拉维尔死死地拽着蒂尔的手，嘴角牵起似笑非笑的弧度，一双眼睛隐隐有着异样的光芒：“我在那里等着你蒂尔，贝芬瑟妮……在冥府等着你……”
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劈头盖脸，蒂尔彻底懵了。
——1986年09月10日，提拉维尔殂，那菲拉尔继承其姐的皇位。
与此同时，城户财团的黄金圣衣争夺战的第一场，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春神—踏向未知的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