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相守—哪怕时间不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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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尔没有注意到普鲁托的表情有些痛苦，因为她和他背靠背坐在广场旁的台阶上，抬头看着漆黑的天空的繁星点点，她忽然指着南方离地平线不高的地方，那一颗在所有星中显得尤为明亮的星：“那一颗那一颗！那一颗是心宿二吧？！天蝎座的α星！”
普鲁托有些缓慢地侧过身沿着她的手指的方向看去，霎时面色有些古怪，然后蒂尔觉得身边的人气息开始变得紊乱，着急地转过身去看，发现他紧皱着眉手捂着胸襟：“普鲁托！”
汗珠沿着他的脸颊滑落，普鲁托紧咬着嘴唇，脸色苍白得骇人。
蒂尔几乎是手足无措的半拥着普鲁托，张望了半天却发现所有人在之前都已经离开了，连咖啡屋都也打烊了，四周诡秘的安静。
忽地，紊乱的呼吸平静了下来，有人轻轻地扳过她的脸。
“蒂尔！”
记忆中熟悉无比的声音响起，带着丝不易发觉的喜悦的颤抖，更多的是情深款款的温柔。
温柔地微笑着的男子苍白却俊美的容颜，已不再是大皇子，而是她记忆中一直被她心心念念着的那个漆黑长发的俊美神祗，碧绿色的眸子因为看见了她而变得猛然间明亮了起来。原本还夹杂了些深红的发丝完全变得漆黑如墨，像是此时此刻的天幕一般，浓郁得深不见底。
蒂尔颤抖着蠕动嘴唇，却发现连话都说不出，只能像受伤的小兽般低声的呜咽起来。
然后，她被一个染着清冷香气的怀抱包裹住，谁的喉咙溢出了轻叹！
“我终于找到你了……”
是的，终于找到你了。
“蒂尔，我的时间不多。”哈迪斯将下巴放在蒂尔毛茸茸的头顶，反复地蹭了蹭：“这具身体里有的只是我分散开来的一块碎片罢了，根本不足以让我苏醒。今天晚上会出现是因为蒂尔你给了我暗示——天蝎座。上一次圣战被雅典娜重创沉睡后，我的一些力量流散了出去，可能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得到了那些碎片中的一块吧。”
“得到的只是碎片而已……”蒂尔微垂下眼帘，如果仅仅是小小的一块碎片，就可以让大皇子从有记忆开始就苦苦守候，那么……它的主人，又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哈迪斯松开蒂尔，低下头专注地盯着少女浮上红晕的脸，很仔细地描摹了一遍她的轮廓，然后浅淡却愉悦地微笑起来：“原来蒂尔变成这个样子了啊……但是灵魂的样子还是蒂尔的，所以我能够认出你。不过幸好我认出了你，否则的话岂不是又要错过了。”
“放在极乐净土的身体，真的已经没有关系了吗？”
蒂尔忽然没头没脑地问出一句，微笑着的男子闻言加深了笑容，再度轻拥住她。
“恩，虽然圣战一次一次地在进行着，可是我一直在人类这里寻找寄宿者，所以养伤也养得差不多了呢……上一次圣战，真是耻辱啊……”
上一次圣战蒂尔在占星台那本女神的记事上面也有看到过，雅典娜转生成了哈迪斯的妹妹，想要用亲情来阻止那场圣战。
不远处教堂的钟敲响了九下，古老而深沉的声音因为夜晚的寂静所以传得很远，竟有一些回声传来，蒂尔下意识地想，他们这次约会，还只剩三个小时了。
同样想到这一点的哈迪斯收紧了抱着蒂尔的手臂，面色低沉，却在触及到少女小心翼翼望来的眼神后缓和了下来，那种晶亮的眼神极像那时的她走出神殿穿着婚服回头望向他的最后一睹，让他不由自主地心悸，遂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摸索着吻上了她的唇。
只是轻轻地触碰而已。蒂尔合上双眸，他毕竟还是在意着这不是他的身体，所以只是用双唇在她唇上来回摩挲着罢了，带着意犹未尽和脉脉温情。
“等到十二点之后我会把他关于你的记忆都删去……果然知道自己的女人被别人觊觎着的心情真的很不好啊，突然有点理解赫拉为什么那么讨厌宙斯沾花惹草了。”
即使她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和原本的完全是极端，也能够透过灵魂认出她。
越来越想要快一点回去了……
蒂尔睁开了的金色的眸子璀璨地闪耀着光芒，对上哈迪斯如同一汪泉水般深邃温柔的眼眸，同时弯起心照不宣的弧度。
像这样什么事情都不做，两个人抱膝坐在台阶上仰望着天空，偶尔觉得脖子发酸时低下头望向对方，总是会漾起甜蜜的笑意。即使是互相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仿佛是理所当然地坐在对方身边，这样细水长流的温暖爱情。比挚爱还要多一些，可以让他独自守在冥界等了她几近永恒的时间，比最爱还要再深一些，可以让她放弃原本的家人追逐而来，艰苦训练甚至忍受冷眼嘲讽，只是为了回到他身边。
“我以前生活在一个很安定的家里，有亲爱的妈妈和可爱的妹妹。虽然很小的时候爸爸和妈妈分开了，但是我总是觉得只要妈妈在就够了。当然妹妹也很重要，她还小才初二……嘛，这种年纪大概只有我说她小了！但是对于我来说她永远都是要死命地疼着宠着的血亲。”
“然后我来了这里，通过一场虚幻无比的梦境我出现在这个世界。刚开始我以为我回不去了，我好像哭了，之后盖亚他们出现在我的面前。大概一辈子都无法再体会到那种感觉了吧，他们像是我溺水快要死亡时抓住的那根稻草，我承认我告诉他们任务时存了私心，想要找到回去的方法再一个人静静地离开，可是我失败了。”
蒂尔冷静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飘渺不定，哈迪斯伸出手覆上她紧紧抓着裙子的手。
“再后来我遇见了你，一开始我根本不敢相信会和你在一起，真的哈迪斯，因为在我那个世界里冥王的妻子从来只有一个……那个神的名字不是蒂尔•伊斯拉菲尔。”
“可是。”哈迪斯少有的开始急躁起来，他忽然觉得身旁的人哪怕是被抓住了手也像是下一秒就要消失一样，所以他一贯平稳的语气变得有些急促：“你遇到了我成为了我的冥后，这也是无法改写的事实。况且我爱你，虽然一开始不明白什么是爱，但我想如果我可以为了你抛却曾经最喜欢现在也一样喜欢的寂静转而发起圣战，那一刻我发觉我比之前预计的还要爱你。这样还不够么？”
时钟伴着他的声音敲响了第十二下，哈迪斯的面容逐渐开始模糊，周身腾起盛大的水汽，他在雾霭间溘然消失。
时间到了。
真是非常穷摇的结束语，既然连见面都以穷摇的方式，那不如以穷摇来结尾好了。
“我也是，哈迪斯，我比所有存在的事物都要爱你。”蒂尔看着他消失，然后喃喃道。
但是现在的她还没有资格和他并肩而立，只依赖在男人身上她做不来，所以她会变强。
蒂尔缓缓地直起身，在大皇子还没有睁开眼睛之前走下了台阶。
午夜的风带着丝冷意和阴森，身后传来了男子不再那么温润的声音。那声音充满质疑和惊恐，在可以算得上是万籁无声的夜晚显得尤为突兀和刺耳。
完全没有之前见到的温润如水的优雅皇子的感觉了，或许只是她一人的臆想吧，一旦确定哈迪斯的碎片完全消逝后，便不再想回头去看那个人了。
无论是多么的相似，不一样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沿着下午来时记忆中的路走回了码头，发现船还在，便寻了位渔民大婶请她送自己回雅典。望着蒂尔弱不禁风的样子和楚楚可怜的表情，大婶立马答应了下来。
告别热情的还想送她回家的大婶，蒂尔独自走回了甜品店。路上遇见抢劫犯一名，被蒂尔变幻的双眸吓得直接晕倒在地，她不屑地踢了一脚躺在地上死尸样的人，圣域周围的治安很差么？这些强盗怎么连一个弱女子的东西都要抢，还是他们看透了本质来找虐的？
那些闲着没事情故意要让自己不舒坦的人，她也不会手下留情的。要想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对付她，先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小身板够不够承受她的报复！
再用力地踢了一脚躺在地上已经昏迷不醒并且被她踢得至少几根骨头断裂的彪形大汉，蒂尔嘴角扯出冷笑，看来真的有人开始迫不及待地自掘坟墓了，那她也不能不遂了人家的心愿不是么？那个海因斯坦家族真的是没得安生了，本家刚刚安宁下来分家又开始闹，喜欢闹那就让你们闹个够！
一只手拎起大汉的领子，然后猛地往斜前方的巷子里一扔，没有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加隆君，多日不见，好像越来越喜欢跟在别人后面了嘛。”
开口就是恶狠狠的讽刺，满意地看见理想中的效果——加隆把人往地上一扔，像是一只炸毛的猫一样，若是撇开所有不谈，那模样真是可爱到爆让她非常想去捏一把。
加隆扭着一张脸大步走到她身前站定，然后鲜有地吊起了眉做出和他哥哥要训人时一样的表情：“我记得你的年龄应该早就过了叛逆期了吧还会做偷偷爬上占星台这种事……居然被那老头子当场发现了，技术真差！”
不用怀疑，最后这句是加隆真正要说的话。
因为史昂并没有把蒂尔一个眼神就把他头盔拧下来的事情公布出去，就连撒加和艾俄罗斯也不清楚，毕竟那种力量实在是……太过恐怖和诡异了一点。
所以加隆很理所当然的认为蒂尔是因为偷跑上占星台被发现所以怕教皇责怪甚至是惩罚在圣域呆不下去才会叛逃的。
如果事实真的像加隆想的那样的话，他就不用站在这里陪着蒂尔吹冷风了。
蒂尔听完沉默了一会，然后噗嗤笑出了声，抿着唇看向已经比她高了一个头少年，脸上还带着为褪去的笑意。音质清澈语调温润，可那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却令听的人心惊：“加隆君，真的是在效忠雅典娜吗，那么我告诉你一个暂且没有人知道的秘密哟。”
她唇边原本还带着暖意的笑容瞬间变得如同深冬的风一般冷澈心骨。
“我，非常非常希望，有一天能够亲手将黄金匕首送入雅典娜的胸膛中啊！”
从路灯的阴影中走出的女子，白色的连衣裙上的黑色蔷薇花在路灯微弱的光芒的照射下泛着浅金色的流光，一如此时她淡漠的双眸，窥不见任何人类应该有的感情在里面。
即使是全身沐浴在昏黄的灯光中，四周却像是充斥着黑暗将所有的光线全都吸了进去。
加隆微怔，眼睁睁地看着面前这个变得陌生了的人和自己擦肩而过，鞋子踩在古老的石板路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已经走遥了，清冽的声音却顺着风传了过来。
“我的目标不是你们。所以不要挡在我前面，也不要想阻碍我。”
否则的话，就算是神和魔，也照样粉碎给你看！
接下来的日子却变得清闲了起来，除了米罗和卡妙经常在训练结束后过来吃甜食之外，圣域那边就再也没有了任何动静。咖莉看向蒂尔的目光也变得敬畏起来。毕竟在他们心中圣域是一个很神圣威严的地方，能被教皇大人钦点做祭司的人也一定非常优秀。
“知道吗知道吗？其实甜品店的那个老板娘很有来历的！”
“诶？真的吗？！可是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啊？”
“我心目中的雏菊美少女……怎么会是下一任圣域的祭司呢！！”
提拉维尔在一个月后的上午来访，四皇女的仪仗队从甜品店门口铺到了港口，在前些日子被圣域周围镇子里的居民传的像是天外飞仙一样的女子穿着平常人家纵使是十几年不吃不喝也未必能买到的华美衣裙自店内走出，迈着优雅而尊贵的步子，在所有侍卫弯腰鞠躬的大礼下登上了小型的私人飞机，从此ninth coffin甜品屋的食客天天爆满，都争着一睹伊人的昔日旧影。
那个蓝色长发的忧郁美少年也成了常客，闲来无事时经常会坐在靠窗一排的角落里喝着曾经是老板娘最爱喝的Granita，虽然他并不喜欢这种甜得有些生腻的味道，同时点一份桂花糕，就这样坐在窗边看着来往的人，眸光中全是怀念的意味。
在百忙之中抽空望向那个角落的咖莉心跳总是会漏一拍，或许连那个少年都不知道，在他怀念那个人的时候，连身边的空气都充满了温柔悲伤的气息。
是那样的令人陶醉，悲伤到禁不住都要落下泪来。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相守—哪怕时间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