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斩断—萌芽状态的暧昧】 ...
-
昨晚，蒂尔看书看得很癫狂。
癫狂到什么地步？
癫狂到在床上捶床板捶了半夜，吓死耗子无数只。
早上咖莉乐颠颠地跑过来工作的时候，被顶着两个像用墨涂过一般浓重的黑眼圈的蒂尔吓得扭头就跑，跑了一半领子被人揪住往回拉。
“呜啊啊啊啊——你是谁啊！救命啊我还不想死啊啊啊——”咖莉边后退边挣扎，那架势就像是要被人逼良为娼的感觉，惊起早起觅食的小鸟无数。
蒂尔头上蹦起青筋无数，一记暴栗世界就此安静了下来：“我是你老板娘！”
于是咖莉顶着和蒂尔相映成趣的一张囧脸进了店里。
她缓冲了半响才不敢置信地捂着眼睛对着脸色和店内的常青藤同色的蒂尔说：“老板娘你昨天晚上被人寻仇啦？好可怕呀居然把你的眼睛打成这样！”那语气抑扬顿挫，教人不得不相信其实她是带了些幸灾乐祸成分在里面的。
费了大半力气将咖莉拖进店内的蒂尔瞬间脱力地趴在店内的白色圆桌上，动都懒得动了，随意指了指柜台：“今天你代替我，给你涨薪水，我要睡觉了……昨天那本书真疯狂！”
其实昨天那本书既不是什么辛辣的三界绯闻也不是什么可以一统江山万世长存的绝世秘籍，更不是那种看了之后可以领悟很多东西的哲理书籍。虽然占星台里这种东西很多，不过蒂尔天生与这些东西连擦边球都不会打，让她抽风半夜的书只不过是一本历代雅典娜女神留下的……
日记？留言？还是吐槽本？
第一位女神还算是比较正经的，写下了自己得出的一些经验教训。
第二位女神也算是比较正经的，写的事情大多和圣战有那么一些关系。
到了第三位女神这日记的内容就开始往不可预知如同本文的情节般扭曲的方向发展了，有破口大骂型的，有用很正经的语气在那里狂吐槽的，有写了只是为了走形式所以一直在反复数字数的，更有甚者对着自己的战士大发花痴并且将那一代但凡是有些姿色的无论敌我全都评论了一遍……
看得蒂尔胃死命地抽搐活像是八辈子没那么用力地激烈运动过的样子，直到现在一想起那内容就觉得好像是世界末日提前来临人类将要面临灭顶之灾的感觉……第N次对于雅典娜女神转世时是否带了与她智慧女神的名号相符的智慧提出严重的质疑。
不过……有那么（重音）出色的女神庇佑着的人类，你们真的非常非常的幸福啊……
所以蒂尔将另外一本封面差不多的书缩进了柜子的最底层准备不想死就一辈子不拿出来看，做好思想准备去冥界就拿出来看，连阿赖耶识也不用领悟就可以直接活着去冥界了！
再次望向趴在桌子上一脸疲倦中夹杂着崩溃的老板娘，咖莉眼神中怜悯的意味瞬间高涨，老板娘肯定是昨天半夜被别人寻仇要不就是思考新品种然后睡得太晚所以才会有这样特别的黑眼圈的！老板娘好可怜啊……就让她多睡一会吧！今天要好好干！
内心怀抱着对于老板娘美好形象的无限憧憬，咖莉的所有内心活动中蒂尔都以绝对正派绝对光芒绝对耀眼绝对治愈的造型出现，每一个细节都是完美无缺，挑不出任何瑕疵来。而且还无论是那种场合都保持了绝对的光辉形象，无论何种举动都能以褒义词来修饰。
……咖莉，你真的不是老板娘控吗？蒂尔已经承认自己是正太控萝莉控了……
下定决心的咖莉目光中燃烧着熊熊火焰，撩起袖子露出白皙的纤细手臂，准备将小店在还未开张前先做个大扫除，以最干净的姿态迎接新的一天！
身心皆受到无穷大的损伤的蒂尔一直睡到了中午休息的时间，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浅金色的眼睛，一边支起身子一边揉着还有些模糊的眼问道：“咖莉，几点了？”
正在将制作间所有点心搬进空荡荡的柜台前的展示橱窗里的咖莉回了一句：“刚好中午休息！老板娘你完全可以再睡一个半小时的，下午开始时我再叫你好啦~”
“不了，再睡下去要变成某种家畜了。”蒂尔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站起来，然后觉得腿一麻以极其不优雅的姿势摔在地上：“哎哟——”
“老板娘~没事吧没事吧，你睡太久所以腿麻了~当心一点呀~”咖莉惊叫一声连忙放下手中的点心冲出柜台扶起她。
蒂尔轻声说了句谢谢，就折进制作间去做点心去了，留下还保持着半蹲状态的呆滞了的咖莉……老板娘刚才的微笑……好萌好别扭好傲娇啊嗷嗷！
反应过来的咖莉捧着脸一脸陶醉的表情。
就在此时风铃响了起来，她头也不回地说：“对不起客人，我们还有一个半小时才开门！”
“……”来人沉默了一下，然后很踌躇地开口：“这里是ninth coffin吗？”
咖莉抬头望去，想看看究竟是谁连招牌上的英文字都不识，定要好好地嘲笑一番！
一望就望见了站在门外的深蓝色长发的少年，希腊人特有的深邃五官轮廓分明，如若爱琴海般的眼眸带着天生的忧郁气质。整个人就像是从古希腊神殿的壁画中走出来的美少年令人难以移开视线，只消一眼便使人终生难忘。
咖莉呆立在原地半响，然后捂住脸惊声尖叫：“老板！！！绝世美少年来访啊啊啊！！！”
蒂尔在制作间里浇灌慕斯模子的手被高分贝女声吓得一顿，随手拿起一个锅铲就飞了出去，精准地命中了咖莉的后脑勺，将之整个人击倒在地：“吵什么吵！别弄得像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世上美少年多了去了遇上一个有那么激动吗！”
说着，掀开帘子走了出来，却在看见来人的时候浑身一顿。
电闪雷鸣……蒂尔手微微颤抖着，一步步地向后退，企图钻回帘子里面。
风雨交加……撒加手微微颤抖着，大步向前走去，伸手拉住了蒂尔揪着帘子的手。
——如同穷摇阿姨的言情小说中的会面——
只可惜蒂尔不是穷摇剧里的女主角，撒加也不是男一号。
所以蒂尔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问：“撒加君……你是来逮捕我的吗？”
把这句肺腑之言说完的她立刻感觉整个人都快被撒加的视线给分尸了，于是像警匪片里描述的那样颤巍巍地举起了双手：“……我投降还不行么……”
——被抓回去再逃出来呗！她可是把人家少年的初吻给夺走的怪阿姨啊！——
——人家撒加明明不是这个意思，他激动着呢！——
能够读取他人心思的神识跟着吐槽。
蒂尔知道撒加要问她什么，问她为什么要叛逃圣域。可是，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要效忠雅典娜，从来就没有将成为雅典娜的圣斗士当做目标来对待。
叛逃的理由又不可能说，我知道你日后要谋杀教皇刺杀雅典娜，所以我还是早些走吧免得被杀人灭口这种荒谬可笑的事情。
但是蒂尔却不知道，对于撒加来说，那个时候她选择沉默留给他的伤害，要比选择坦白痛得多了。
“蒂尔，教皇大人说。”撒加秀挺的眉习惯性地皱起，线性优美性感的唇微微抿着，然后开口：“你……是这一代的祭司。”
先开始知道蒂尔是祭司的时候，撒加整个人都是懵了的感觉，因为他知道其实蒂尔的心思完全不在成为圣斗士，一门心思扑在成为圣斗士上的人是不会成天闷在厨房里捣鼓点心的，也不可能训练这么久后还是那么单薄的样子。
可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蒂尔不准备向力量型战士发展，只是利用圣斗士的训练来锻炼自己的反应力和速度罢了，她的能力也不是像他们那样的出绝招之类的。
就像是蒂尔叛逃时使用的瞬间移动，撒加也从来不知道除了黄金圣斗士和教皇外还有人能够使用。蒂尔整个人就像是一个谜团，只可惜撒加不是那个可以让蒂尔将所有事情全都和盘托出的人。
能够让蒂尔和盘托出事实的，不是人，却是那至高无上的神。
初见只当是哈迪斯是那永不融化的千年寒冰，蒂尔宛若春风和煦如夏日阳光，然后阳光融化了冰雪，却只有蒂尔和哈迪斯两人知道，谁是寒冰谁是阳光。
他等着她敞开心扉，然后将她拥入怀中再也不放开。
蒂尔‘啊’了一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再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你是这一任的祭司。”撒加重复。
“……不是雅典娜疯了就是哈迪斯疯了，不是教皇疯了就是我疯了，我还没疯所以是教皇疯了，哈迪斯不可能疯就是雅典娜疯了……”
“教皇大人没有病重，蒂尔你是新的祭司。”撒加好耐心地重复。
“这世界崩溃了吧这世界马上就要毁灭了我是祭司你应该相信我的预言知道么！所以现在世界没有毁灭没有崩溃我不是祭司前数三辈子后数四辈子再加上这辈子总共八辈子我这种人和祭司这种人永远都连擦边球都不擦边的啊！”
“蒂尔，你就是祭司。”撒加按着开始疯狂蹦起的青筋，第三次重复。
“我一没有祭司那种牺牲小我完成大我的奉献精神二没有看星空就能预知未来的能力三没有为雅典娜发誓效忠的决心，凭什么认为我就是这一代的祭司！不觉得很可笑么一个想要背离圣域的人却要成为地位崇高的祭司，我不管是教皇的变相监视囚禁还是雅典娜的那点阴谋诡计，今天叫撒加君来找我，无非就是希望我还记着过去的情谊然后乖乖地做那劳什子祭司，可是你们又凭什么断定我一定是那种善良的到无论任何人对我好我就一定会十倍百倍回报的人？！我要保护的那个家伙比谁都要重要，比你们重要百倍千倍亿倍！”
蒂尔索性把所有该说的话都说了出来，无论是否伤人。
……撒加君，那种微妙的情愫就让它还在萌芽的时候由我来斩断！
然后迎着撒加黯了下来的眼神她回头对着身后一脸呆愣中带着敬佩的咖莉说：“咖莉，我出去走走，今天下午店面交给你了。”
说完大步走开，和撒加擦肩而过，带走室内最后的暖意，唯留一室冷寂。
直到蒂尔潇洒的背影离开视线咖莉才缓过神来，用既羡慕又同情的眼神看着立在原地神色像是被遗弃的小狗般落寞的‘绝世美少年’撒加，走上前非常阿沙力地拍了拍比她要宽阔得多的肩膀：“没事，少年，蒂尔这些天来对我说的话还没有对你说的话的三分之一多！”
言下之意是你还有希望的，不要灰心，努力追求自己的第一春吧！
撒加苦笑着摇了摇头，今天蒂尔的一番话让他发现其实他一直都不了解她，无论是那个在厨房里用心制作点心的安静的少女还是刚才在他面前挑着眉像玫瑰一样带刺张扬的少女，都是真实的蒂尔吗？还是只是她的一面罢了？
终于明白，一个人是无法完成所有事情的。
他今天犯了很严重的错误，就是没有考虑蒂尔的想法，让她去做雅典娜的祭司。
有些事他明知道是错的，却还是要去坚持，因为不甘心。不甘心成为那个被抛下的人。
可是，从一开始就没有被接受，何来的抛弃一说。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斩断—萌芽状态的暧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