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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陷阱 他像是烈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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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奴隶营。
奴隶营,建立在万兽园底下,是个地下场所,亦是皇宫中,江垂垂的专属地盘。
这地方她还有些印象,原书中,对于这奴隶营的描写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原主将买来的奴隶关押在里面,当成禽兽养在笼中,室内更是设有上千种折磨人的刑具。
她让人与猛兽相斗不说,还让手底下的人虐人取乐,谁的法子最新奇,折磨人的方式越痛苦,得到的赏赐也就越多。
领路的宫人将江垂垂带到洞口,便煞白着一张脸,活像是要去赴死。
江垂垂摆了摆手,让他们留在外头,抬眼打量着入口。
洞口四周由巨石堆砌,上面爬满了葛藤,阳光下,藤蔓上的绿叶随风轻颤,亮得有些刺眼。
江垂垂抬步走了进去,一股湿冷气息扑面而来。
从幽暗的洞口进入,有一条蜿蜒往下的石阶,江垂垂走到底下,没瞧见人,只有一座昏暗的斗兽场,场地正中的顶部,开了个窗子大小的洞,漏下一团光柱。
她朝着四周扫了一眼,没瞧见人看守,倒是入口不远处有一个大铁门,犹豫一瞬后,她上前,推开了铁门。
沉重的铁门划过地面,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赫赫~”
“啊哼,咯咯~”
“我不想死,我不要死~”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
刹那间,凌乱而又刺耳的声音如同海浪般冲进江垂垂的耳中。
江垂垂猛地抬头,看着铁门里被隔绝粗大铁栏里面的“东西”,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无数个黑铁铸成的笼子被吊在半空,笼子里关押的,正是原主买来的奴隶。
那些奴隶,如同货架上排列的鸟禽,听到江垂垂的脚步声,瞬间变得躁动不安。
刺鼻的恶臭与黑暗的压抑让江垂垂感到不适,她压着眉,正准备出去,一回头,撞上一人。
“公主,是来挑人的?”
说话的是个少年,十七八岁的模样,一袭珞黄长袍勾勒出紧窄的腰身,斜斜倚在刑架上,手中端着个啃了一半的红果子,正眉眼含笑地看她。
少年的声音轻软温和,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量,将这室内的光线,都点亮了几层。
江垂垂有些愣神,眼前之人,生了一副极好的五官,唇红面白,标准的丹凤眼微微挑起,眸中像含着一簇暖阳,映着身后微醺的烛火,通身的矜贵娇软。
江垂垂在记忆里搜了一圈,没想起来,书中还有这号人物?
见江垂垂没说话,少年低头,清脆一声,咬下一块果肉,眼中笑意半分不减,抬步朝江垂垂靠近,“这次,准备怎么挑?”
随着他的靠近,江垂垂这才注意到,在少年身后,挂着满满一墙的刑具。
刀铡剪斧,五花八门,墙上,还留着斑斑点点的暗红血迹。
怪不得那群宫人还没进来就两腿打颤,这地方,果真不是人待的。
想到大佬在这样的地方待了两年,江垂垂没来由背后一阵发寒。
穿到这么一个恶毒女配身上,她上辈子是刨了谁家祖坟吧?
想到自己要见的人,江垂垂很快冷静下来,眼前少年是谁不重要,总归不可能是她要找的那个阴郁大佬。
听这少年的语气,倒是对这里挺熟的。
江垂垂吸了口气,让自己尽量表现得自然些,抬眸问道:“今日打死白虎的那个奴隶,关在何处?”
少年动作一顿,眸光闪了闪,停在江垂垂身上的眼神突然变得幽深起来。
那眼神,似乎要透过这具身体,看到她的灵魂去。
江垂垂被他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她就只说了一句话而已,难不成,还能暴露了身份?
就在江垂垂忍不住再次开口的时候,少年动了。
他转身朝着里面走去,又突然回头,大半张脸隐在黑暗中,眸光紧紧盯着江垂垂,认真提醒道:“底下的路不好走,公主可得跟紧了。”
江垂垂盯着他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看着快走远的人,她连忙抬步,追了上去。
两人很快在一排小门前停下,少年动作自然停下,指了指两人头顶垂落下来的一排铁环。
“从左往右第五个,公主拉下,就能看到人了。”
他的神色满是漫不经心,话落,又咬下一口果肉。
江垂垂不疑有他,抬手就去拉,却在指尖即将碰到铁环的时候,停下了。
她眸光闪了闪,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指向少年,“你来。”
少年手中的果子已经被啃了个干净,扬手将果核一扔,步伐慵懒地走到江垂垂方才站的位置,“公主退开些,小心那人吓着您。”
江垂垂往后微微退了一步,还没站稳,少年抬手触上铁环,往下狠狠一拽。
刹那间,江垂垂脚下的地面往两边猛地一缩,露出一个黑幽幽的大口,她整个身子失重地往下坠去。
慌乱间,江垂垂下意识朝着少年扑去,希望对方拉自己一把。
怎料对方亦是往旁边一闪,江垂垂没拉住那人的手,她眸光往下,也不挑,直接拽着人家的一条腿,将他一起扯了下去。
嘭!
嘭!
一前一后,两人狠狠摔在了地上。
江垂垂摔得眼冒金星,却也反应过来,眼前这少年不对劲。
她快速从地上爬起来,翻身坐在了少年腰上,同时抽出发间的簪子,抵在了他脖子上,语气恶狠狠道:“你故意的!”
方才她进来时,以为这人与原主相熟,也就没有防备,可刚刚他往旁躲的那一下说明,这人就是故意的!
她低头看着少年,依旧是那副娇软矜贵的好模样,活脱脱像个世家子弟,可世家子弟,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重檐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少女,那双熟悉的杏眸里,不复往日的凌厉嗜血,而是洋溢着一股暖融融的气焰,灼热,却不伤人。
他眸光闪了闪,也不挣扎,只是垂下眼帘,抿着唇,显得十分委屈,“铁环太多,记错了。”
少年本就生得人畜无害,声音又低低软软,这话出口,听着倒像是江垂垂的错。
江垂垂正要说话,两人头顶的洞口瞬间合上,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她没松开手上的簪子,而是语气威胁道:“现在喊人过来,否则……”
江垂垂微微用力将簪子往他脖子上压了压,让他察觉到痛意。
少年委屈的声音再度响起,“公主,这底下隔音效果好,我就是喊破喉咙,外头也没人听得见。”
江垂垂:“……”
总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
“那好,我问你,出口在哪?”
“公主这般压着我,如何找出口?”
江垂垂犹豫一瞬后,从他身上起来,只是手上的簪子依旧抵在他的脖子上,“我警告你,别耍花招,不然我杀了你。”
反正原主是个凶残跋扈的公主,她这么威胁,应该多少有点用处。
黑暗中,江垂垂跟着少年的指引,一点点靠近墙壁,一阵窸窣声过后,当真出现了一道门型的出口。
出口外的光线昏沉,江垂垂不确定外面通向哪里,她抵着少年的脖子,道:“走。”
两人一起朝着出口走去,在即将踏出最后一步的时候,江垂垂还是十分警惕地让少年先出去。
确定对方出去之后并没有发生任何的异样之后,江垂垂这才放心地踏出了出口。
然而,还未等她看清外面的景象,一张流着涎水且臭气熏天的狼嘴怼到了她的面前。
江垂垂:“……”
有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大爷!
江垂垂拔腿就跑,余光之间,这才看清,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方才看到的斗兽场。
身后的黑狼穷追不舍,眼神凶狠发亮,显然已经饿了好几日。
江垂垂没跑多久,就发现体力开始不支,这公主身娇体弱的,再这么耗下去,只有被黑狼撕碎的份。
江垂垂握紧了手中的金簪,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在现代时,为了采摘到稀有的药草,她时常一个人出入深山老林,也不是没有遇到野兽的时候。
不过是一只狼而已!
她放缓脚步,注意着身后黑狼的动作,在它扑过来的瞬间,直接一个下腰,黑狼从她身上凌空扑过,江垂垂眸光一厉,就是现在。
她快速出手,认准黑狼身上的穴位,朝着腹部的死穴狠狠扎了下去。
整个簪子没入黑狼腹部,只一瞬,黑狼便倒在地上,没了挣扎的力气。
江垂垂抬眸,看到了站在光柱下的少年。
他姿态悠然地站在阳光下,浑身都镀上一层暖阳,像是烈日下盛开的金盏花,明艳而又鲜亮。
江垂垂一步一步走到他跟前,他像是全然没瞧见江垂垂的狼狈,眸光纯良,语气无辜道:“哎呀~抱歉,又记错了。”
四目相对,江垂垂这才看清对方的眼。
狭长的凤眸里,不是纯粹的黑,而是染了深棕的墨,像是烈阳之下,光明与暗影之间的交界线,炽热且阴寒。
一个最不可能的念头从江垂垂脑袋中冒出,她盯着眼前的少年,一字一句道:“重—檐!”
少年眸光一亮,死死盯着江垂垂,眼中的炽热被阴寒覆盖,气息瞬变,缓缓勾出一丝笑,“真可惜~这么快就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