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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白虎 个个都是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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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昭国,皇宫。
仲夏的宫廷热得只剩蝉鸣,红廊下,婢女太监们行走无声,仿佛一部默片。
江垂垂提着裙摆,一路跑到养心殿门口方才停下,由于步子跨得太急,小脸热得通红,额上的碎发也被汗水湿透。
看着大殿外值守的太监,江垂垂喘着粗气道:“乌桕国的使臣,可在里头?”
太监跪在地上,神色满是惶恐:“回公主,在,您……”
没等太监说完,江垂垂已经伸手推开了养心殿的大门。
一个时辰前,她在自己的私人研究室里,吞下新研制的假死丸,没想到,再睁眼,假死变真死。
她穿了。
还穿到一本与恶毒女配同名的小说里。
原书《庶女惊华》是一部十分套路的重生爽文。
讲述了相府庶女林婉清上辈子被表哥表妹联手害死,重生后开始疯狂打脸虐渣,不仅结识了无数大佬,还与前朝皇子慕炼安一起携手,推翻暴虐皇室统治,最后慕炼安登基,林婉清为后的传奇史。
很不巧,她穿的,就是皇室江家。
原文中,这江家,个个都是冠绝天下的美人,却也个个都是心理扭曲,杀人如麻的黑心莲。
结局个个成炮灰,死得一个比一个惨。
江垂垂,皇家团宠小公主,生得妖艳而又张扬,却暴虐嗜杀,骄横跋扈,喜看人兽斗,手中沾染的性命不计其数。
书中,江垂垂因一次落水被救,对男主慕炼安一见钟情,随后开始狗皮膏药式死缠烂打。
得知对方喜欢的人是林婉清后,开启了花样作死,一而再再而三地陷害林婉清,却次次落败,反倒将自己搞得半死不活。
最后,为了得到男主慕炼安的好感,江垂垂甚至不惜为他盗取军防图。
而慕炼安,唯一一次没有辜负她,拿着她给的图,灭了她的国,将皇室江家屠杀殆尽。
看书时,江垂垂只觉得原身死有余辜,可当她成了这个死有余辜的人。
江垂垂:“……”
生在反派窝,还同时得罪了男女主,江垂垂本以为这已经够惨了,没想到,还有更惨的。
原主喜好虐杀,每次出宫,都会买一些奴隶回来,为此还在宫中专门建立了奴隶营与斗兽场。
而她买回来的那些奴隶中,有个失忆混入的满级大佬,原主对此却全然不知,还因为对方强大的自愈能力,对他格外“关照”。
原文中,关于大佬的描写篇幅并不多,只知道一个名字——“重檐”,书中说他气息阴郁而又变态,在宫中为奴时,被江垂垂虐得很惨。
那段记忆,是他生命中最不堪的一段时光,任何人都能将他踩在脚下欺辱,只有林婉清,不嫌弃他低贱的身份,为他求情给他送药,于是,女主林婉清就成了大佬心底的白月光。
后来,重檐恢复记忆,开始和慕炼安争夺林婉清,差点将登基为帝的慕炼安弄死。
而亲手造成他那段屈辱历史的江垂垂,自然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直接被他扔到了斗兽场。
原文中,重檐并没有直接弄死原主,而是在江垂垂每次快要死的时候,又让人救活,吊着慢慢玩。
这原主,是将书中能得罪的,不能得罪的,全都得罪了个遍。
大佬现在什么情况容不得江垂垂多想,因为在她穿来之前,原主将他和一只白虎一同饿了三日,又扔到斗兽场中观战。
最后,白虎死了。
白虎一死,麻烦大了。
作为乌桕与白昭两国和平邦交的圣物,使臣刚送进宫没两日,就被白昭的一个奴隶打死。
这事儿,怎么看都充满挑衅。
原文中,今日原本是两国签署和平书契的日子,却因白虎一事,乌桕使臣与白昭大臣吵了起来。
三皇子江淮直接在大殿上大打出手,将乌桕领头的使臣打得鼻青脸肿。
都说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谁也没有想到,这领头的使臣,居然是乌桕国最受宠的小皇子步右假扮的,江淮这一打,彻底打散了两国的交情。
后来,男主慕炼安带兵攻打昭城,这乌桕可是没少出力。
今日,无论如何 ,都不能毁了两国邦交。
养心殿中放了冰,不如殿外燥热,推开殿门,一股清凉气息扑面而来,同时,暴躁的愤怒声如同战场上轰出的炮火,震得江垂垂一颤。
“放肆!朕已应允,处死杀害白虎的奴隶,尔等却揪着安荣不放,怎么,是想让朕送你们一起去陪白虎吗?”
江垂垂抬头看去,正上方的龙椅上,坐着一个身穿黄袍的俊美男子,此时的他正皱紧了眉,面色十分不好。
这是,她老爹?
江鸿煊看见江垂垂,面色当即缓和下来,“囡囡怎么来了?父皇与大臣商议国事呢,有什么事稍后再说,你先退下。”
江垂垂正要行礼,身旁又是一道质问。
“就是这个公主,打死了我们乌桕的白虎?”
男子压着嗓音,显得有些低沉。
江垂垂腰沉了一半,还没来得及开口,胳膊被人用力一拽,一袭红袍挡在了她跟前。
“我说你这人,听不懂人话吗?本皇子都说了,这事跟安荣没有关系,驯兽场官员失职,我白昭自当严惩。打死白虎的奴隶也交由你们一并处置,你要是再敢诬陷我妹妹,本皇子可就没这么好的脾气了!”
江淮瞪着那使臣,掰了掰手指,指节发出“咔咔”声响,活像个无赖地痞。
江垂垂内心抚额:有什么话,不能等她行完礼再说吗?
殿内大臣瞧见江垂垂,眼中满是不悦,这安荣公主平日里胡闹也就罢了,这养心殿是什么地方,也能胡来?
见气氛不妙,江垂垂赶紧朝着江鸿煊一拜,随后转身看向那个说话的使臣。
“不知使臣从哪里听得的消息,说白虎死了,白虎分明活得好好的,此刻,就在殿外呢。”
少年头上戴着白虎图腾的蓝布巾,大概是年龄小还没有长开,瞧着有些瘦小,虽然满脸络腮胡,一双眼睛却是又清又亮。
这人,应该就是步右了。
“你说白虎还活着?”
步右听到江垂垂的话,眼底满是质疑。
江垂垂当即开口,“请父皇与使臣移步殿外。”
弄不清江垂垂这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众人只好走出大殿,瞧个虚实。
殿外,停放着一个遮了黑布的大方块。
“掀布!”
江垂垂一声令下,有宫人上前,扯下了黑布。
大臣们盯着笼内的景象,纷纷皱紧了眉头。
“这……这不是个活人吗?”
笼内,一团身穿黄衣的东西缩在一角,背脊相对,看不清正脸。
步右脸色瞬间黑了下去,“安荣公主说的白虎,就是这个?”
“是啊。”江垂垂点了点头。
这下,连白昭的大臣都自觉没脸,安荣公主这指鹿为马的行为,也太过分了。
一时间,大臣们纷纷开始斥责江垂垂,非要江鸿煊当场处罚于她。
江鸿煊越听,脸色也是越黑。
“够了!”他一声冷喝,面不改色道,“你们这群老眼昏花的老东西!囡囡说这是白虎,这就是白虎!你们的眼睛若是不顶用,那就拖下去,全挖了。”
“陛下恕罪,是老臣看错了,是白虎!”
“臣也看清楚了,是白虎无疑!”
刹那间,大臣们齐齐改口。
江垂垂:……
这还,真是暴君啊!
自己人这边解决了,乌桕国使臣团的脸却快黑成了炭。
江垂垂朝着掀布的宫人打了个手势,对方引着笼中的活物转了个面,一道震耳欲聋的虎啸几乎要刺破众人的耳膜。
粉嫩的兽脸映入眼帘,老虎身上的毛发都被剃了个干净,露出粉嫩的肌肤,身上虽穿着金丝软甲。
可乍一看,却像被剥了皮后的小兽。
有胆小的官员,险些被这一幕吓得晕厥。
江垂垂看向江鸿煊,语气轻快道:“父皇,是这样的……昭城天热,安荣想着这白虎一身厚毛,怕是要热坏了,思来想去,才寻出这么一个剃毛纳凉的法子,还派人用顶好的冰丝替它做了这一身软甲。父皇,安荣是不是很聪明?”
她满脸邀功的神采,像是全然没瞧见一众被吓白了脸的大臣。
江鸿煊缓过神来,看着使臣团那一脸被雷劈了的模样,眉目舒展,赞赏道:“安荣此法甚好,该赏。”
布右盯着笼中的虎,脸色青黑,“公主如何证明,这就是我乌桕进献的白虎?”
江淮在一旁听得不高兴了,这人今日是来找茬的吧?
江垂垂一把将人拉住,朝着一旁的宫人使了个眼色,有太监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诺,剃下来的虎毛都在这,使臣若是喜欢,还可以带回去做个念想。”
大红托盘上,盛满白毛,一红一白,衬得那虎毛更是莹白如雪,圣洁无垢。
步右盯着托盘中的虎毛,气得胸膛起伏,他瞥了眼铁笼,作势又要开口。
“步右,你要再挑刺儿,本公主也不客气了。”江垂垂凑到步右身旁,压低了声警告。
步右一直以为自己的乔装术很厉害,一度引以为傲,她若是当面拆穿了他,堂堂小皇子,扮做使臣,可就真的颜面扫地了。
听到江垂垂的话,布右一怔,瞪大了眼睛看她,“你,你怎么……”
江垂垂不着痕迹退开,一脸茫然,“使臣还有什么问题吗?”
布右盯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最后气得一甩袖子,当场承认了关在笼子里的,就是白虎。
大臣们纷纷松了口气,笑着邀请步右入殿签署和平书契。
“书契一事不急。”步右看向江垂垂,狡诈一笑,“听说安荣公主对昭城十分熟悉,我等打算在昭城多留一段时日,不知可否请公主带我等领略昭城风光。”
江垂垂看着对方眼中的不怀好意,还没开口,江鸿煊一口应了下来,“这有何难?”
江鸿煊拍了拍江垂垂的肩,“囡囡,这两日,就辛苦你了。”
江垂垂气息一噎,没想到,江淮的危机解决了,自个搭进去了。
看着步右临走前得逞的笑,江垂垂真是恨不得上去踹两脚。
使臣团离开后,江淮忙不迭凑到江垂垂身边,“垂垂,你啥时候变聪明了?今日这招,忒损!”
江鸿煊瞧见他这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揪住他的耳朵就往下扯,“你这不省心的玩样儿,净给朕添麻烦,付尚书家的小女儿又在府里闹了,你就不能收收心?”
江淮痛得直皱眉,“父皇,垂垂还看着呢,您好歹给我留点面子。”
“看着又如何?老子教训儿子,天经地义!”
江鸿煊揪着人往御书房走,没走几步,突然回头,“囡囡,今日这事做得好,回头想要什么直接去国库拿,不必差人报备了。”
江淮一脸苦色,连忙补充道:“垂垂,申末我去你宫里用膳。”
两人离开后,江垂垂收回视线,看向一旁的宫人。
“打死白虎的那个奴隶,现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