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一夏》冬至山城

3、凉了 “你俩要凉

　　管强和蔼归和蔼，但作为班主任的职业素养告诉他，他的学生，就是那位现在捂着胳膊表情十分不自在的孟宸一，说了句脏话。
　　“孟宸一，站起来。”管强不紧不慢道：“你刚刚说什么？”
　　孟宸一还没从被自己亲爱的同桌兼兄弟狠狠掐了一下的疼痛中恢复过来，懵逼地看着满脸微笑的管强，像个二货一样呆呆地重复了一句：“我说啥了？我说诶呦我去？”
　　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话语在管强眼中无疑是一种挑衅，管老头终于压不住火，厉声对蒙在鼓里的孟宸一吼道：“你刚刚那句话，和谁说的？”
　　李昱言虽为班长，但也对这位可怜的二货没办法了，只祈求他赶紧清醒，千万不要爆出一个人名。
　　天不遂人愿。
　　“我和，我和尹晖说的。”
　　李昱言：……
　　白桦：……
　　“行，尹晖是吧？尹晖和孟宸一，你们两个今天3000字的检讨，明天晚自习的时候站在讲台上给大家念，少一个字都不行！还有，下课找我！”
　　上课铃很及时地打响，结束了这场闹剧。一节数学课，孟宸一都呆愣在那里，尹晖瞟了孟宸一好几眼，反反复复确定着这玩意儿是不是傻了。
　　管老头似乎还在气头上，于是特意挑了一道看起来特别复杂的计算题讲。讲到一半忽然止住话头，不慌不忙地点了两位同学上台继续分析。
　　是的，就是后排靠窗的两位怨种同桌。
　　尹晖心情也不好，根本没咋看题，所以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那位傻子同桌身上。他飞快地瞄了孟宸一一眼，然后得到了一个惊人的结果。
　　那玩意儿书桌上放的是语文书。
　　行吧，就知道他八成不可能看题，最后还是得靠自己。
　　尹晖以自己母胎solo十六年的速度站起来，看着黑板上的那道计算题。
　　有x，有根号，有数字……
　　尹晖简单地记了一下，立刻低头翻着自己的学案找题。
　　可疑的是，翻来覆去仔仔细细翻了三遍学案之后，尹晖非常确定以及肯定……
　　这是张几何学案。
　　孟宸一此时也好像反应过来，迅速站了起来，开始认认真真地读黑板上的那道题。半晌，他扭过头，压低声音不可置信地问尹晖：“这题你不会？？”
　　尹晖心说这话就离谱了，我应该会？
　　看尹晖沉默不语，孟宸一激动得声音都高了点儿：“你他妈没上初三？？”
　　这和初三有什么关系？尹晖满脸问号地再次抬头望向黑板，放慢速度读了一遍题。
　　……
　　初三的二次根式。
　　行，管老头，您清高，您了不起，您为了坑我们占着高一课堂讲初三题还讲得一本正经。
　　而站在讲台上的管强丝毫没有从尹晖的眼神里品出他内心的波涛汹涌，甚至对自己这一套方法感到很满意。见尹晖和孟宸一一动不动地站着，他对班里坐着的同学们说道：“同学们啊，这就是上课不听讲的后果！高中的课堂可没有九年义务教育的课堂那么轻松，真的就是捡一支笔的时间就再也听不懂高中数学了。尤其是咱们理科班进度快，你看，他们两个愣神愣了三分钟就连初三的题都做不出来了，对吧？”
　　这个例子太过鲜活，饶是再能憋笑的人都忍不住压着嘴角，拼命不让自己笑出来。
　　“所以，你们两个，下课来找我，坐吧。”管老头平息了怒火，这才满意地摆摆手让他们坐下，扭头擦了那道万恶的二次根式重新画图。
　　一节课“顺利”结束后，孟宸一拉着尹晖跑到李昱言面前哭。
　　“救命啊，我咋办啊我，我还不想死……”孟宸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梨花带雨的，还非要让旁边的尹晖陪他一起哭。
　　理由是他把尹晖坑了。
　　尹晖自然不会和他一样惨兮兮地嚎，只是象征性地哼哼了两下，然后低头继续看手机。
　　“你在看啥啊尹哥，大难临头了都……”孟宸一凑过去夺过手机，只看了一眼就直接把手机扔回尹晖的手里，嚎得更大声了。
　　李昱言和白桦凑过去一看，顿时替这俩捏了把汗。
　　阿爷：尹晖，你又在班里惹什么事儿了？
　　你猜：？
　　阿爷：你们管老师都告到我和一一妈妈那儿了，你如实说，干什么坏事儿了？
　　你猜：……
　　尹晖的姥爷是江苏人，所以从小他叫“姥爷”都是叫“阿爷”。他阿爷在学习上对尹晖和他弟弟妹妹是相当严格的，孟宸一妈妈和尹晖阿爷是一个性子。不用想也知道，这俩回去要完。
　　此后，孟宸一再来和李昱言哭的时候，李昱言面无表情地对他说：
　　“你俩要凉了，下辈子争取投个好人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