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一夏》冬至山城

2、好消息 “老管让咱

　　清晨，楼下大妈的广场舞歌曲如约而至，热热闹闹的早餐铺子也陆续开张，清凉的微风从窗户里吹进来，吹得屋里睡得正香的人们都清醒了几分。
　　尹晖撑着床坐起来，顺势摸上枕头下的手机，摁亮看了一眼时间，五点三十，是该起床了。正好，楼下的流动菜铺应该也来了，清晨的菜正是新鲜，“下去买菜熬稀饭给他们喝吧。”尹晖小声嘀咕了一句。
　　穿鞋下地，迅速穿上外套，轻轻关上被风开的窗户，掖了掖弟弟妹妹的被子，再轻手轻脚关门出去买菜…这套流程尹晖做了整整十年，早已熟练到不会发出任何声响了。
　　楼下果真热热闹闹一片。早起的上班族嘴里含着油条，抓着一杯豆浆急匆匆赶路；广场舞大妈们随着播放器里播放的土嗨音乐扭动的起劲；流动小卖铺纷纷在地上铺张开业，各种“五元一个七元两个”“过了村没这个店”的吆喝声层出不穷……尹晖绕过一些摊子，走到一个摆放着几个筐子，筐子里装的是蔬果的地摊前，轻轻叫了一声：“张叔？”
　　被唤作张叔的人抬起头，看到睡眼惺忪的尹晖，笑了笑：“晖儿来啦？今儿买啥？”
　　“叔，火腿肠帮我拿两根，生菜一颗够了，就做点稀饭。”尹晖边说边掏出手机准备付钱
　　“噢好”张叔拿起一台秤，称了称道：“晖儿，菜是十块钱的，肉四块钱，总共十四。”
　　“嗯，过去了啊，叔”尹晖接过塑料袋，举起手机示意了一下。
　　“诶好，你说你也是够辛苦的，太早熟了啊你这孩子，你咋不让父母下来买菜？”张叔整理着菜皱着眉抱怨了一句。
　　父母…尹晖抿着嘴不说话。
　　“你这孩子，一提起父母就不说话，也不知道你父母惹着你什么了啊，唉…”张叔摆了摆手，“罢了，回去吧，弟弟妹妹等着吃饭吧，快做好吃了上学去，有啥就电话叫叔…”张叔捞着空子，又多唠叨几句。
　　“行，谢谢叔…”尹晖呆呆地回了一句
　　直到做好饭，把尹思晟和尹思涵叫醒，他才从刚才张叔的话里缓过来…
　　父母么……
　　尹思涵观察到尹晖的神色不对劲，仿佛是有些恍惚的，她用胳膊肘碰了碰尹晖，小声提醒：“诶，哥，吃饭了…”
　　按部就班地吃完早餐之后，时间已经不早了，尹思涵和尹思晟冲进房间换衣服，留着尹晖在外面发呆。
　　“不是，你俩让我在哪儿换啊？？”尹晖反应过来，冲屋里叫了一句。
　　“哥你直接当着大家的面光屁股吧！！”尹思涵大喊一句，“你肯定不能和我一起！”
　　“唉，哥，进来吧”尹思晟无奈地哀嚎一声，打开卧室门，把尹晖放了进来。
　　过了一会儿……
　　“诶不是哥那是我的裤子！！”
　　“尹思晟你让哥快点啊，我要迟到了！”
　　“姐，别催，哥在穿裤子！！”尹思晟终于换好校服，冲了出来。
　　尹晖穿着一身干干净净的校服走出来时，尹思涵和尹思晟都吃了一惊。
　　我靠！！真他妈帅！！
　　一身掩盖不了的清冷感袭来，尹晖垂着眼，没睡醒的朦胧感和起床气的低气压混合在一起，竟有一丝吸引力。虽然已经看过了十几年，但是猛然看到帅哥，并且意识到这个帅哥还是自己的哥哥时，两位弟弟妹妹总还是自愧不如，颜值啊！！
　　不过，以前咋没发现他们哥哥这么帅？
　　“看我干什么？看了十四年了没看够啊？没看够以后再看。”尹晖抬眼被他们惊诧的眼神逗笑。
　　“哥，你…真的只有十六岁吗？”尹思涵瞪大眼睛，一脸懵逼，“我以前咋没发现你这么帅？难道没人说过你很帅么？”
　　“说过，”尹晖看了看尹思涵和尹思晟，“没人说过你俩随我么？”
　　“hhhh哥你这话说的不错，”尹思晟应了一句，“我俩随你，长得也不难看。”
　　确实，十二岁的尹思晟和十四岁的尹思涵算是同龄人中颜值高的了。尹思晟还未褪去少年的稚气，但稚嫩的脸庞总是有了一丝大男生的棱角，“少年感”这个词仿佛就是为他量身定制，他跑起来带风，笑起来阳光，眼睛里有星星，永远亮晶晶的。尹思涵则被别人说是“女大十八变”的完美诠释者，初三的她已经开始成熟，儿时的婴儿肥完全褪去后，她更有了一种清瘦的感觉，但是不难接近，她总和女生们打成一片，无论美或丑。
　　连唠叨的邻居奶奶都说，一家里出来三个这么好看的孩子，父母有福啊。
　　想到这里，尹晖脸上的笑逐渐消失，自己先绕过他俩，然后对两个孩子说：“走了，去学校。”
　　“噢，来了来了！”尹思晟和尹思涵叽叽喳喳地出了门，关门时还不忘互怼两句。
　　尹晖慢慢地打开自行车的锁，拍了拍后车坐，“上来吧。”
　　尹思晟和尹思涵把书包熟练地扔到前面，尹思晟先一步爬上了后座，双腿搭在车前面的两条杠上，双手紧紧搂住尹晖；尹思涵后爬上去，斜着坐，双腿耷拉在同一边，一手习惯性地抱住尹思晟，另一只手抓着车座。
　　“姐，我都这么大了，不用抱了…”
　　“啊？噢，我忘了，不好意思。”
　　尹思涵慌忙松开了抱着尹思晟的胳膊，这才把冰棍拿到嘴边，缓缓舔了一口。
　　是啊，都长大了。
　　尹晖骑着车子，带着弟弟妹妹到了学校门口，范柯一群人也刚到，李昱言一眼看到了尹晖，刚想打招呼，发现尹晖的车子后面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抱着尹晖的腰…
　　我操？这么刺激吗？尹晖有女朋友？
　　李昱言扭头看了一眼范柯，范柯好像是没看见，因为他正被王佑缠着讲昨天晚上做的黑暗料理，李昱言内心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李昱言听到了致命的一声“班长”
　　完了，没戏。
　　“嗨，尹晖…早上好啊”李昱言拼命挤出一丝笑容，他能感觉到，那一帮人的十几只眼睛都在他身上扫描…
　　再接着，从后座跳下来了两个孩子…一看就是初中部的两个孩子。
　　呼，还好。
　　“诶哥，你遇到同学就不用送我们了，我们自己进去吧，正好冯禹浩估计…估计还没到…”
　　尹思晟说着叹了口气，但又马上提起精神，拽着尹思涵补了一句，“拜拜哥！”
　　“拜拜哥，放学别等我们！！”尹思涵附议
　　说着，两人一前一后逃命似的跑走了。
　　李昱言回头看了一眼，范柯还是冷着脸看着这一切，程林却很快意识到了范柯身上的低气压，拉着范柯就进教学楼。
　　白桦转头就走，手里捏着不知所措的王佑和欲哭无泪的李昱言的衣角。
　　同是他们好哥们儿的高影提着几个书包费劲地殿后。
　　尹晖眯了眯眼，推着车子慢悠悠地晃进了学校。他一向不习惯急急忙忙的，尤其是现在才六点五十不到，作业都写完了也不需要去学校抄，自然不急。
　　等他慢慢进班了，时间也才六点五十五。李昱言那小子估计是被揪着上来的，尹晖放下书包的时候李昱言已经摊开作业本了。
　　“尹哥，早…”李昱言有气无力来了一句。
　　“早，你已经在学校门口问候过我了…”尹晖同样有气无力回了一句，接着饶有兴致地问，“你这么怕范柯？”
　　“你不怕？”李昱言继续欲哭无泪，“年级第一的学霸，低气压，长得帅，那么冷，跟我们都交往不来，估计独来独往惯了…”
　　尹晖点点头，什么也没说，只是熟练地翻开作业，推到李昱言面前：“抄吧，最好快点”
　　李昱言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拽过来作业本就是一通狂抄。
　　孟宸一进门看到的第一幕，就是班长疯狂动笔补作业，尹晖靠着墙睡觉，白桦背词汇背得出神。
　　紧接着，班主任夹着书进了教室。
　　孟宸一：……
　　管老头是个数学老师，却特别像华罗庚那样的数学家，讲问题透彻又深入，不时有一些新解题方法技巧，一讲就是一节课。但是或许是碍于他说话过于慢条斯理，这种方法技巧课一般都会睡倒一大半学生。他并不怎么管理睡觉的问题，只是对于这些睡觉的学生，他会专门挑一个课间来“补”上一堂课的知识点。久而久之，为了不浪费自己宝贵的课间，他的课终于没有学生睡觉了。
　　孟宸一刚落座，管老头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开口：“孩子们，今天早上我路过操场的时候啊，看见几个初中部的孩子在跑步，那个勤快劲儿啊……”
　　“管老师，他们那是在准备中考体育…”体育委员季晋阳憋着笑小声嘀咕了一句，可惜还是被顺风耳老管听到了。
　　“季晋阳，你这个孩子啊，就是倔得很，不服气”老管捏了捏眉心，语重心长道：“你们虽然不用担心体育了，但是还是要常常锻炼啊，尤其是女生，这马上就要运动会了，咱们班不能又是男生项目上，女生项目糊弄吧…”
　　在座的所有人一句语重心长的话都没听进去，但还是清楚听到了“马上要运动会”这几个字，瞬间兴奋起来，讨论声很快淹没了老管年迈的嗓音。
　　“运动会啊？有什么项目啊？”
　　“咱们班还向往运动会啊？上半学期那场冬季的丢人丢到奶奶家了都…”
　　虽然人人都心知肚明，他们并不是向往什么运动会，而是运动会上总有长得帅的，就是尹晖范柯这种的，养眼，还有三天的运动会假期，不写作业不上课，多爽！
　　“体委下课来我这里拿一下报名表”老管上了年纪，治不了这群十六七岁的少年，只能顺着自己的话说下去：“大家要踊跃报名啊，不能像原来一样了…”
　　“好——的——”一群人拖着调子应着。
　　老管笑了：“又敷衍我！”
　　瞬间，教室笑声四起。
　　半梦半醒间，尹晖感觉自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拽住了校服，疯狂往孟宸一那狗der的方向拽，然后就是一阵震耳欲聋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尹哥你听到了吗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老管让咱们——诶呦我去！！”
　　这声惊天地泣鬼神的“诶呦我去”显然成为了低笑声中的一枚惊雷，惊得全班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再次聚焦到最后一排的“重灾区”。
　　是的，继昨天尹晖不知死活地怼了王晓之后，最后一排就被王晓称为了“重灾区”。
　　这么说吧，就是把小学坐最后一排的“四大天王”的昵称沿用到了高中而已。
　　如果再细化一点，就得用那句每位高中生耳熟能详的话来说了。
　　“后排靠窗，王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