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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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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族不争气,尘映仙官自知没有指望,还得由他去与鸱烈周旋。
提到古魔族的功劳,他料想也不是什么难事,随意应付便成。
他离开太白宫时,已在因果殿设下结界,无需担忧有人闯入,而今重要的是解了眼前的危局。
“古魔族的功劳,该如何核算?”
尘映仙官心中自有主见,此事不可过急,他一向稳重。
鸱烈看中的是太白聚灵阵,有心拉拢尘映仙官,特意将周身的防备去了一些。
“天机阁是古魔族复生的第一处地方,以此为据点,我需要你聚齐乐稜城中另一道古魔残魂。”
鸱烈试探着尘映仙官,静观其变化,尘映仙官未曾多想,以免被看出什么,他应道:
“仙族尚有帝君与二十四方仙官神将,古魔复生能否成事尚且不提,他们若阻拦,你会被再次封印。”
尘映仙官言语间尽是对鸱烈的担忧,以此表明自己的立场,他是长庚星的侍神,有星魂相护,心中的波动不易被鸱烈察觉。
“仙族都盯着那个入魔的凡人,不会注意已经安定的渊河,天机阁是你们帝君的飞升之地,在此处不会被人发现我的图谋,你放心就是了。”
尘映仙官松了口气,将担忧后的平静演与他看,鸱烈哪知他有这般多的心思,只当他与仙族有怨,早生叛意。
鸱烈相邀尘映仙官观赏天机阁,两人一道闪身,却见天机阁内已是另一番场景,阁中的弟子皆已化妖。
“将凡人化妖?还有这等奇事?”
“沧渊珠的妖力,与你们太白宫的因果命册一般,不是俗物,若是时辰足够,将凡尘变为妖域也不无不可。”
尘映仙官面上同鸱烈相谈甚欢,心中思索起对策,如今只有鸱烈一个古魔,多费些心思也能除掉,倘若古魔族重现,那才是大难。
天机阁显然已成了古魔宫殿,尘映仙官为寻到他的弱点,索性就住在了里头。
上古时古魔不可一世,又是些极其擅战的,哪一个不是入了上万次战场,无论是仙力,还是应战的反应,古魔都是略胜一筹。
尘映仙官不得不防,多为太白宫考虑一些。
此时的青阳古迹之内,因果命丹里的那道残魂,在二十五层里转了许久。
她进不去神尊殿。
贺行元发现她跟来后,便在殿外施了法,她哪里都能去,唯独神尊殿进不得。
她也是急切,白越上神已经被贺行元带进殿中几个时辰,好半天都没动静。
她不过是道魂,也不知贺行元防着她作甚?
神尊殿里,白越上神看着空荡的因果命册,有心为姬鸺说几句好话,奈何贺行元像是吃错了药一般,一直很古怪的瞧着她。
“贺行元,姬鸺跟着我几万年,她不是外人,你将结界解了,让她进来吧!”
贺行元像是没有听见一般,把玩起了案几上的茶盏,不明意味的问道:
“昔日你从乐稜城除了只黑虎妖,妖丹可是给了外头的那道魂?”
白越上神不解,贺行元无缘无故的问这些,实在没什么意义。
“姬鸺她命不好,只剩一道魂,不能离开因果命册太久,那颗六万年的妖丹,是让她幻为人形用的。”
贺行元喜怒难辩,就这般静静瞧着她。
“她身份不明,你也愿救她?”
“入了太白宫,就不是外人。”
贺行元对白越上神的回答很是失望,又落寞了几分,前尘孤身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已然分不清对白越上神是何种心思。
沉默良久,贺行元才起身。
“往后两百余年,我都不会放你离开,古神重诺,别总想着逃离,青阳古迹那二十六层,你可四处逛逛,最后一层我设了结界,勿要去闯。”
白越上神也不知这人怎么回事,时而温和,时而又待人冷漠之极,让摸不清他的性子。
她七情不全,倒是不在意这些,她好奇的是青阳古迹第二十七层有什么,为何其余的地方都能去,偏偏这地方去不得。
白越上神手中的因果命册闪了闪,看这反应,白越上神隐约猜出了什么。
自从她没了七情,因果命册常与尘映仙官在一处,此时有了感应,应当是那人也下了凡。
有这侍神咒在身,白越上神没了自由,如此便将希望寄托于尘映仙官。
“贺行元,我感应到尘映在渊河附近,能否让我去见他一面,有些事需吩咐他。”
贺行元恍若未闻,凑近了几分。
“你与侍神倒是亲厚有加,青阳古迹隔绝外界,你也能感应到?多日不见,你是不是一直念着他?”
突然放大的俊朗面孔,让白越上神下意识的向后退了退。
“我就一个侍神,没有旁人可以代劳,有急事不想着他,还能去想何人?”
贺行元见她说的如此理所当然,又聚了些愠怒之意。
“你可是忘了,上古时太白宫也有个侍神?”
贺行元强压下怒意,带着几分期许,可白越上神总能在他心中扎上一刀。
“你记错了,太白宫那时没有侍神,在殿中走动的都是别殿的侍神,昔日我喜静,不收侍神。”
贺行元眸中的光彩消个干净,很是勉强的笑道:“白越上神的记性如此差,真不适合做司命,将我存在的痕迹忘的这般彻底,九千万年很长吗?”
他战殒后转世,依旧惦念着她,偏偏这人半点也记不得往昔。
白越上神知晓一切的根源,七情失了,连带生出七情的原由也没了,她的确忘了许多事,她莫名发觉贺行元,与记忆中的某个人相似。
不过她记不得了。
“我同你说过,我没七情,你怨我,我亦是心无波澜,贺行元以往的事就当是过眼云烟,此后我会渡你飞升,归了祝山,你还是古神。”
白越上神观他心神不稳,古魔气息又开始波动,便轻声哄着他,但这法子似乎不怎么管用,贺行元不信她没有七情,她这话便有几分撇清关系的嫌疑。
贺行元冷目移了过来,心中的那个想法更加确定,只闻他寒声说道:
“飞升之念,我已没了兴致,祝山殿有道禁术,可将神化作凡人,十五日后的圆月,我会将你变回阿姒。”
“你疯了不成。”
白越上神惊讶于他的想法,她不明白这人对凡人阿姒的执著,将凡人阿姒与已是神仙的她,分的如此清楚。
贺行元闭目未答,将因果命册扔出了神尊殿,转头又对白越上神说道:
“好好珍惜这十五日,外头的那道魂有了因果命册不会有大碍,禁术施展之时,阿姒的意识会完全取代你。”
白越上神无言以对,侍神咒不解,她也没有应对之法,思前想后,她信的过的也只有太白宫的那几位。
少司命下凡渡人飞升,如今是凡身,帮不了她,姬鸺又是一道残魂,没什么法力,也就尘映仙官能助她了。
白越上神想了想,暗中引了道神力,贺行元见了,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一个劲的看着她出神。
凡人阿姒与白越上神,他越想分清,便越难明,瞥见白越上神手腕上那道红痕时,他无波的眸子,再也难以平静下来。
“你何时受了伤?”
白越上神顺声望去,这才发现左手手腕上红了一片,好在她疼觉时有时无的,此刻没什么异样的感觉。
“接下容螈的那一掌里,应当还带着些沧渊珠的妖力。”
“一个凡人也能损了你的神躯?上古时祥玉常说你的神力不逊于我,也不知有几分是真的。”
贺行元嘴上说着她的不是,却也没放任她不管,施法取来了伤药。
白越上神收回了手,不愿与他亲近,不大欢喜贺行元对自己的轻视,她可不是如此虚弱的神。
“沧渊珠是古魔圣物,我一时不察才会被伤到。”
古神自然不容许任何人对她有所置疑。
贺行元许是想起,容螈的那一掌是朝他而来,却被白越上神拦下,他便待她温柔了几分。
将伤药推给了她。
“沧渊珠有毒性,你涂些伤药会好受些。”
白越上神自是不需要这些,拒绝道:“不用如此麻烦,有仙身相护,这点伤不算什么。”
贺行元一言不发的看着她,小心挽起白越上神的衣袖,只见手腕处的红痕已升至小臂处,还残留了几丝魔气,正损坏着她的经脉。
不知为何,他竟有些心疼她,许是九千万年前,他还是祝山殿君的时候,也曾受过此珠的重创,便也知是何等痛苦。
贺行元将伤药化成雾气,施法涂抹在了伤处,红痕依旧未消,让他皱眉了许久。
白越上神想收回手,贺行元看出了她的意图,头也没抬起,只是淡淡说道:
“你不涂药,红痕会移至全身,最好别拒绝,我也是头一次为人上药。”
白越上神闻言,安静了一瞬,目色有些奇怪,她应是想不明白贺行元的举动,方才还说要用禁术将她变成凡身,这会又亲自为她上药。
哪有这般反复无常的人?
贺行元察觉到白越上神的目光,闪躲了一瞬,故作镇定的说道:
“我只是心疼阿姒,她生的好看,被沧渊珠的妖力污染便不妙了。”
白越上神想说些什么,见他如此在乎凡人阿姒,便什么也没说出口。
这伤药起初没什么变化,涂抹之后渐渐起效,红痕消了消,贺行元嘴上淡漠,举止间待她极好。
不多时,红痕已经退了大半。
见了贺行元认真涂药的模样,白越上神恍了恍神。
“贺行元,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你言语间总是提起上古,而我却想不起你来。”
白越上神复杂的说着,她不知情绪,只是隐约觉得眼前的男子,她应是见过的。
可惜贺行元没搭理她,只顾着上药。
见他不答,白越上神指了指神尊殿外的古树,又道:
“青阳古迹的景,可是昔日的幻象?九千万年前,在太白宫醉酒那日,我是不是真对你有过那般举动?”
贺行元停了手,将白越上神的衣袖放下,淡淡回道:“如今再说这些有什么意思,你的侍神何止我一人?你与旁人侍酒,又与我何干!”
白越上神努力分辩着他的情绪,却怎么也没看明白,也不知是没了七情,还是孤身九千万年的缘故。
在贺行元为她上药的那一瞬,她只觉得万分熟悉,可惜除此之外,她再也想不到旁的事。
“昔日,我连祥玉也忘了,若不是重生在三百年前,或许也想不起他来,若是真忘了你……我很抱歉,但变回凡人阿姒,我是万万不会做的,太白宫有使命在,我重生亦是为了长庚星。”
万界气运让她重活,只有这一次机会,她要查的事太多,不能耽搁。
贺行元闻言带着她闪身离开了神尊殿,再次出现时已在祝山殿里。
白越上神防备心起,环顾四周,瞥见一旁的神刑十令时,不由得退了一步。
“贺行元,你如此迫不及待,要将我变回凡人么?就这般厌恶古神?”
贺行元没有解释,侧目扫了神刑十令一眼。
“你成了凡人……我自会护着你。”
“不是说好十五日后,怎可提前。”
贺行元随手一挥,出现了一个幻镜,青阳古迹外闯入的尘映仙官现于眼前。
“你唤他来救你,若是让你如意,你哪会留在我身边,白越上神的心,同祝山石一般不可移,我只要阿姒。”
白越上神自知不可逃脱,犹豫了一瞬,将神识外放,唤出了长生剑。
“我尚有未了之事,不能同你胡闹下去,贺行元,你再如此纠缠,便别怪我出手。”
贺行元不怒反笑,“你失了万千道法,在渊河聚魂,又淡了两分法力,拿什么同我斗?”
白越上神目光凝利,正色道:“尘映来了,我便不会输。”
白越上神将长生剑彻底唤醒,只见强光一闪,尘映仙官瞬间出现在祝山殿中。
贺行元见此,愈发寒目。
“他竟还为你的侍剑?”
“贺行元,我不愿与你动手,你解了侍神咒,渡你的承诺便还算数。”
白越上神面无表情,那双明目不夹杂一丝变化,贺行元自嘲的笑了笑。
无论他是谁,白越上神似乎都没正眼看过他。
他无力的抬眸,见她与尘映仙官在一处,只觉得刺眼无比。
见两人放出了太白聚灵阵,贺行元依旧未动,白越上神犹豫了一瞬,终是下了决定。
聚灵阵将白越上神失了的法术,又聚了回来,虽说不多,却也足以让她解了侍神咒。
侍神咒法一道一道化开,与此同时,贺行元施法唤醒了神刑十令。
“做阿姒,有何不好?”
神刑十令缓缓启动,白越上神心头一紧,先将尘映仙官与姬鸺送出了青阳古迹,随后才与贺行元对峙。
“贺行元,你如此疯魔,终不是长久之道,我不会同你浪费时日。”
贺行元充耳未闻,将神刑十令打向了她。
白越上神以结界做挡,气息弱了下去,倒不是因了神刑十令,而是容螈的那掌还没恢复。
在神刑十令触动之前,她手臂上的沧渊珠妖力开始波动起来,神刑十令见她虚弱,顿时闯了进来,意图夺了她的仙骨。
贺行元淡淡看着,见她的仙骨在凡身间不断变化,沧渊珠妖力抓住了空档,不断侵势着仙骨。
容螈打入的伤有伤药压制,打入经脉的沧渊珠妖力,却没有压制,白越上神左臂失了力,神刑十令还没做什么,妖力已经将她折磨的虚弱起来。
见她难受,贺行元立刻撤了神刑十令,上前扶着她,只见怀中的人儿,已经昏死了过去。
“真拿你没法子,你只是皱眉,却让我心神难安。”
贺行元探了探她的脉搏,略微惊讶了一阵,他低估了沧渊珠的妖力,这妖力意图主导白越上神的神念,才让她昏睡了过去。
神刑十令还未动,他便撤了,对上白越上神,他似乎从未赢过。
再次挽起白越上神的衣袖,贺行元愈发失神。
他望着眼前人,心绪不宁,“既是受了伤,上药时又为何那般平静?让我以为你未有大碍?”
贺行元自顾自说着,眼前人却无法回他。
贺行元轻声叹息,将神刑十令扔回了原地,他竟发现自己如此在意白越上神,祝泫淮最初动心的,本就是她。
他不愿她受损,未有犹豫,将万千道法都渡了回去,助她抵抗沧渊珠的妖力。
他已能掌控古魔气,自该将她的东西还回去。
他不知她醒后会不会离开,这一瞬只愿她安好罢了,昔日的怨暂且放下,他哪舍得与她动手。
贺行元不知,实际上白越上神并未昏迷,不过是意识再次进入万界气运的幻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