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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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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天机石,再进渊河皇城,便也没了阻拦。
进了城,白越上神与贺行元拉开了距离,与渎神的凡人在一处,她总有几分不自在。
她没有怒情,面上倒是平静。
让她头疼的是那道侍神咒,明明不想与贺行元在一处,又无法离太远,这三尺的距离,还得精细的算好,以免引发咒术,伤了自己。
“白越上神,你最好不要离我太远,若是我无意走的偏了,你可别怨我触动了侍神咒。”
白越上神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依旧在自己的路线上走着,见她没有回应,贺行元也禁了声。
他的神念中还存放着一道虚影,那是昨日从祝山殿翻出的古籍,因青阳古迹里的祝山不是实景,这古籍也罩了些许雾影。
古籍上写了让神彻底褪去仙身的法子,他一直犹豫该不该用,有些时日不见,他的确是想阿姒了。
这两世相加,也只有阿姒信他,那万千道法,是他能保神智的根源。
再次看向一侧的白越上神时,他心中的意味难明,他是贺行元亦是祝泫淮。
他还记着将古魔君斩杀那日,神念弥留之际,他想的是此生未能同那人表明心迹,实是憾事。
如今见了白越上神,他却不想道明往日的执念,前尘他被所有人舍弃,今生得幸重来,爱恨自是分明。
没过多久,便到了皇宫附近。
此间的妖气浓厚,妖珠应当就在里面,强闯进去,有些不妙。
白越上神思索了一瞬,挥了挥手,将贺行元变成了容螈的模样,没了天机石遮掩,她作为上古司命,自然能算容螈不在宫中。
贺行元疑惑了一瞬,也不知白越上神做了什么,但这法子很有妙用,宫门前的守卫也不拦他们,一路畅通无阻。
路过宫湖时,贺行元顿时明白了原因,他面色古怪,很是嫌弃的看着湖中的倒影。
“你将我变成了容螈?”
“不这样怎能进来,难不成你还有更好的法子?”
明明略施神力就能进宫。
贺行元无言以对,没什么兴致反驳,他也知白越上神是要出气,因了他方才的无礼。
容螈是个天生恶人,贺行元虽染了魔气,自认为不是歹人,怎能与容螈相提并论。
“下次先知会我一声,这次便愿谅你了。”
贺行元抬步去寻妖珠,顶着容螈的脸。
白越上神感应着妖珠的所在,只能算到大致的地方。
“妖珠在北方的宫殿里,不在东边,我们走错了方向。”
两人转道朝着北方而去,直到无路可走才停下,映入眼帘的正是容螈的寝殿。
殿外的宫女太监见了他,皆是胆战心惊,行礼后,各自散去。
“看来容螈在宫里,也不怎么讨喜。”宫中人对他的惧怕,不仅仅是皇权,更多的是对容螈的恐惧。”
白越上神在进入寝殿的那一刻,突地怔住,神念中的因果命册剧烈的波动起来,姬鸺也被这强烈的震动唤醒。
“姬鸺,怎么了?”
姬鸺现了身,迷茫的看向四周,面上满是疑惑,她翻了翻因果命册,顿时僵在那里,身魂微顿。
“上神,此间困了许多残魂,上神进殿正好解了她们的封印。”
古神气息冲开的封印?
白越上神自知殿中不似表面上的平静,她挥袍放出淡淡的神力,殿中的残魂聚集了起来。
有人族、妖族,甚至是鬼族现了魂身。
“上神,还请为我们做主。”
白越上神掐指一算,算出了许多被刻意隐藏起的恶行,没了天机石,容螈做的恶,再也无处可藏。
她七情不全,也知自己冷漠,便暗中施法从贺行元的神念中,取出了一丝淡淡的七情,以此来明了她现在该是什么情绪。
“我会给你们交代,为你们平怒。”
白越上神努力融入情绪,面上依旧是淡漠,旁人的情绪她能感知,却不能转为自己的。
她化了张罪令书出来,将众魂的死因皆书在其中,篇幅之长,已能遮盖整个渊河。
一只狐妖魂魄指了指暗门的方向,她穿过墙壁,将白越上神引到了暗牢之中,贺行元见众鬼魂对自己凶神恶煞的,他自知被误会,赶忙去了容螈的伪装。
他不紧不慢的守在后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白越上神将暗门打开后,那些幸存的人与妖皆得了自由。
直至夜幕袭上皇宫,白越上神也没从殿中出来,她引来长庚星的光,为那些被迫害魂散的妖全了魂魄。
散了的魂被聚起,消失的魂灵再次复苏,长庚星一向有这个实力,难聚的魂,多废些神力便是了。
她为殿中的人与妖治好了伤,未歇下来一瞬。
贺行元见她如此在意这些不相干的人,哑声笑了笑,正如前世一般,她会渡任何人,独独不渡他。
不知过了多久,容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贺行元这才回过头,只见白越上神无力的靠着椅背,聚人的魂倒是容易,因为都在这殿里,妖魂散了,可就难聚了。
好在都聚齐了,贺行元很是复杂的看着她,未在同她争论什么,声音也软了几分。
“阿姒,容螈已在殿外。”
听贺行元唤自己阿姒,白越上神态度板正,很是清醒的说道:“此处只有白越。”
贺行元未答,正要带白越上神离开,她却摇了摇头,“我不止是司命,也是长庚星的主神,她们染了星光,便该我管了。”
贺行元倒不是要逃,他也有心要帮这些女子,见白越上神误解,他也未曾解释。
白越上神起身出了殿,容螈见殿中突然闯出了一个女子,微微愣了愣。
他记得今早派去的侍从,还没带人回来,误以为眼前的白越上神,就是今日送进宫的女子。
容螈和颜进了殿,当瞧见贺行元时,他顿时冷了脸。
“是你!在荆棘古河伤我百姓的魔物。”
容螈见了他,自知殿中不能久呆,一跃数十步,捏碎了引神玉,那是南恒帝君给他的,说是贺行元出现后,可以毁了此玉,引众神前来相助。
引神玉碎,众仙亲至。
贺行元微微皱眉,不动声色上前给了容螈一掌,当着众仙的面嘲讽道:
“一个无恶不作的凡人,也能得一枚引神玉,你们这些神仙莫不是瞎了眼,分不清孰善孰恶。”
容螈直奔南恒帝君的方向,恭敬道:“帝君他强闯进宫,意图弑君!”
恶人先告状,容螈做的多了,也是得心应手,他句句皆言贺行元的不是。
贺行元淡淡看着上方的众仙,也知他们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即便被抓,他也想将容螈的罪行公之于众。
他打开殿中的禁制,那些枉死的魂皆重现在场中。
众仙一惊,在南恒帝君的暗示之下,唯有玄武仙官开了口,“贺行元,你残害人族与妖族女子,可还有半分人性?”
容螈见有神仙同他是一头的,接着又道:“此人乃是渊河的大祸,劳烦诸位上仙早日将其诛杀。”
贺行元兀地大笑起来,反问道:“听闻渊河是南恒帝君飞升之地,此处却掩了九万年的天机,不知你可知晓?”
南恒帝君避而不谈,而是将昆山仙钟化了出来。
“上次让你逃走,这一次你可不会这般好运了。”
贺行元丝毫不惧,而是将白越上神身上的咒法显现。
“我给她下了侍神咒,这咒法有什么用,帝君应当明白,诛杀我,她便也活不成。”
南恒帝君双眸微眯,他一点也不在意白越上神的死活,但众仙都在场,他不能表现的太过冷漠。
“你将上神掳去,意欲何为?难不成想以此保全自己?天劫境只有三百年的寿元,即便我不诛杀你,你也难逃一死。”
白越上神早已察觉南恒帝君的异常,贺行元形单影只,她说了渡他,便不会食言。
“众仙都场在,不妨听我一言。”
古神的号召力,自是不同反响,众仙禁了声,一道看向白越上神,暂时熄了拿下贺行元的心思。
“我观贺行元是昔日的祝山殿君,这才下凡渡他,并非是他将我掳走,侍神令只是我渡他的契约,当日他入魔之事,很是蹊跷,诛杀一人,也需证据,不能仅凭一面之词。”
白越上神为贺行元说话,南恒帝君很是不悦,反驳道:“神籍中,白越上神不曾见过祝山殿君,倒是与古魔君议过亲,依我看上神不过只是想袒护古魔罢了!”
玄武仙官一道附和道:“白越上神勿要执迷不悟,古魔乱世,玄神族皆命殒,贺行元乃古魔君转世,他若不诛,难平众神殒落之憾。”
白越上神突然明白贺行元为何怨她,前世她便同如今的众仙一般冷漠看着,未管他的死活。
在那个三百年里,贺行元无所依从。
即便其中有神仙信他,也不会去忤逆南恒帝君的意思。
“白越上神,帝君早已将古魔君的画像供我等观阅,此人定是古魔君无疑,上神是长庚星主神,勿要被此人迷惑。”
东隅神将亦是信了南恒帝君的话,贺行元早已习惯这样的污蔑。
众仙一一劝说白越上神,细数贺行元身上的古魔气息。
白越上神沉默了,她的确没见过祝山殿君,也无法确认贺行元到底是谁?
见她不再多言,贺行元有些失望,她是仙域的神族,这心自然也只在仙域。
“先抛开贺行元的事,暂时不谈,容螈才是凡间的恶念,众仙且看殿外的亡魂,这些人,不过是他所害的千分之一。”
白越上神心系着自己所救的人,众仙尊长庚星,自然也不会忤逆她的话。
“上神是说这个凡人不仅残害人族,连妖族也不放过?”不善言谈的白虎仙官先出了言。
众仙望着下方的冤魂,一时惊讶难言。
南恒帝君见风头不对,故作镇定道:“是不是这凡人做的,看看凡尘镜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