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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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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楼不远处,那少年力薄,却没有躲着不出,四方看热闹的化妖很多,唯有他冲了出来。
“滚开!别妨碍殿前卫办事!”
容螈的侍从,也随了他的性子。
少年从容不迫,将他们推倒的化妖扶起,指了指一旁的巷子,让她快些逃离这个地方。
“拦住她,国主交代过今夜要她侍寝,别误了时辰。”
侍卫一拥而上,围住了少年,他们一分为二,另外几人则去了巷子的方向。
少年闻声而动,堵住了巷口。
妖都的殿前卫,他们一向仗着容螈的势,什么坏事都敢做,一直没个阻拦,今日闯出了一个少年,他们便觉得损了殿前卫的威严。
殿前卫的那几人顿时变回了妖身,青面獠牙的很是可怖,少年咬了咬牙,没有化妖身,身后却显现了半个龙影。
殿前卫见了此景,妖身瞬间消失,变回了人身,他们眼中阴晴不定的。
“你是十九殿下。”
殿前卫不大确定少年的身份,这位主不在宫里走动,他们也没见过,但容螈交代过暂时不能动十九殿下。
容十三回了仙位,已是青龙仙官,他一向袒护十九殿下,容螈省得再生事端,便不再为难青龙仙官在凡尘时的十九弟。
殿前卫见了龙影,也熄了除掉少年的心思,一道消失在原地。
殿前卫一走,少年回望了一眼身后,见巷子里没了那道身影,他才放心下来。
“你看了这般久,是对他生了兴趣?”
贺行元观白越上神看的入迷,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不觉得他和祥玉很像吗?”
再次看向十九时,白越上神多了几分赞许,又道:
“祥玉年少时神力低微,还只是个低阶小神的时候,就总想着平定古魔之乱,而他亦是如此,仅凭一个凡人,如何斗的过偌大的妖都。”
贺行元淡淡转身,冷不丁的问道:“你要渡他?”
“渡你一个是渡,渡两个也是渡,加他一个我不闲麻烦。”
贺行元神情寡淡,眉宇间藏起了几丝哀意,他佯装平静问道:
“你连渡人都知分心,前世怎不分一寸给我?还是说你的太白宫……独独不渡我祝山殿的神?”
他不信白越上神没有七情,只觉得是天大的笑话,便也无法放下前世,白越上神对他的视而不见。
不曾提起的前生,当真没一人同他站在一处,诛杀他的那二十四位仙官神将里头,有他的师父,有他的同门。
在前生的三百年间,万界仙域没一人信他。
白越上神同他解释不清,一个上古司命失了七情,的确难以让人信服。
“这一世,不是正在渡你吗?”
贺行元失声笑了笑,眸中饱含恨意,“若不是同你下了侍神咒,你哪会渡我?便是太白宫一颗不起眼的灯芯,你看的也比我重。”
前世的祝泫淮,历经九千万年汇聚,残魂转世成贺行元后,只见过白越上神六次。
第一次是在妖泽除妖。
他诛杀蛇妖,她诛黑虎妖两不打扰,只为了断太白宫的因果,那时他久久飞升不得,便问她无法飞升的原由?
可白越上神未言一字,直接消失在人间,不与他多言,淡漠至极。
第二次是渊河皇城化妖。
他散了一身修为,除了化妖的容螈。
白越上神现身,却只是取走了乱因果殿的妖珠,还是未回头看他一眼。
第三次是未央城大乱。
他重聚修为时,天生异象引来了大妖,被大妖围攻,濒死之际见了她,原以为是救赎。
她却只是来护太白宫因果的,未央城有一人注定飞升,却死在了那大妖的手上,她要救的从不是他。
第四次是千年难遇的妖潮。
他经脉中的魔气被唤醒了一半,他不忍伤害世人,以自伤的法子保持清醒,喋血不断,恶妖食着他的血,剧痛难忍。
危难之际,白越上神依旧不是为了他而来,说是有一只妖乱了因果命册,她要补全残页。
第五次是乐稜城入魔。
古魔鸱烈附了他的身,屠了一城,他爱世人,又怎能接受被魔操控,可凡身力薄赢不了古魔。
祝泫淮的记忆恢复那日,他又见了她,可惜白越上神只是路过,为太白宫灭了的灯芯,寻一方聚灵气的火神石。
第六次便是在太白宫被诛杀。
无人信他是祝泫淮,他以为她会信,强忍着经脉中涌出的古魔气,冒着身灭的危险闯上天宫去见她。
可直到身死道消,她都只是在太白宫殿顶瞧着,不答他的话,眸中未有一丝波动。
白越上神自然也记得前世,可是七情不全,她想回应什么,也无法开口。
万界气运说的没错,若七情只剩下“悲”,如何怜爱世人?
她寻着情绪,一时杂乱起来,不知该用什么思绪,索性就不想了,慢悠悠道:
“太白宫的那颗灯芯,陪了我九千万年,从上古开始,它就一直在,早已与因果命册相连,它灭不得。”
白越上神不知这句话,浇灭了贺行元最后的期望,当真是没七情,这话伤人,她也不知。
“你是你,阿姒是阿姒,我不会再痴迷了。”
贺行元目色暗淡,自嘲的笑了笑,他本就一无所有,再失去一些,又有什么关系呢?
白越上神引出因果命册,想问问自己该是什么情绪,无论她说什么,向来都没任何情绪变化。
此时她迫切想知道,若是在相同的情况下,会是哪般?
可姬鸺还在沉睡着,她便又将因果命册收了回去。
待到天机阁,也没见到修仙者,满山的化妖散发出,去不净的妖气。
两人没有山上,也是化了只乌鸦去打探天机石的所在。
乌鸦在人族不吉利,在恶妖那却是常见的,因而也不会引起化妖的怀疑。
乌鸦在天机阁绕了一圈,最后透过殿门,没一会便衔了颗神石过来。
它落在贺行元的掌心,将神石放下,随后化成雾影散去。
“古魔气你能掌控自如了?”
“因阿姒渡来的万千道法,古魔气对我没有多大的影响了。”
他说的阿姒,是那个凡身,并非是白越上神。
这般容易就拿到了天机石,白越上神化了个一模一样的神石,递向贺行元。
“让那只乌鸦送个假的回去,若是发现天机石不在,众仙便知是你。”
贺行元淡淡划清界线,“我不是你的侍神,不会遵从你的命令。”
“可你对我下了侍神咒,我化神力离你过十尺,也会引动咒法,你创的咒术,连这都忘了?”
她的本体不能离开三尺,神力不能超过十尺远,这侍神咒霸道,她也无可奈何。
“白越上神也会怕疼?”
贺行元似是想到了前世身灭时的苦痛,眼中有几分呆滞,他或许不用再试探下去,若是白越上神真在意他,又怎会这般淡漠。
白越上神见他不愿帮助,正要施法将假的天机石放回去,也不管会不会触动侍神咒。
贺行元见她宁愿触动咒法,也不愿低声同他说几句好话,顿时定了神,一把夺过那颗假的神石。
“看在阿姒的份上,就不为难你了。”
他施法又将那只乌鸦召了出来,将假的天机石送了回去。
白越上神不懂,他的态度为何总是变来变去的,乌鸦飞远后,她见贺行元的古魔气息不稳。
这才想起古魔气在青阳古迹久了,会渐渐复苏,她想了想,正色同贺行元说道:
“等你洗了冤,飞升后就回仙域祝山去,青阳古迹只是幻境,不可久居。”
“你急着让我回祝山,是怕我身上的古魔气扰乱人间,乱了你太白宫的因果……还是怕我打扰你与侍神一道饮酒作乐?”
听闻白越上神要与自己撇清关系,贺行元没来由的有了怒气。
“那你还想怎样?我只是渡你,可不会管你的余生,你若生了事端,太白宫脱身不得,再者我与尘映饮仙酒,与你有何干系。”
“你的侍神能居太白宫,我为何不能?太白宫中有二十七座殿,给我一座又何妨?”
贺行元说的急了,见她没有一丝在意,一把擒住白越上神的手腕,将她牢牢压制在天机阁的外墙前。
反正有天机石在身,也不会有人发现他的踪迹,他索性化开万千道法,让白越上神使不出半分神力。
贺行元挑起她那张惑人心神的脸,喃喃低语:“一座神殿罢了!你也舍不得给,可是怕那个叫尘映的侍神,同你不欢而散?”
“贺行元,你如此举动是想渎神吗?”
白越上神靠着院墙,自知不能离他三尺,便也没有躲开。
贺行元兀地笑了起来,在她颈间轻嗅着,温声嘲讽道:“先渎神的……不是你吗?”
贺行元情难自禁,不由分说的低头吻上了她,很是霸道,久久也不愿离开那道温热。
似要将那些不曾言说的爱与恨,一道化开。
“阿姒。”
贺行元微微喘着气,满眸皆是绵绵情意,他唤了声阿姒,却见白越上神的护身神力排斥着他,只一瞬他的心神就平静下来,已然清醒。
“说我渎神,你却未躲,你的侍神这般待你时,你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任由着他?”
“贺行元,等解了侍神咒,我定会不饶你,太白宫的主神岂能任你亵渎!”
白越上神身上的寒意散开,看着贺行元的眼神愈发冷了。
“我因阿姒动情,才有了方才之举,白越上神生什么气?”
贺行元又凑近了几分,试探着再次靠近白越上神。
“贺行元,你再敢有非分之举,我便不渡你了。”
贺行元身子微顿,冷目凝了又凝,“你还真是块冷木头,怎么也暖不起来,偏偏困住了阿姒的魂身,让我心神难定。”
贺行元已然确定,白越上神选择渡他,只是因为他强行将她掳下界,乱了太白宫的因果而已。
既是如此,那他便只在意阿姒了。
即便知道凡人阿姒与白越上神是一个人,他也要将她化成两个。
将自己所爱的分化出来,所恨的自是后会无期,天各一方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