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星君历劫飞升》亦归不寻

28、第 28 章

　　荆棘古河，众仙齐聚。

　　他们巴不得将贺行元除之而后快。

　　贺行元似乎放弃了抵抗，任由魔气生长，前世被诛过一次，而今又来第二次，他只叹想起一切太晚了些。

　　倘若以往的十八年都是假的，师父与同门都是为了诛杀他才留在他身边，这一切又有何意义？

　　让他修仙只是骗局，天宫根本不会允他飞升。

　　贺行元无力再挣扎，他真的累了，任由魂魄散开，结局如此，他逃不开，也只能生生受着。

　　彻底融合古魔气息之后，九方诛仙阵已是巅峰，姒白越被拦在阵法之外，危急时刻，问名石裂开。

　　她的凡身不稳，仙身将现。

　　这是她事先交代过的，若是在凡尘出了事，可将她提前唤醒。

　　将醒未醒之时，在姒白越的意识还在的那一瞬，她奋力闯入阵中，未顾着阵法会伤了自己。

　　姒白越用贺行元教她的往生符纹，将他散去的几道魂又拉了回来。

　　贺行元恢复了几分神智，红袍的他将古魔气息往下压了压，血气未再近眼前的女子一寸。

　　姒白越捧着贺行元的脸，吃力的将修行至因果境的道法渡给了他，白光吞噬血气，贺行元的魔气明显少了几分。

　　万千道法与魔气相融，皆成了一体。

　　“贺行元别入魔，成了古魔……便没人再信你了。”

　　“阿姒。”

　　贺行元喃喃自语，不敢将目光移开，万分依恋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得了万千道法他的气息愈发强大，可姒白越的凡身散了大半。

　　他知道她也要走了，如此一来这个地方就没一个人再信他。

　　众仙只道他是古魔君，不该存于世间。

　　“阿姒，你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贺行元固执的想要抱住她，却发现姒白越的神念渐渐飘去了长庚星的方向。

　　见他担忧自己，姒白越用尽最后的意识解释道：

　　“我只不过是中断了修仙，要回仙身去了，会来寻你的，我希望你能逃出去，活着才能证明你不是古魔君。”

　　贺行元想留住她，可凡身修仙失败，终究是要回到自个的神殿里。

　　他留不住的。

　　只能无力的看着凡人阿姒飘去太白宫……

　　姒白越一走，贺行元便取出了后羿神弓，众仙见了此物，皆是一惊。

　　“我乃祝山殿君，你们却道我是古魔君，仙族就没一个明事理的。”

　　“魔物你休要胡言，祝山殿君未有尊容存世，岂是你这魔物的样貌。”

　　南恒帝君化出一道仙画，又道：“你与古魔君长的一模一样，还有什么好辩解的。”

　　贺行元冷眸扫过画像，它顿时成了灰烬，南恒帝君目光一凝，取出了昆山仙钟。

　　“后羿神弓能破九方诛仙阵，但你出不了昆山仙钟。”

　　贺行元淡淡看着四方仙官，未言一字，既是假的，那他便也无需再次活在过去。

　　贺行元将后羿神弓拉开，众仙赶忙以仙术护身。

　　一箭射出，九方诛仙阵被射成了碎片，众仙散开仙术再去看时，哪还有贺行元的影子。

　　“不好，让他给逃了。”

　　玄武仙官只道可惜，这一次没诛杀他，下一次可就难了。

　　南恒帝君神情不定，他记得上一世白越上神没下过凡，贺行元也没有后羿神弓。

　　怎么这一次变了？

　　“传令于万界，古魔君现世，若是将他诛杀者，皆可升至仙族神官。”

　　神官是上古神职，自从古神只余白越上神后，千万年都没再封过，这次为抓古魔君，南恒帝君倒是舍得了。

　　“是帝君。”

　　众仙皆道这是个升仙位的好机会。

　　南恒帝君的目光在鹤伍什身上停了一瞬，当着众仙的面问道：“方才是你废了他的仙道？”

　　“小仙不愿见古魔君现世，为害一方，废了他的仙道，他便失了五成的法术。”

　　“你做的很好，即日起去仙官殿任职吧，那还缺一个白鹤仙官，本帝君觉得你能胜任。”

　　众仙散去，四方仙官回望了一眼，终是各自离去，只有无极殿的乌琉璃还在原地。

　　“白鹤仙官……就是你想要的吗？”

　　鹤伍什未答，只是望着清泫宗的方向出神。

　　“我认识的贺肆绝不会如此……我想明白了，等情人咒解开，就与你彻底两清，你做你的仙官，我永居无极殿。”

　　乌琉璃爱慕的，是除妖不顾一切的那个贺肆，而不是为了飞升上界，废人仙道的鹤伍什。

　　明明可以渡仙力让贺行元清醒，可他偏偏选了个最下策的法子。

　　乌琉璃的无极殿掌人间气运，诛魔之事她不会去管，她知晓可以渡贺行元飞升，以解魔气，她虽不喜贺行元，却没想过让他命殒。

　　本想向帝君求情，可被废了仙道，贺行元再无飞升的可能。

　　她想救他，也没理由。

　　不能飞升，就只能是魔。

　　她这么个外人都有相救之心，偏偏与贺行元相处十八年的师父没有。

　　脱离地仙飞升上界的吸引力，真有这么大吗？

　　乌琉璃满是失望的离开……

　　古魔君现世的消息在万界传开，各族都想着诛杀了贺行元，日后做个神官。

　　至于贺行元在何处？

　　他并没有逃走，而是去了天宫，天门进不去，他便硬闯，他继承了古魔君的法术，也不弱于仙族。

　　进了天门，他径直朝着太白宫而去。

　　尘映仙官在因果殿守着白越上神的仙身，凡魂已归，只是不知因何缘故，白越上神迟迟未醒。

　　此时的她正在神念中与万界气运相会，不再是凡身，也无需再困住她的记忆。

　　“白越上神，你真不适合下凡。”

　　再次见到万界气运，白越上神便听到了这么一句话，她也没反驳，只因她也发现自己的神力又少了许多。

　　大概是凡身时的她，将万千道法给了贺行元，她不仅没有双倍神力，还又散了几分。

　　好在九千万年的积累够多。

　　“你将我引来，又有何事？”

　　“本来你飞升后七情也会回来，可你中断飞升，强行将万千道法渡给那人，让他掌控魔气，如今你一无所得。”

　　白越上神闭目静思，“我尚有悲悯之意足矣。”

　　“只余一丝淡化的悲情，未有爱众生之意是不够的，你怜苍生，仅仅只是怜，并不会去渡化，七情不归，你依旧只知守着一颗星，不问世事。”

　　白越上神未答，她不大明白万界气运的话，七情当真如此重要吗？

　　“下凡之事无功而返，我也无可奈何。”

　　“是否是无功而返，答案不在仙宫，若你能重拾上古司命之职，渡那人历劫飞升，他自会还你万千道法，允你神力。”

　　白越上神再次睁眼时，万界气运已经散去，因果殿中只有姬鸺的魂还在。

　　尘映仙官正在外头与贺行元斗法。

　　“你魔气冲天，勿要扰了上神休息。”

　　“阿姒呢？我要见她。”

　　“上神姓氏，也是你能唤的？”

　　尘映仙官化出无数道神剑，正要打向贺行元，因果殿中却传来一道声音。

　　“尘映，放他进来。”

　　尘映仙官收了神力，让出道来，贺行元欢喜的大步走进因果殿内，瞧着一袭素色仙袍，目光平淡的白越上神时，他立刻变了脸色。

　　“阿姒呢？将她还我？”

　　“太白宫只有白越上神，勿要唤我阿姒。”

　　贺行元偏就不听，走到近处，想寻几分阿姒的痕迹，白越上神不喜言笑，待人也泠，与凡人阿姒，哪像是一个人。

　　“你不是阿姒，阿姒从不会有这般冷意。”

　　白越上神不想同他绕下去，淡淡问道：“那你呢？到底是祝泫淮，还是古魔君？”

　　上古时，这一神一魔，白越上神都没见过，也不知贺行元是谁。

　　“你果然不是她。”

　　贺行元上前制着她的手腕，冷冷道：“我会找到将阿姒唤回的法子，你休想一直霸着她。”

　　白越上神想要挣开，却发现自己的神力竟无法压制贺行元。

　　“你完全继承了古魔君的法术？受了魔气的影响难怪这般疯魔。”

　　白越上神唤出长生剑，贺行元这才松开。

　　这时，殿外又有了响动，应是仙族的人得到了消息，都围了过来。

　　贺行元自知不该久留，拦腰抱起白越上神，闪身离开了仙域。

　　他落在了青阳古迹内，径直去了第二十五层，出奇的是那道祝山殿君的残影并未现身。

　　贺行元对祝山殿很是熟悉，他进去后施法将青阳古迹合上，自此除了他任何人也无法开启入口。

　　祝山殿以北有座神尊殿，他飞至神尊寝殿外，才将她放下。

　　“白越上神，你何时将阿姒还我，我就何时放你离开。”

　　白越上神白了他一眼，若不是神力不敌他，她早就逃了。

　　“你那般在意她，自己用替身符纹捏一个不就成了。”

　　“阿姒就是阿姒，什么也不能替代。”贺行元是个认死理的。

　　“我不是阿姒。”

　　“我知道你不是，只要将你困在祝山，我总有一天能找回阿姒。”

　　白越上神：“……”

　　贺行元将神尊殿设了结界，随后去了祝山殿，应当是去翻上古神籍去了。

　　等他一走，白越上神就将结界给破了，四处走了走，才发现这地方与仙域的祝山一模一样，或许是复制了祝山之景，移到了古迹之中。

　　当她想要打开古迹出口离开时，贺行元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你逃不走的，只有我知道离开的方法。”

　　“你何时这般固执了？凡身归为仙体，便只剩仙体，何必念着一个不存在的人？”

　　贺行元沉默了一瞬，认真道：“我仙道已毁，故人皆叛，又被污蔑为古魔君，只有阿姒信我，失了她便是一无所有。”

　　贺行元抬眸深深看了白越上神一眼，似在透过她去瞧凡人阿姒。

　　白越上神心中平静，没有分毫悸动，她有阿姒的记忆，却无她的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