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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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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宫里头,南恒帝君稳坐帝位,是这仙域之主,只可惜他的帝位来的不正,一直隐瞒着。
前世的三百年里,他机关算尽,自以为除掉了碍眼的上古神仙,沾沾自喜时,却发现一切重新来过。
让他白白高兴了一场,杀死的上神,又活了过来,他已是气极。
于是,这一次他提前三百年放出了鸱烈。
重来一世,许多事已然变了,但他无所畏惧,他能杀死一个神仙,就能再杀第二次。
帝君殿中,南恒帝君心中堵了口气,无处可诉,上一世好不容易杀了两个上神,到头来却是白费了心思。
万界气运都在白越上神那,也难怪她这般好运。
“四方仙官何在?”
南恒帝君高喊了一声,片刻之后才有一个令官上前,“仙官大人去了人间,帝君忘了,这是您的吩咐。”
南恒帝君回想了一阵,那时让他们下凡,的确省了他不少事,而今重来,他再施一次计也不难。
南恒帝君神念一动,渊河皇城的景显现了出来,他蓦地想起这是他飞升时的故土,如今与九万年前相比,更加繁荣了些。
在景象中瞧见姒白越时,他猛的睁大了眸子,“白越上神不在太白宫,你为何不报?”
令官支支吾吾了一阵,“尘映仙官吩咐过,让我们先瞒着仙域,白越上神之事关系着天宫安危。”
“放肆!你们个个以太白宫为尊,那帝君殿只是摆设吗?”
南恒帝君怒意显现,他飞升的晚,他的九万年修行,在白越上神的九千万年前,差的也太多了些。
千万年与万年之间,隔的太远,好在他任了帝君,神族的法宝他皆能用,以此补全了缺陷。
令官见他发怒未有惧色,依旧神情严肃道:“白越上神守了九千万年的长庚星,以护各族秩序,我们自该尊敬,帝君何需计较这些。”
一个小小的令官,也敢同他说教,南恒帝君平息着怒气,杀神的决心更坚定了些。
“传我仙令,让众仙赶赴渊河皇城,诛灭恶妖,以还人间清明。”
令官略有不解,南恒帝君昨日还说不许众仙插手,怎的今日又变了态度?
“帝君,昨日的仙令才刚到众仙的神殿里,今日又改,是不是有些……”
南恒帝君杀意顿生,冷冷道:“你是帝君,还是我是帝君?”
令官立刻禁声,他总觉得礼贤下士的帝君似乎变了,以往可不会这般易怒。
南恒帝君望着人间的天机石,又将它强化了几分,上古的神石压制上古的神仙,他虽法力不敌,但神器却是多的。
他本想三百年后再动手,但他等不急了,万界气运只能逆一次生死,他注定是要赢的。
一个白越上神就够他愁的了,好在她没了七情,也不足为惧,若是贺行元飞升,再次入主祝山殿,那南恒帝君以往做的事都会被发现。
因此,他一定不会放过贺行元……
古魔鸱烈在人间转悠了一阵,竟没发现一个同族,倒是以古魔的身份收了不少妖族小弟。
他飞至渊河皇城后,没多久就在秦王府寻到了贺行元,他暗自摇了摇头,此时的祝山殿君也太弱了些,不及昔日的千万分之一。
他想杀贺行元,易如反掌,不过那人交代过只需让贺行元永堕魔道便成,旁的事南恒帝君自会去做。
鸱烈记得神族与古魔那一战里,玄神族全族皆殒,不知怎的祝山殿君又有了转世?
相隔九千万年,怎么又活了呢?
可惜古魔君没这么好运,消失个干净。
等等!
鸱烈看出了什么,他在殿顶上探出头来,他发现贺行元身上有一道熟悉的气息,似乎是古魔族的煞气。
他顿时明白,祝山殿君将当年的魔煞之气同化了,一道转世。
如此一来也方便鸱烈行事,他有魔气,再堕魔,也不会让众仙怀疑。
对付一个凡人,鸱鸱觉得容易之极。
他悄无声息的潜进贺行元的意识中,尝试着完全操控他。
贺行元几人从城隍庙回府时,只见容螈也在,许是怕计划被打断,他们没流露任何异常。
“诸位何时去捉狼妖,他在城中一日,我寝食难安,只怕他害了城中百姓。”
容螈一副爱民贤君的模样,众人皆是鄙夷。
贺行元与冥十六对视了一眼,“昨夜狼妖闯入府中,已经被我们抓住。”
冥十六背过手,悄悄操控着替身,只见“狼妖”被霍二押了过来。
容螈僵在原地,恶蛟不是说狼妖妖力之强,怎么这般容易就被抓住了?
“你说的赏赐可还算数?”
容十三有意拆穿容螈,国库是什么情况,他自然知道。
容螈没有慌乱,好在他备了另一个计划。
“赏赐我会让人送来,你们能抓住狼妖,不知破结界的本事如何?”
容螈算计起来,再过一会妖珠就要发挥作用,可不能让这些人坏事。
他本是来将众人支走,去抓狼妖,但狼妖已经被抓,他只能另想法子。
“人族的结界,难不到我们,不知你说的是什么结界?”贺行元有九成的把握,若是不成,也有那块问名石。
“我只是问问罢了!”
容螈暗自收回正要放出结界的手,心想带来的结界困不住他们,只能去寻恶蛟议事,他示意随从上前,将狼妖押过来。
“这妖我就先带走了。”
“等等!”
容十三拦住了容螈的人,沉声道:“什么时候赏赐到了,狼妖你才能带走。”
“十三弟,都是一家人,何必算的这般清楚。”容螈想着,等渊河皇城成了妖都,他头一个除掉的便是容十三。
为了不坏了大计,容螈少有的淡定,“为兄也不欺负你,明早就将国库的钥匙送来。”
容螈不再耽搁,就这么走了。
“十三,他何时会退一步了?”贺行元笃定容螈在谋算什么坏事。
“行元师兄,一切只能等明早再看,他若是有歹意,我们也不必惧他。”容十三在十九皇子府熬了一宿的药,也没什么力气,只想早些休息。
冥十六揉了揉肩,说道:“我先去睡了,操控替身也是个累活。”
众人陆陆续续的离开,只余苏十七还在院中,自从在城隍庙遇上了那群妖兵,她就一直心神不定的。
“十七快回房去,不要多想,你有这么多师兄在,出了事同阿姒在后头便好,一个人发什么愁。”
贺行元催促的声音响起,苏十七回头望去,未见到贺行元的身影,这才想起只是传音。
她只道回城后,多想了许多事,不过这阵子家族的人一个也没来烦她,的确奇怪了些。
天色已深,街道上的声音也少了,苏十七不再多想,径直回了房。
夜色笼罩的渊河皇城之下,原本也是一片安宁,当太子府里的妖珠散出阵阵妖气时,一切都变了,但凡染上的人,顿时多了几分妖的特征。
容螈在殿前静思,他还在担忧秦王府的人会坏事,见恶蛟迟迟未动,顿时不悦起来。
“秦王府那,你怎么不去一趟?”
“殿下不必忧心,我观那一处魔气之盛,有人一早就盯上了他们,无需我们出手。”
恶蛟修行五千年,能活到如今,还是有些本事在的。
容螈这才安心,皇城的天机被掩,也没人知道此间的事是他所为,他更加肆无忌惮。
妖气四散开来,容螈一跃上了殿顶,见府中的侍女侍卫皆化了妖,他顿时大喜,连带他自己也生出了獠牙,妖力不断上涨着,他一向渴望的力量,终是有了。
天机阁里,阁主之位已然易手,这是荆皮启动天机石,容螈给他的条件。
天机阁已有多年没有人飞升,索性仙道与妖道双修,荆皮化妖后,皆阁中弟子都化为妖族。
不愿化妖,以法术为挡的,皆被他斩杀。
有人在睡梦中沦为妖族,天将明时,又好似什么也没发生。
鸱烈见时机正好,操控着贺行元,离开了秦王府,直奔荆棘古河而去。
他唤醒了被祝山殿君压制的魔气。
完全附了他的身。
贺行元的意识被困在神念中,一直未醒,他的意识分化出了一道残影,红衣仙袍的祝山殿君悠悠叹息。
他无神力,只是一个念头,如何能唤醒自己?
前世就试过了,他自是知道会是这般结局,无力阻止。
被黑气包裹的“贺行元”,对荆棘古河上的修仙者出了手,手段残忍,一掌下去,那人经脉尽断。
没有反应过来的修仙者,皆落至荆棘古河里,血染红了河面。
修仙者联合起来,依旧不是“贺行元”的对手。
城中化妖的百姓,惊觉自己化了妖,惊叫声四起,“贺行元”杀完这些修仙者,又将目光看向了四处逃窜的化妖。
鸱烈唤不出君子剑,便随手捡起一把长剑,操控着贺行元。
他落至地面,杀红了眼,衣襟上满是血迹,他不分善恶,每杀一只化妖,贺行元身上的魔气就多一分。
贺行元没有意识,只是个杀伐的机器。
“行元师兄,你快住手,他们不是真正的妖!”
清泫宗的四人发觉皇城的变化,一早便起了,发现贺行元不知所踪,一路寻了过来。
瞧见“贺行元”持剑杀了不少化妖,他们皆是不敢相信,一道上前围住了他。
“行元师兄,你怎么了?”
“让开!”
“贺行元”不分善恶,一掌打向了众人,一剑又斩杀了一只化妖,血迹四溅,污了他的眼角,落至发梢。
姒白越赶到时,便见容十三与苏十七被打飞了出去,冥十六与霍二亦是咳了血。
“白姐姐,你别过去,他身上全是魔气,你一个因果境无疑是去送死。”
小苍龙拦在姒白越身前,她进退不得。
姒白越慌乱之际,将问名石拿了出来,可他没有任何反应。
姒白越急忙画了道结界符纹,不让“贺行元”再造杀孽。
一道不成,她便扔出数百道,这才暂时困住了他。
她望着天际,不知何时多了一群仙族。
“诸仙听令,此人是古魔君转世,尔等该合力将其诛杀,以护万界太平。”
南恒帝君化了几道仙力,打入清泫宗四人体内,他们顿时褪了凡身,原来他们就是南恒帝君特意安排下凡的。
“四方仙官归位,诸仙可启用九方诛仙阵。”
南恒帝君一身正气,众仙只道他有先见之明,提前派四方仙官守在古魔君转世身边。
恢复朱雀仙官身份的苏十七迟迟未动,已是青龙仙官的容十三亦是满脸复杂。
“帝君,此事尚有可疑之处。”
白虎仙官拦在阵眼处,不让众仙启用九方诛仙阵,玄武仙官立刻推开了他。
“白虎,你莫要忘了帝君让我们四人下凡的原由,凡尘之谊,我们归位时,便不作数了。”
白虎仙官闭目沉默,虽是归了位,他还是霍二的性子,不擅言辞,不知如何反驳。
“玄武,他是行元师兄,向来待你最好。”青龙仙官不忍动手,贺行元的为人,他自是知道的。
南恒帝君见四方仙官迟迟不归阵位,不悦道:“古魔君蛊惑人心,你们身为仙族,勿要入了局,沉沦于此。”
在南恒帝君的威压之下,四方仙官被迫回了阵法仙位中。
姒白越不知南恒帝君所言真假。
她见结界中的贺行元痛苦的捂着头,似在抗争什么,她还是不顾小苍龙的劝阻走了过去。
不过她晚了一步。
从乐稜城远道而来的鹤伍什,先一步进了结界。
九方诛仙阵启动时,贺行元恢复了意识,鸱烈已然逃走。
贺行元疑惑地望着剑上流淌的血迹,与遍地的化妖尸首,他想不起方才的事。
荆棘古河一片血色,仿佛在告诉他,一切都是他所为。
一个以除恶为己任的捉妖师,行下了大恶,他的心神因此破碎,仙道散个大半,功德牌散开化成了道道血气。
他自是听见众仙的谈论,自小交好的同门师弟师妹,原是来监视他的。
“师父,我不是古魔君。”
贺行元朝着鹤伍什伸手,若是儿时师父一定会拉起他,鹤伍什的确没有犹豫的走向他,只是并没有扶起他,而是一掌废了他的修行。
刺痛感袭遍全身,他落至荆棘古河旁,凄凉的笑了笑,他一时分不清自己所经历的人生,有几分为真。
姒白越在不远处瞧着他,两人对上眸子,那一刻,贺行元的神念与祝山殿君彻底融合。
他顿时想起,前世在太白宫,姒白越也是这般看着他被诛灭的。
他环顾四周,未有一个族人。
他乃是玄神族的神尊祝山殿君,当初为诛古魔而全族皆殒,如今转世,他却被污蔑成古魔君。
贺行元持剑强撑着身子,阵法成了大半,阵图已在他身下散开,他气息弱了下去。
他没瞧见姒白越走进阵法中,却被九方诛仙阵挡在了外头,她化了无数道符纹,可是凡身的姒白越,又怎敌的过上古阵法。
仙道彻底散开之际,贺行元身上封印的魔气补上了道法空缺。
他再次睁眼时,那一身白衣道袍染上了红色魔气,他已无一丝仙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