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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小县 自信点,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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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轻,早啊!”成炜一早就热情的跟周言轻打招呼,被对方眼眶底下那两圈黑眼圈吓了一跳,他眯起眼问:“你昨晚撸片撸了一夜吗?这两黑眼圈快比你的脸还大。”
……
好心你别大清早来惹我。
成炜还是跟以前一样,他一把将周言轻拉了过来揽着他走:“组织呢,想问你几句话,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我说不方便你会放过我吗?”
放过是不可能放过了,成炜直接把周言轻拖去了小树林里,一下子把他按在了树上。
这似曾相识的情景是什么鬼?
成炜比他高,目光至上而下的看着周言轻,他严肃的问:“言轻,你老实跟我说,最近徐家志那孙子有没有跟你联系?”
自从过年那时候发过一次信息,周言轻也没跟徐家志联系过,但他怎么突然有一种正妻抓小三的既视感?
“没有。”周言轻说。
“真的没有?”成炜有点不太相信。
周言轻沉默的看着他,许久才面无表情的问:“你想听什么回答,我都可以说。”
……
“我认真的。”
“我也认真的。”
成炜叹了口气:“我联系不上阿志,他过年回了一趟老家以后就没有再找过我。”
那你也不该找我,周言轻心里这么想着。
成炜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担忧:“言轻,我担心他出事。”
徐家志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没有殷实的家境,没有可以撑腰的父母,更没有像成炜这样和乐融融的家庭关系,甚至家庭给他带来的只有折磨,只有压力,双亲的存在像条寄生虫不断的吸食着徐家志所有的精力,有时候徐家志很希望他们可以去死,这样是不是他就解脱了?
也是因为这样的家庭关系,徐家志很小就懂得要自食其力,上了初中以后就没有跟父母要过一分钱,甚至因为太懂事,大学以后他偶尔还要贴补家用,他活的不比周言轻轻松,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至少周言轻养活自己就够了,而他还要养活时不时就上门来闹的爸妈。
有一次成炜记得特别清楚,徐江也就是徐家志的酒鬼老爸跑到他打工的地方闹着要钱,徐家志不想理他,徐江直接在酒店的门口耍起无赖,那场面真是堪比大型社死现场,但凡要点面子的都会觉得丢脸到家,闹到最后还是酒店的经理看不下去,先给徐家志预了半个月的工资才把人给赶走。
成炜还记得,那次徐家志还哭了,大概是这样的家庭实在让他喘不过气。
成炜很顾及徐家志的脸,他知道对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么没用的一面,所以那个时候他只是站在远处看着。
难得旅行回来的成光汉牵着他家小娇妻杨女士的手远远喊了一声:“小炜,站那干嘛,你妈说饿了。”
成炜哦了一声,双手插着口袋走了过去。
徐家志的老家在一处比较偏的县里,过年那个时候突然跟成炜说他得回去一趟,家里发生了点事,至于是什么事他没有说,成炜也不好问,只是这次回去以后他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就连现在开学了也没见他回来,成炜去找过他们辅导员,但辅导员也说联系不上他。
成炜淡淡一笑,跟辅导员说不用担心,但真正担心的其实是他自己,回了宿舍以后他给徐家志打了无数个电话,但电话那头永远都是提示已关机。
成炜急的眼都红了:“徐家志,你个王八蛋,老子跟你穿一条内裤,要面子,要个锤子面子,给老子接电话。”
冰冷的女音激起了成炜所有的不甘。
“混蛋,至少让我知道你还好呀。”
周言轻帮不上忙,他跟徐家志的关系仅仅也是靠着成炜在中间牵着线,成炜说:“言轻,我想去找他,你陪我去,可以吗?”
周言轻并不赞同,一来他跟徐家志的关系没有好到这个地步,二来他很忙,学期开始了,他有很多实验要做,还要抽出时间去打工。
但随即成炜一句话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我给你两千,只要你陪我去。”
周言轻眼睛一亮:“好的,没问题。”
成炜说明天就出发,周言轻觉得太赶,提议周末再去,但成炜很心急,等不到那个时候,周言轻只能作罢跟辅导员请了个假,理由是他二伯父去世了,他要回去吃席。
在上海出差的周文卜为此打了个喷嚏:“天转冷了吗?”
林沫和本来也想去,但是正好赶上了他外婆要做检查,他实在没法抽身一起去。
周言轻说没事,电话联系就好,林沫和有点失落,还是答应了。
出发这一天,林沫和没有来送他,因为肖莉女士他走不开身,周言轻为此有点后悔,这个时候他应该陪着林沫和一起的才对。
正想跟成炜说他不去了,转头就收到林沫和的电话,说只是一些术前常规检查,叫他不用太担心。
周言轻听得出林沫和是不想他担心,所以就没多说了。
徐家志的老家在A城往南的一座小县里,这里算不上多落后,但是地理确实偏了,光是转车他们就转了两回,路上还有没修过的土路。
成炜跟周言轻都是在城市长大的孩子,头一回知道原来坐车可以颠到反胃。
路上成炜的心情不是很好,三轮车师傅开的跟玩命似的,一路红灯绿灯随便闯,周言轻抱着书包一个劲的难受。
车停了,师傅还一个劲的笑话:“娃儿城里来的吧,就这点苦也吃不了,不得用咯。”
……
成炜:“我可以骂脏话吗?”
周言轻脸色苍白,他忍着反胃说:“我允许了。”
徐家志的地址是成炜找他们辅导员要的,知道对方是要去劝人,辅导员很高兴的给了,而且还问他用不用叫多两个同学一起,人多好说话。
成炜拒绝了,他知道徐家志不想让谁看到他狼狈的一面,叫上周言轻也是因为对方一直都是一副“你过得好不好关我屁事”的态度,所以让他知道了,就跟不知道一样。
而且说实在,他其实一个人有点没勇气,因为徐家志那家伙的父母难搞成程度堪比史诗级的,除了那次在酒店闹,成炜还见识过两三次,反正他是怕了,也同情徐家志。
地址写的东巷二十一,成炜绕不开来,实在是这里太多巷子,而且还有多条楼梯转口,转着转着又回到了原地,两人问了路过的老人,老人眯着眼说:“哎呦,这是小徐家吧,就前边那条巷子走个百米,有家“老城小食”的老店再往右拐走,到底后往左再走个两百米就能看到有个老头在纳凉,你问他怎么走,他就知道。”
……
这他妈是绕口令吧,而且最后也没给我说出个位置来。
两个人后面又问了两三个人才找到路,结果发现,原来徐家志的家就在那个老人家隔壁一条巷子里。
……
成炜说:“我好像感受到这里人民的满满恶意。”
周言轻觎了他一眼:“自信点,把好像去掉。”
……
成炜他们按着那个小孩说的找路,远远就听到几声喊破嗓子的辱骂。
“刘凤娇,你还要不要皮,骚的话找你家徐江,天天挤胸卖骚,你再给我勾引试一试,我撕烂你的臭嘴*。”
“哎呦喂,我穿我的,用的着你管吗?有本事叫你家老潘别成天躲我家厕所后,要看,看你去。”
“草*,你嘴巴放干净点,婊子还立牌坊,你倒是立的够他妈不要脸,成天就知道勾引别人家的,你自己有点能耐就把你家徐江拉回来,别把鸡叫到家里了。”
“草**,我现在就叫你知道什么叫别多管闲事。”
女人尖利的嗓音隔着几条街都能听到,周言轻倒觉得没有什么,毕竟他高中那会再难听的都已经听过了,虽然骂起来没这么气势汹汹,但字眼也输不到哪去,就是成炜有点被吓到,这种人体器官夹杂的词汇,他活到现在头一回见识到。
震惊的同时他又有点心疼,徐家志是怎么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
两个女人撕打了起来,围观的没有一个去帮忙,就好像已经司空见惯了,成炜倒是冲了过去拦在中间,结果可想而知,他差点没被薅成地中海。
“疼……疼……别扯我头发啊!啊……言轻,快救我。”
周言轻往后退了两步,一脸冷漠的说:“兄台保重。”
……
“啊……大姐,大姐,大家文明人不打架,等一下,你别抓我眼睛,鼻子,鼻子要断了,救命。”
“住手!”
成炜是在一声沉的不能再沉的呵斥声里得救,他无力的瘫坐,头皮一阵阵的发痛。
妈的,女人打架怎么都爱扯头发?
刘凤娇的衣服被扯烂,波浪卷发乱的跟鸟窝一样,她抱着手臂,哼的一声进了屋,那个跟她撕打的女人也好不到哪去,脸上被抓出两道红印子,她气冲冲的找徐家志讨理:“家志,你自己评评理,你妈都勾引到我家了,我让她穿多点有错吗?你爸不管你妈,你来管管她,不能让她成天一个狐狸样,走哪勾搭到哪,这样你让我们这些街坊怎么安心跟你们做邻居。”
徐家志铁青着脸,他瞅了一眼一脸无辜的成炜扭头跟那个女的道歉:“豆婶,我知道了,我会找她谈的。”
“果然读过书的就是讲道理,家志,那豆婶就靠你撑腰了,你妈这样下去,迟早出事。”
女人骂骂咧咧的走了,成炜想跟徐家志说话,后者却是瞪了他一眼就进了屋里头。
成炜愣了,因为徐家志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这是在怪他多管闲事?
屋里头传来玻璃打碎的声音,刘凤娇扯着嗓子骂:“你们姓徐的就没一个好货,都给我滚啊!”
成炜顾不上胸口传来的难受忙跑进去看,就看到徐家志站在院子里全身都湿了,脚下有个被打碎的花瓶。
额头流下了血,徐家志垂着头,刘凤娇骂着:“我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你还帮着外人来教训我,你就没把我当妈,你们徐家就是要我死才开心。”
成炜担心的拿袖子替他擦脸,被徐家志往旁边推了一把,把外套脱了下来,徐家志两步上前把外套裹在了刘凤娇身上。
“你个吃里扒外的玩意,你干嘛,不要碰我,我爱怎么穿就怎么穿,你管我干嘛。”
“穿上去。”徐家志将外套裹紧,他厉声喝道:“刘凤娇,你别逼我,把衣服穿好。”
这一声让刘凤娇哭了出来:“我怎么这么苦,嫁了个混蛋,生了个反骨仔,做妈做到儿子都要不认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劲,我死了算了。”
“刘凤娇,你闹够了吗?”徐家志攥着拳头咬牙说道。
“不够,我怎么够,你们姓徐的把我害的这么惨,我闹一下又怎么样了,我又没杀人,也没放火,你管我穿多还是穿少,我乐意给别人看,反正你心里就没把我当妈看待,倒是那个女人你看的比我还重要,那你去认她当妈啊,还来管我干嘛。”
咬肌突出,徐家志的忍耐几乎是要到了极限,他猛的一拳打在了门上,吓得刘凤娇赶紧闭上了嘴,只发出呜呜的声音。
“你们爱怎么搞怎么搞。”徐家志眼里拉着血丝,他怒声说:“我不会再管你们一丝一毫,你们也别再找我要钱。”
刘凤娇这会连哭都不哭了,赶紧敛起泪水:“家志,妈错了,妈不闹了。”
徐家志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转身冲出了屋。
成炜刚才被推了一把,这会还处在恍惚中,但见到徐家志跑出去,他也追了过去,把周言轻一个人丢在了原地。
周言轻作为一个工具人,很好的发挥了“别人的事关我屁事”,全程只是围观,实在是看这群人的战斗力,他想插也插不进。
只是现在关键人物都跑走了,眼前就剩下了刘凤娇一个人。
“小伙子,你是家志的朋友?”刘凤娇虽然年纪有四十多,但保养的不错,看起来像三十几,尤其是她还穿着一身紧身露胸的旗袍,不得不说,在这小县里还是挺惊艳人的。
周言轻笑笑不说话,刘凤娇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头发把徐家志给的外套拉下,露出姣好的身材:“同学,进来坐吧,这还是头一回有家志的朋友来我家。”
……
周言轻目视前方轻声说:“阿姨,我外面站着就好。”
刘凤娇喊了他几次进屋,周言轻不敢,他怕进去就出不来,所以就在门口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