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溺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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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言轻的西装腰围偏大了几厘米，显得有些松垮不够整洁大气，他站在镜子前，面前是个矮他十公分的小姑娘。
周言轻张开手臂，姑娘拿着皮尺绕在他胸口上，紧身的衬衫将呼之欲出的对方的饱满衬托的淋漓尽致。
周言轻将头抬高，眼神不敢往下，引来旁边坐在沙发上惬意看杂志的人的取笑，周言轻不满，瞪了过去。
张有晏耸肩努嘴，一幅“我很无辜”的表情。
衣服三天后就可以来拿，正好可以赶上张小玉的婚礼，张有晏说婚礼当天他来接周言轻，周言轻点头同意，谁也不去提刚刚在停车场的小插曲。
正是午餐时间，张有晏带着他走进了一家餐厅。
餐厅以中式的风格装修，每个餐位都会放着一个屏风隔开。
服务员领着他们走到了里处的位置，这里正对着门口，只要进来就可以看到他们这一桌，周言轻不是很喜欢，这会让他觉得被人窥视着，但毕竟只是吃个饭也就没必要特地换位。
服务员替他们倒水，期间问他们需不需要喝茶，他可以把茶具端过来。
张有晏觉得不错，就点了一壶单丛，周言轻默不作声，翻着菜单说了两个自己想吃的又问对方想吃什么。
张有晏想也没想：“点你喜欢的，我都可以。”
周言轻合上菜单，报了四个菜名给服务员，当他转过头时，张有晏靠着椅子，十指交叉放在腿上正看着他，这姿势让他看起来很慵懒，但不得不说，倒是挺好看的。
张有晏见他点完菜这才不急不慢的吐道：“阿轻，下回点完菜时不用笑。”
……
周言轻没发现，他每回跟服务员点菜时结尾都会习惯的给个笑容再说声谢谢，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但他真正没意识到的是他的笑容很有感染力，会不由的吸引着旁人的目光。
张有晏就是被那一个笑容给吸引住，不管从前还是现在。
周言轻哦了一声端起面前的水杯喝水，两人又聊了许多，但大抵都是一些生活里的琐事。
比如张有晏会问他用的什么洗发水，因为他身上总是带着一股很清凉的香味。
又或者问他有用护肤品吗，不然皮肤怎么这么好？
对此周言轻自豪的回了一句“天生的”。
张有晏笑了，抬手蹭了蹭他的脸颊然后又摸了自己的做对比：“果然年轻都是蛋白质。”
动作很自然，周言轻倒也没怀疑，只是张有晏垂下的手轻轻的磨了磨大拇指，上面留有的触感嫩的像水豆腐一样，换做其他地方是不是也一样？
服务员将茶具端上来，张有晏沏茶的姿态像极了下乡的老干部，周言轻笑他：“人未老，老干部的姿态倒学的有模有样。”
“这不是想着以后得住养老院，先把技能练好，有个闪光点以后容易吸引两三个女同志。”
“养老院知道你这万恶的想法，估计没有哪个敢收你。”
“人老志不穷，就是我老了，来两个女同志我也能喂饱她们。”医生的身份放下，张有晏开起浑话的样子像混惯市井街头的小混混。
周言轻觉得此人很矛盾，有时候觉得他会是个成熟稳重的大哥哥，但转头他又能换副姿态开起那些烂大街的浑话，他突然想起明叔说过的一个词。
【不良医生。】
倒是挺适合他的，周言轻这么想。
茶利尿，吃饭期间张有晏起身去了卫生间，周言轻埋着头细嚼慢咽的将嘴里那口菜吞了下去。
头顶暖黄的灯恰好打在他身上，像舞台剧落在主角身上的束光灯，暗了周遭，亮了他一人。
“阿轻！”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周言轻推进了漩涡之中，他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始终不敢别过头去看声音的主人。
那人又不确定的问了一句：“是你吗？阿轻。”
周言轻瞬间红了眼眶，他微微转过头，熟悉的脸庞勾起了他所有的回忆。
【阿轻，跟我交往吧，我喜欢你。】
【阿轻，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你会不会到处找我？】
【阿轻，你这么爱我，可以为我堕落一次吗？】
【阿轻！阿轻！阿轻！阿轻！阿轻！阿轻！阿轻……】
无数道相同的声音在周言轻的脑子里炸起，心脏为此漏掉了无数个拍，周言轻的胸口微微起伏，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那个同他一样有些吃惊的男人，目光扫向他旁边，长相干净的女孩也正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
从前的许志泱有些痞气，但如今的他敛去了一身不成熟的气质，现在更像一个温润儒雅的青年。
许志泱旁边的女孩娇声问他：“阿泱，他是谁？”
许志泱迟疑，周言轻抢先答话：“同学……高中的同学。”
许志泱没有应，只是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
“你好，我叫党思，阿泱的女朋友，也是未婚妻哦！”女孩长的很好看，模样乖巧可人，再配上她软绵的声音，是个男生都会喜欢这样的女孩子。
周言轻低着头不敢去看：“你好，我叫周言轻。”
党思自来熟的握住周言轻垂着的手：“阿轻，我可以这么叫你吗？阿泱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党思没发现，她身后的许志泱露出不愉快的眼神，但周言轻发现了，触上的目光慌乱的收了回来，他想，该是生他气了，他记得许志泱跟他交往时也挺爱吃醋的，现在他摸了他女朋友的手，应该也是吃醋了。
他忙将手抽了回来：“随便。”
党思又挽住了许志泱的手，对方眼里的不愉快才消失，党思问：“你一个人吗？”
周言轻正想回话，就听到旁边传来了张有晏的声音：“跟我一起的。”
张有晏两步走到周言轻的旁边，朝对面的人友好一笑，目光落在了许志泱身上不确定的问：“许志泱？”尾音高翘，带着很淡的敌意。
周言轻点了个头，始终不敢去看，攥着的拳头冒了汗。
张有晏轻哼，他说：“我听阿轻提起过，没想到还真遇上了。”挑起了下巴，张有晏一字一句吐道：“你好，许志泱同学！”他刻意加重后两个字的音，单单只是想提醒对方，他们不过是同学。
“你好！”许志泱不是很愉快的应了一声。
“你们刚来吧！”张有晏摊手：“正好，我们也吃饱了，让服务员收一收，就坐这一桌吧，角度好，哪都能看到你。”
话里有些讽刺，但党思没听出来，她应：“好啊，阿泱，我们就坐这里吧，正好也没位了。”
许志泱淡淡的嗯了一声望向周言轻：“阿轻，好久不见，可以把你电话给我吗？”
周言轻呼吸一滞，倒是张有晏在旁边开玩笑说：“孩子太小，家里管的实在严，号码就别了，要不加一下我的，120。”张有晏的脸上带着笑容，但是语气却是冷的。
党思再迟钝也能感觉到空气中微妙的敌意，她打着哈哈说：“大哥你是医生吗？”
“是的。”张有晏看向党思：“姑娘，要是有什么眼疾记得找我，我给你介绍医生，有打折。”
党思尴尬的笑着。
“阿轻，走了。”张有晏拿起桌上的手机牵了周言轻就走。
周言轻不敢回头看，好似身后有飞禽猛兽，只要他回头，就会被拖回万劫不复的从前，他头重脚轻的回到了车里，抬手一摸，才发现眼角都是泪水。
张有晏从前座起了身，将上身探向车后抱住了周言轻，后者攥着他的袖子哭出了声，崩溃的情绪让张有晏的心揪了起来：“张医生，我好难受。”
周言轻以为自己不会再有感觉，可当他看到许志泱的时候，他仍旧有感触，但这种感触他说不上为什么，只觉得心脏被狠狠的刺了一刀，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堪。
车厢里，周言轻哭的一发不可收拾：“帮帮我，我想彻底忘了他！”
自那一天，周言轻断掉的药又开始吃了起来，药物的影响，他的精神有些恍惚，上班时候也经常做错事被经理叫去谈话，最后决定先让他休息两天，周言轻点头，想着后天的婚礼也该请假就应了下来。
十字路口，周言轻垂着眼等红灯，目色疲倦，恍惚时，他看到旁边有个人走了出去，周言轻想也没想就跟了过去。
几乎同时，车笛鸣声四起，有女孩大呼了一声，周言轻回过神，就见一辆卡车朝他逼近，司机惶恐的猛踩刹车，表情狰狞。
周言轻瞪大了双眼，双脚却仿佛钉在了原地。
卡车仅差不到半米远，周言轻感觉身后有人扯着他的衣领用力将他往后拖。
等他缓过神，他已经摔坐在地上，四周更是站了一小圈的人。
“你他妈有病吗，红灯也闯，要死别他妈拖累别人。”司机破口大骂，旁边的人也小声的指责，周言轻羞红了脸，就听压在身下的人发出痛苦的嘶声。
周言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压着人，连忙从对方身上滚了下来，正好路灯亮了，众人也做鸟兽散。
“对不起。”周言轻嘴里道着歉，刚扭过身，视线里就撞进了林沫和那张痛的龇牙咧嘴的脸，他怔愣了一会连忙问他：“你还好吗，伤到哪里了？”
“压到腰了，让我缓缓。”林沫和摸着腰。
路人纷纷朝他们投来审视的目光，周言轻无暇顾及其他人的视线，他说：“把手给我，我扶你去旁边坐着。”
林沫和点着头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周言轻把他架了起来，林沫和嘴里哎呀叫着，半真半假，不过倒是挺不客气的靠在周言轻身上。
好在伤的不重，就是撞红了，周言轻心有愧疚，跑去药店给他买了块膏药回来贴着。
周言轻淡笑的接受他的伺候，末了，周言轻才想起他不是还在美国，怎么回来也没有告诉他，他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凌晨三点的飞机，刚到了没多久就迫不及待的想见你。”林沫和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情。
周言轻低下头：“你该跟我说一下的。”
“想给你个惊喜。”林沫和摸着腰上那块已经发热的贴膏，他语气有些不开心的说：“你刚刚在想什么，这么危险就走过去，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可能真的出事了。”
“工作太累。”周言轻随便找了个借口，但林沫和的出现确实让他喘过了一口气。
自从许志泱的出现，他像溺水的鱼，无助的摆尾求救只想脱开无望的海底，几次拿起手机想给林沫和打电话，但最后又被自己压了回去，他想，对方都对他没有兴趣了，他还凑上去，实在太不要脸了，但今天林沫和的出现让他后悔，他只是听着林沫和的声音就喘过了气，他应该更早联系对方，也不至于发生今天这事。
周言轻耷着眼皮，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因为林沫和的出现有多动荡。
“骗人。”林沫和很笃定的说：“你累了不是这个表情。”
周言轻的头低的更下了。
“我又救了你一命，难道也不能知道吗？”林沫和的声音难掩失落。
周言轻僵直了背，他总不能告诉对方，前任带着女朋友出现在他面前，而且他还在意起来了？他抿了抿嘴有些艰难的说：“你想多了。”
林沫和垂下了嘴角，周言轻故作轻松转开了话题，他问：“你外婆身体没事了吗？”周言轻口不对嘴，他其实更想问为什么最近不怎么联系他，但他脸皮薄，这种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但林沫和却好像在他肚子里安了监听器，洞晓周言轻所有的想法，他说：“我最近没怎么联系你，是有原因的，外婆她前阵子进了急诊室，我心情不好，怕影响了你。”
周言轻重了呼吸：“那你怎么回来了？你应该多陪她。”
林沫和摇头：“外婆也回来了，她现在转到国内的医院，等过阵子做过手术就没事了。”
周言轻的心又吃回了肚子里，他问：“国外技术不应该比国内好，怎么还转回来了？”
林沫和笑了：“这就是误区了，现在国内很多医生都比国外好，只是有些仪器国内没有才需要到国外去治，我外婆这次的手术就是特地找的医生。”
“嗯。”
两人简单的聊着天，周言轻觉得身体里有什么被填满了一样满足，不知不觉脸上也展开了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溺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