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双面 ...
-
张有晏把周言轻带进了房间里，他特地拉上窗帘，调了一下房间的灯光，让整间房保持一个暖色，适合聊天的气氛。
张小玉给周言轻倒了杯热茶，门口小声交代张有晏别太咄咄逼人。
张有晏沉着脸对她点了头就把门关上。
“阿轻，先喝杯茶吧。”张有晏坐在了他对面。
周言轻握着杯子却没想喝，掌心的温暖刺激着他早些造成的微小伤口，让他保持住了冷静。
张有晏的表情格外的认真：“那么，我们现在来谈谈，你究竟怕的是什么？”
周言轻重重的点了个头。
张小玉一直不安的在客厅里等着，大概一个多小时以后那间紧闭的房门才终于打开，周言轻无精打采的走在张有晏后面，张小玉迎了上去，张有晏对她摇头，扭过身跟周言轻说：“阿轻，你也累了，先去休息一会。”
周言轻乖顺的点了个头：“小玉姐，我先回房间了。”
“好，我让方姨给你热点粥，待会送上去给你。”张小玉担心的看着他。
周言轻嗯了一声就上了楼。
房门一关，张小玉连忙问张有晏：“怎么样了，阿轻他哪里不舒服。”
张有晏尽力用简单的话跟张小玉解释，他说：“阿轻目前出现了暴力倾向，过度的压抑还有外力的刺激下让他对血产生了渴望，未来极有可能会通过伤害自己或者伤害别人来满足他的心理需求，简单点来说，他现在有反社会人格的倾向，而且根据他以前的病历，如果没有正确的引导，他极有可能会发展成为复杂型患者，为了寻求刺激，延长自己的犯罪时间，他的行动，计划，甚至是狩猎对象，都会有一套缜密的思维。”
张小玉怔愣在了原地，让她相信周言轻有反社会人格，就相当于让她相信张有晏是个零一样难以接受，张小玉的声音都抖了：“言轻是闷了点，怎么就有暴力倾向了，还反社会……怎么可能，而且你上回明明只是说他可能有自虐倾向，现在都好了，怎么就又变成了反社会，太唬人了。”
“所有心理疾病都是在一定的基础上珩生。”张有晏举了个例子：“就像捏雪人，一直捏，雪人可以越来越大，也可以通过外力的施压捏出其他形状。”
“那外力是什么？”张小玉提高了声音：“不可能无缘无故雪人就变大了吧！”
医生的职业道德不允许他们透露病人的情况，可要治疗周言轻，张小玉最好也知道他的情况，所以张有晏简单把林沫和跟许志泱的事情讲给了张小玉听，后者气的脸都白了，张小玉喘着大气，她不可置信的问张有晏：“所以是他们两个把阿轻害成了现在这样？他们……他们是疯了吗？”
张有晏一开始听到也不敢相信，他拍了拍张小玉的背：“还好这次阿轻肯配合，这阵子你多注意点，不要在他面前提任何有关的事情，也不要太刻意，多陪他说说话，出去走走。”
张小玉捂着脸，她简直心疼坏了，怎么有人这么无聊，怎么有人这么变态，她只要一想到周言轻这阵子一直藏着这些事，张小玉的心就抽痛了起来：“阿晏，你说阿轻他到底是怎么忍下来的，这种事为什么就被他遇上了，他这么温柔，怎么老天就要对他这么狠，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对他？”
张有晏的眼眶有点发红，他嗯了一声：“他们会有报应的。”
周言轻回到房间以后闷头把自己藏进了被子里，跟张有晏聊过以后，心里是说不出来的感觉，有述说过后的解脱，也有被剥开一切的羞耻感。
他看了一眼手机，底下那个绿白色的短信标志显示有458条未读消息，里面有较近一半全是林沫和每天给他发的，起初他还会删，会把他的号码拉黑，可是对方总会换一个新的继续给他发，久而久之，周言轻也就不管了，只是短信他一条都没看，偶尔无聊就点进去一口气把他的信息全删了，看也不看。
周言轻的心空落落的，他忍不住去想许志泱说的那句话。
【你应该庆幸，他爱着你。】
庆幸吗？被毁成这样，他还可以庆幸什么？
他缓缓闭上眼睛，任由思绪沉淀，任由梦境肆虐。
一个月了，为什么还是这么想你？
周言轻这一觉睡了大概七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他侧着身子，视线紧盯着落地窗外的夜景，黑夜张狂，吞噬了远处的风景，只给他留下了眼前的光亮。
周言轻呆呆的，尽管没怎么吃东西，可就是没有感觉到任何饥饿感，反而是心灵上有些不满足，需要有什么来填满。
叮……
床头的手机亮了一下，周言轻习惯性用无名指按一下指纹锁，既不会解锁手机，也可以让屏幕亮起来。
白色的光亮跳进了眼里，长方形提示框里是一串没有见过的手机号码，底下只有寥寥几个字
【我在你楼下。】
心脏好像被蜜蜂蛰了一下，跳动的同时是前所未有的痒痛，虽然只是一串号码，可除了林沫和谁会给他发这样的短信？
周言轻不敢去看窗外，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敏感，他甚至还听到楼下张小玉的说话声，他的呼吸一声重过一声，眼睛紧紧的盯着手机。
叮……
【沈译昃出差了吧，他身边没有保镖。】
周言轻顿时瞪起了眼，林沫和在威胁他，拿沈译昃的安全在威胁他，他跳下了床移步到了窗户前。
屋内没有亮灯，他人站在窗户前最多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黑影，但是他却可以清楚看到林沫和，那个从他世界消失了一个月，现在又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林沫和。
林沫和穿着一身黑色的兜帽开衫，同黑夜融在了一起，他头戴一顶鸭舌帽，就这样仰着头看着周言轻的方向。
明明什么都看不到，但他的视线已经准确的捕捉到了周言轻的身影，一点点往上，在黑暗里跟对方的视线交集上，他抬起手朝着那个方向招手，无声的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周言轻握着手机，他看到林沫和对他招手，可他始终没有动，反而因为思念被满足了，他的胸腔有股热流在蔓延，提醒了他，哪怕他再怨林沫和，可他确实还爱着他，疯了一样的爱着他。
他似乎看到了林沫和的嘴动了一下，明明什么都听不到，他却清楚知道林沫和对他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两人在这静谧中相望了一分钟，周言轻的手机亮了又暗了，是林沫和给他发来了新的短信。
【我可以上来吗，就一分钟。】
周言轻四肢都发凉了，这里的安保虽然没有沈译昃小区里的好，可也差不到哪去，林沫和却这么大摇大摆的出现，甚至没有任何人发现，现在他还说要上来，张小玉他们就在楼下，随时可能上来找他。
他心里发凉的同时，又感觉到像吸/毒者对毒/品一样的渴望，他想知道林沫和还可以怎么伤害他，他又可以怎么对付林沫和。
周言轻扭曲的想，如果能把刀子扎进对方的身体，一直困着他的痛苦是不是就会少一点？
他开始有点期待，那种迫不及待要自虐的焦灼险些让他打下了“好”。
周言轻像个疯子，一面在催促他做出伤害自己伤害别人的事，可另一面又冷静的跟他分析利弊。
手指悬在了手机上，等了一会，他才心力交瘁的打下一句。
【走吧，我不想恨谁了。】
信息发送出去，他明显能感觉到林沫和的身子晃了一下，对方拿起手机放在了耳朵上。
周言轻的手机响了起来，铃声跟那串号码都不断催促着他赶紧接电话，他的手沉的提不起来，就这么一直僵在那，直到最后一声响起，他才按下了接听。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着，周言轻也不急着开口，明明离的那么远，可周言轻却仿佛看到林沫和红透的双眼，轻抖的嘴唇，字眼变成实物在林沫和的喉咙里反复磨着，磨的七零八碎，才短促的发出一声叹息。
“阿轻，我好想你。”
这一声很轻，轻的好像不仔细听就听不到，周言轻的喉咙哽了一团棉花，以往的愤怒在经过一个月的打磨变成了沉重的思念，不管周言轻再怎么反复催眠自己，可他爱着林沫和这件事实无法更改，他明明恨他要死，可偏偏又爱他进骨。
周言轻始终没有应，他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说出原谅对方的话。
【你应该庆幸，他爱着你。】
许志泱的话再次响起，周言轻忍不住冷笑，他还爱自己呀，真好，他还会继续痛。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周言轻选择了挂断电话，转身离开了窗户。
林沫和站了多久，周言轻不知道，不过保安一个小时会巡逻一次，应该也是在一个小时内，否则他应该听到张小玉的骂声了。
周言轻的手机没有再响起，他在床上躺了一个多小时，也不知道是为了通过保安来确认林沫和还在不在，还是他真的完全不想动。
他慢悠悠的打开了房门，光线窜进来的时候刺的他一时睁不开，缓过劲后，入眼的是那盏奢侈的欧美水晶吊灯，他的房间正对大厅，一出来，就能看到底下堪称温馨的画面。
电视机里播放着节目，张小玉双脚架在了徐士弗腿上，时不时还有人往她嘴里送一两块水果，张有晏还没走，一边对张小玉指手画脚一边不知道跟谁打着电话，方姨跟孙叔是这里的老人，张小玉没把他们当外人，晚上没睡觉以前都会在大厅一起看电视。
周言轻的脚步顿在了门口，他心想这才是属于他的世界，可为什么他竟然产生了排斥感？他强迫自己走了下去。
张小玉看到他下来，依旧表现的像平时一样对他挥手：“快过来，这节目超搞笑的。”
方姨主动起来：“阿轻少爷还没吃晚饭，我去给大家煮个夜宵。”
“谢谢方姨。”周言轻偏头，挤了一抹笑容，可他为什么还是觉得不痛快，究竟缺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53章 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