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傻逼落网了》八点冲鸭

147、苦情

　　“小敏？”周言轻不可置信的看着门口那个大着肚子的女人。

　　彼时的周小敏剪短了那头卷发，嘴上的疤虽然还是有些狰狞，但已淡了很多。

　　蜕去了之前的媚劲，她的眉眼全是即将为人母的温柔，尽管身材开始走样，但周言轻却觉得此刻的周小敏比他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好看，跟在她身边是一个憨实的男人，虽然样貌普通，但一看就是个老实稳重的人。

　　周小敏扶着腰走进了病房，眼眶发红，她哽着声说：“我收到消息说你住院了，所以过来看看你，言轻，你还好吗？”

　　周言轻对她一笑：“还可以。”他的视线落向周小敏旁边的男人，周小敏啊了一声说：“这是我男朋友，叫杜俊。”

　　杜俊把保温水壶放在床头柜上礼貌的说：“阿轻？我听小敏提过你，她说你帮了她很多，谢谢你。”杜俊性格沉稳，看得出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周言轻想扯出一个笑容，可或许是太久没笑过，他那两块面部肌肉不怎么听使唤。

　　周言轻暗自神伤，最后只是说了一句：“我们是同学。”

　　周小敏给杜俊使了一个眼神，后者捏了捏她手心对周言轻说道：“我去一下厕所，你们慢慢聊。”

　　其实周言轻的病房是有个人洗手间的，但杜俊就是想给他们两人谈话的时间，所以周言轻也没提醒他。

　　杜俊走了以后，周小敏终于忍不住掉了眼泪，她强撑着笑容说：“言轻，你瘦了很多，最近一定没怎么好好吃饭吧，我给你熬了参汤，你等我一下，我给你盛一碗。”

　　周言轻摇头，直接单刀直入问她：“林沫和通知你的吗？”

　　周小敏一怔，沉默了一会，她才点了个头。

　　虽然林沫和交代她别乱说话，但周小敏看到周言轻现在这幅状态还是忍不住提了一嘴：“言轻，你们分手了是好事，你……不要太难过。”

　　这几天周言轻已经听腻了这种话，也开始习惯一个跳出来一个数落林沫和的不是，他已经麻木了，却还是忍不住问周小敏：“小敏，你还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让我远离林沫和的事吗？”

　　“记得。”周小敏眼神有些不自然，似乎犹豫着什么。

　　周言轻定定的看着她，那双眼里没有了以前的温光，死气沉沉，他说：“我想知道你知道的，你为什么要我远离他？”可能是出于病态的心理，他想知道是不是一开始他身边的人就看明白了一切，只有他一个人像个傻子陷在了林沫和完美情人的假象里。

　　周小敏抿了抿嘴，稍许，她才说：“之前我被他们关起来的时候，听到笑儿说他靠近你是有目的的，而且高中我们班那些同学接连出事，也都是林沫和做的，笑儿说他是个疯子，说什么是他害你现在又假惺惺，我当时听的也不是很清楚，但是笑儿她看起来很激动，不像说谎。”周小敏说着垂下了头：“对不起，如果我早点跟你说，你就不会陷的这么深，只是我看他对你又那么好，又在想是不是我断章取义了，言轻，真的对不起……”

　　再听到这些，周言轻的心里已经溅不起太大的波澜，林沫和做了太多他不知道的事，就算现在再蹦出来一个他杀了人的消息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周言轻想起钟笑很久以前就说过班里的同学在他走了以后接连出事，但他真正报复的的人却只有猴子，禹哥，鬼火跟刘嘉。

　　他想，都是当时自己太怕面对以前才会漏听了这一句话，现在想来，或许就连许志泱拿来骗他，博取同情的车祸也是林沫和做的也不一定，否则对方怎么可能轻易就撤案了。

　　周言轻越想越心灰意冷，其实一开始他们都在提醒自己不要靠近林沫和，是自己跟个傻子一样凑上去，还傻呵呵的把自己的屁股献上去，怪不得他跟许志泱能轻而易举的把自己玩弄在股掌间，原来还是自己太容易上了，哄个两句就脱了裤子自己贴上去，多么犯贱啊！

　　周言轻，你太贱了……

　　周言轻多日没什么起伏的情绪因为想通了而再次动荡，太痛了，谈一次恋爱实在太痛了。

　　他弓起了背，抓着胸口开始大口大口的倒抽着气，吓到了周小敏：“言轻，你别吓我，你没事吧！”

　　周言轻低着头，等缓过来的时候他已满脸泪水，他痛苦的指着自己的心脏看着周小敏说：“小敏，怎么办，我这里好痛，你能帮我想个法子，让它不要痛了好吗？”

　　周小敏也被吓出一脸的泪水：“我去给你找医生，你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周言轻却抓着她的手不肯放，周小敏急的脸都红了：“言轻，我得去找医生才能帮你。”

　　周言轻摇着头，他无声的哭着，周小敏不忍心扯开他的手只能梗着脖子陪他，等过了大概五分钟，周言轻才平静了下来，除了一双眼红肿以外又没有了任何的情绪。

　　周小敏看的心疼，强忍着泪水，她说：“言轻，你累了吧，睡一觉明天会好很多的。”

　　“小敏，能跟我讲一下杨传飞的事吗？”周言轻眼神失焦，找不到一个支撑点来撑住自己。

　　有了前面周言轻崩溃的经验，周小敏终于意识到林沫和为什么要嘱托她不要乱说话，所以这回她摇头拒绝了：“等你好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跟你说，现在睡觉吧，好不好？”

　　周言轻耷下脑袋，他嗯了一声回应道：“我可以摸摸你的肚子吗？”他侧着头渴望的看着周小敏拢起的肚子。

　　周小敏高兴的说：“当然可以了。”

　　周言轻小心翼翼的把手贴在了她肚子上，手掌下是柔软又坚硬的肚子，这里面，住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没有掺杂任何邪恶，纯洁的生命。

　　周小敏露出微笑，她说：“这孩子以后一定也是个惹事的主，大半夜经常把我踹醒，脚力劲大的很，跟我有仇一样。”

　　“而且我觉得很有可能是个女孩，其实男孩女孩都好，但我还是希望头一胎是个男孩，以后可以保护他的妹妹。”周小敏一说起这个孩子就露出了微笑：“医生说她很健康，只要接下来好好养胎，基本没问题。”

　　周言轻听着她讲话，右手按在周小敏的肚子上试图去寻找肚子里那小家伙的共鸣，希望她能踢自己一脚，但小家伙可能睡着了，周言轻摸了好一会也没有反应，不免有些失落。

　　周小敏笑着对自己的肚子说：“宝宝，你言轻干爹想跟你互动，你动一下好吗？”

　　周言轻屏息凝神，不知道是不是周小敏话当真被这小家伙听懂，竟然真就踢了一脚。

　　周言轻清楚感受到那只小脚隔着肚皮就踢在他的掌心里，顿时亮起了眼睛，淡淡的露出了微笑：“踢了，她真的踢了。”他的声音没有太大的起伏，但看得出来他确实高兴。

　　周小敏看到他笑了也跟着开心，但眼角还是不由自主的挂起了眼泪。

　　这样的人，实在不应该遇到这些事。

　　周小敏留了快一个小时，后面杜俊也回来了，周言轻问起他们在一起的经过，周小敏红了脸，他说：“我在花店打工，他来买花。”

　　杜俊也红了脸，憨实的男人不自然的摸了摸脑袋：“其实那花就是冲着她才去买的，但我不好意思，去了快半个月才加了她微信。”

　　周小敏也说：“他傻的要死，半个月花了一千来块，最后还是我主动跟他要了微信，不过我就爱他这一点，就是糟钱。”她冲杜俊眨眼睛：“以后别再做这么傻的事了。”

　　“不会了，我都追到你了。”

　　周小敏假装瞪起了眼：“追到手就不是宝了？”

　　杜俊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是大宝，宝宝是小宝。”

　　周小敏这才心满意足，她扭过头，看到周言轻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不免又心疼了起来，她轻声叹了口气说：“言轻，我看你也累了，我们就先回去，这几天我都会留在A市，我明天再来看你。”

　　周言轻勉强一笑，也没有挽留。

　　周小敏走了以后病房很快又恢复了安静，周言轻扭头继续看着窗外，视线粘在了玻璃窗上。

　　周小敏在A城呆了5天，每天都会在医院呆上三四个小时，因为周言轻不怎么想说话，她索性就把针线活儿都带到了医院，每天下午就坐在旁边织围巾。

　　周言轻偶尔会把视线从窗外移到她手上那条渐渐成型的黄色围巾，他面无表情的问：“小敏，现在才九月，现在织会不会太早了些？”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还打算给宝宝织几件毛衣，等她出生正好可以套着穿。”周小敏头也不抬，手上针棒有规律的在她手指间穿梭，她说：“以前小时候见到别的小孩有妈妈给他们织围巾，我就羡慕的不得了，现在我有了孩子，我想把我缺失的都补给宝宝，一年给她织一条围巾，让别的小朋友也羡慕她。”

　　周言轻沉吟了一会：“你会是个好妈妈。”

　　周小敏的手顿住，稍许，她摸着肚子说：“这孩子能出生全是因为你，如果那时候没有你帮我还债，我不可能把她生下来。”她抬着头目光温柔的看着周言轻：“言轻，你是我跟宝宝的救命恩人，你可要快点好起来。”

　　周言轻没有情绪的脸上有了动容，他终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会的。”

　　但周小敏为此红了眼眶，她别过头轻抹掉眼角的泪水，她低下头，对着肚子里的宝宝说：“宝宝，你要替妈妈作证，你干爹要是言而无信，等你长大了你替妈妈揍他。”

　　周言轻笑道：“胎教不好。”

　　“胡说，我们好着呢。”周小敏说着笑了起来，这时，门口传来几声敲门声，两个人同时看了过去，张小玉手里提着粉色的保温袋笑盈盈的问：“你们在说什么呢？”

　　张小玉每天送足三餐，这几天跟周小敏也熟了起来，周小敏说：“小玉姐，言轻冤枉我胎教不好。”

　　张小玉露出了一丝惊讶，周言轻这半个多月以来基本不怎么说话，别说开玩笑了，她拉开保温袋端出方姨准备好的饭菜，她说：“我的心是偏的，阿轻跟你，我一定是站阿轻这边。”

　　周小敏佯装嫌弃，把针线放回了包里，她站起身说：“你们欺负我这个外人，我走就是了。”

　　“我也给你带了饭，吃完再走。”

　　“不了。”周小敏对她眨了眨眼：“杜俊还在等我回去吃饭。”

　　张小玉对她甩了甩手：“赶紧走，碍眼死了。”

　　把包背回肩上，周小敏说：“那我明天再来，言轻，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我等着。”

　　“他答应你什么？”张小玉好奇的问。

　　“秘密。”周小敏嘻嘻一笑：“小玉姐，那我走了，明天见。”

　　周小敏走后，张小玉戳了戳周言轻的脸蛋：“你小子答应人家什么了，为什么我不能知道？”

　　周言轻莞尔一笑，他转开话题说：“小玉姐，我饿了。”

　　张小玉一怔，周言轻对吃的欲望不大，主动说“饿”这是第一次，张小玉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也不追究这两个小屁孩在她面前搞间谍，她点着头有些激动的说：“好，我们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