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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何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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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南方燥热如火,室外35°的温度还在不断的上升,当空烈日,烤的路面升腾起热浪,白色的医院大楼,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钻了出来,闷头走在了烈日下。
“阿轻,你身上还有伤,走慢点。”走在后头的林沫和小跑的跟在只顾闷头往前走的周言轻身后,即便是刚从开满空调的医院里出来,但盛夏的热还是很快就让他身上起了一层薄汗,他脸上挂着笑容讨好的说:“你不是一直都想吃烤鱼,我们今天去吃吧,就去你喜欢的那家川馆。”
走在前头的人没有应,甚至走的更快,这让林沫和感到不安,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个人,可后者却好像被激怒的野兽,狠狠的拍开他的手。
周言轻露出厌恶的表情,他冲林沫和喊了一句:“别碰我。”
哪怕林沫和已经习惯了周言轻这样的态度,可是他还是控制不住的感到难过,手背一阵阵火辣的痛,可以看得出周言轻刚刚那一掌有多么的用力,他垂下了手无助的问他:“阿轻,你还是不能原谅我吗?”
周言轻的胸口剧烈的起伏,他哑着声质问道:“这就是你说的还?”
林沫和别开了头,他认为周言轻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害了他爸这件事,那只要对方知道真正害了他爸的不是他,也不是周言轻自己,那至少对他的态度就会缓和,可周言轻现在的状态就像是无差别攻击。
林沫和甚至想像邀功一样把周文卜盗用周言轻身份证开公司洗钱,不过现在已经被他扭正回来的事情告诉对方,但很快他就意识到,就算说了,周言轻现在也不会有一丝的动容,是他想的太简单了吗?
周言轻在对方的沉默里终于彻底爆发,他咬着牙说:“你说的还,就是把我的伤口撕开,然后换把刀子搅烂,最后被你搅烂以后,我还没办法拒绝只能和着血再吞回肚子里?”
周言轻握起了拳头,骨节因过度用力而苍白,他轻抖着身体一字一句的控诉:“林沫和,你说从不知道我说话可以那么狠,可你呢,你只顾着撇清关系,却没有想过我知道这一切会是什么心情,好,你想我原谅你是吧!我原谅你,我他妈原谅你了,然后呢?是不是要我现在脱了裤子给你c。”
纵观这一切,周言轻很清楚知道林沫和这么做的用意,可他现在根本没办法接受,他的承受力很差,随时有崩线的可能,而林沫和却在这短短的半个月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他接受了颠覆他所有认知的“真相”。
上吊都要喘口气,何况还是那么血淋淋,能把人逼疯的真相!周言轻那条绷紧的线终于被扯断,所有的恶意一股脑的涌了出来,哪怕他再能克制,此刻也终于到头了。
林沫和皱起了眉头,嘴唇轻抖:“你觉得我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跟你上床?”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上吊也要喘口气,你让我喘气了吗?你只会自私的,偏执的在我身上索取你要的。”周言轻朝他低吼:“林沫和,我他妈受够你了。”
“不是这样……”林沫和晃了一下:“我不是要这样的回答,我做这一切全是希望你对我笑一下,难道这样也有错吗?你为什么就不能站在我的角度替我想想,我天天看着你,可是你的眼里却再也没有我,我有多难受你知道吗?我忍的也很辛苦。”
“你可以不忍。”周言轻挑衅一般的仰起了下巴说:“我让你忍了吗?”
林沫和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错的,他应该尽快止住话题,像平时一样哄着对方,一年不行,还有两年,五年,甚至一辈子,只要自己坚持,周言轻一定会有动容的时候,他本来就是个温柔的人,不是吗?
但是心里有道声音在呐喊,自己等不了这么久,他可以忍受对方的冷眼,但是不能忍受他眼里再也没有他。
“你说什么?”林沫和阴沉着脸,眼里积起了一场风暴。
周言轻不甘示弱,他以前从不会像现在这样咄咄逼人,现在……都去他妈的!
“我!说!去!你!妈!的!”周言轻一字一句的吐道,他无暇顾及对方的感受,只要能刺激林沫和,再脏的话他都可以说出口,可在看到林沫和受伤的表情,他的心脏依旧还是一抽抽的痛。
他清楚知道,林沫和要的无非就是他们回到半月前如胶似漆的生活,可发生了这些事他怎么可能还会继续跟他交往下去,他现在恨不得咬碎他们的喉咙。
周言轻扭身就走,林沫和追了上来扣住他的手腕:“阿轻,把话收回去。”
“收你妈。”周言轻终于理解夏茶为什么这么喜欢说脏话,只有那些难听的字眼才能准确的表达出他的心情:“林沫和,你有本事就一辈子把我锁着,否则我能逃多远一定逃多远。”
“把话收回去。”林沫和死死的扣住周言轻的手,眼里拉起血丝:“然后答应我,再也不准说这种话。”
“不收。”周言轻冷哂:“你有什么资格,我们已经分手了。”
“周言轻!!!!”林沫和冲他喊了一声:“你他妈闹够了吗?我不想跟你吵,我们现在回去,现在就回去。”
周言轻挣扎着,但右手被扣紧,根本撼动不了,他不顾后果抬起左手挥了过去。
啪……
掌心疼痛的同时,余力震动着周言轻的小臂一阵痛麻,无名指的戒指也被甩了出去。
林沫和瞪着的视线顺着戒指飞出的弧线落在了不远处的草地里,脸颊一阵火辣疼痛,却没有心那么痛,戒指飞出的瞬间,他能听到自己的心也在同时碎成了无数片。
周言轻用力的呼吸着,他握起了左手牙一咬转身就走,不能回头,就这么离开!!!
路上有行人望了过来,被林沫和一个眼神瞪走,他侧着头,余光撇见周言轻依旧绝情的背影。
“又是这个背影,我也受够了。”林沫和喃喃自语,望着周言轻的目光一点点的在变冷。
盛夏的中午行人不多,即便有人也都是匆匆走过,只求赶紧走到阴凉处,能少晒点阳光,但如果有人这时能留个心,就会发现伫立在烈日下的俊逸青年周身透着一股寒劲,目光幽深死死的锁在距离他两米远的另一青年身上,那青年五官清秀,但脸色极其憔悴,脖子跟左手都圈着一层层的纱布,脸上也有几道伤口,好像不久前才经历过车祸。
但也只有他们两个人自己知道,事情远不止一场车祸这么简单,从3年前开始,这就是一场滑稽又无聊的游戏。
这些日子的针锋相对让周言轻坚定离开林沫和的身边,这个人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捡到糖,会对他展开笑容的青年,偏执,疯子才是他的真面目,不管是在处理周小敏还是钟笑的事,林沫和的做法就没有正常过,只是当时自己太沉溺于他给的假象里,才会忽略她们给的提醒。
周言轻突然醒悟,他喜欢过的人,不是现在这个会因为自己跟别人走的近,不顾后果开车逼停他们还恐吓会杀了他的林沫和,是了,他喜欢的从头到尾都是林沫和制造的假象,从他搬出林沫和家里的那一天,这个假象也被对方撕毁,周言轻在心里冷嘲着,陪自己伪装了半年,还真是辛苦他了。
周言轻的每一步都走的格外的坚定,只想永远的远离身后那个人,甚至希望不知道这一切真相,最好能抹掉所有跟林沫和有关的记忆。
这时,银灰色悍马从路道的尽头直冲了过来,横切急停在了周言轻的面前,几乎是擦着他的衣摆停下。
周言轻为此怔在了原地,恍惚间他好像重回了那个车祸的晚上,白色面包车也是这样朝他们冲过来,他隐隐感觉身上的骨头再次痛了起来,就同那个晚上一样。
踉跄的往后退了两步,直到背后贴上了一具温暖熟悉的胸膛,周言轻心道不好,下一秒,后颈遭人狠狠的劈了一掌,眼前就彻底暗了下去。
意识彻底断掉以前,他听到林沫和沙哑的在他耳边说道:“阿轻,一开始你就不应该招惹我。”
周言轻醒来的时候,后颈的痛劲还残留着,他很平静,甚至平静的过头,耳边仍旧回荡着林沫和最后说的那句话。
周言轻的眼神失了焦,早些那个说着脏话面目狰狞的自己让他觉得很陌生。
此时已经是深夜,屋里没有亮灯,就连床头那盏小夜灯也没有打开,周言轻缓过了劲才坐了起来,他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伸出手吧嗒一声打开了那盏小夜灯。
黄光亮了起来,同时也让周言轻看到了那个在黑暗中蛰伏已久的身影,他被吓了一跳,那些刺耳伤人的话现在全灌进了自己的耳里,让他无法面对对方。
林沫和站在衣柜旁,眼神幽暗可怕,即使光线很暗,但周言轻还是能感觉到他仿佛要吃了自己的视线,他别开了头,不去跟他对视。
林沫和迈开长腿走了过来,双臂撑在周言轻的两边,他幽幽问道:“现在冷静了吗?”
周言轻没有说话,林沫和掰过他的下巴,夜灯的光像团火藏进了对方的眼里,却没有任何的温暖,林沫和直视着自己的眼睛沉着脸说:“如果你还不能冷静,我有一辈子的时间够你冷静。”
“何必。”周言轻抿了抿嘴:“你知道的,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林沫和直接甩掉了床头柜上的小夜灯,周遭顿时又暗了下来,周言轻感觉到他的呼吸,是那么的急促,他压抑的闷声道:“我要听的不是这种话,如果你不会说让我开心的话,你可以一直不说话。”
如果说早上的林沫和依旧是伪装的,那么此刻这个就真的是林沫和的本性,竟然他们都回不去,就别回了,只要能把周言轻困住就够了。
怨也可以,恨也无所谓,反正他现在做什么,周言轻都不会看多一眼。
情绪发泄过以后是一阵麻木的无力感,周言轻在黑暗里看着林沫和,他嗯了一声掰开了对方的手躺回床上。
林沫和跟着也上床,周言轻拿背冲他,却被他掰了回来:“不准拿背对着我。”
周言轻不知道林沫和现在有多多怕看到这个背影,他无声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眼睛适应了黑暗以后多少能看清对方的轮廓,林沫和深望着周言轻,从他的眉梢望到了嘴唇,每一处都让他深爱,这样的人,他不可能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