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9、光芒 林沫和不满 ...
-
“你来做什么?”林沫和褪去了刚刚的惊吓,此刻端平着一张脸瞪着门口的男人,背后负责传话的前台小庄尴尬的说:“林总,他非要进来,我拦不住。”
“你先下去。”林沫和的表情很难看:“不准谁再进来。”
“好。”小庄关上门快速溜了,心里直骂娘。
男人自顾自坐到了沙发上,他说:“想见你就来了。”
“你发什么疯?”林沫和忍着愤怒质问。
“我没发疯。”男人翘起了腿,拉高的裤脚露出劲健的脚踝,他温吐道:“我只是突然觉得没意思了,小和,我们和好吧,像以前一样,我喜欢我们以前的关系。”
林沫和没有应,狭长的眼睛微眯,厌恶暴露无疑。
“我知道你怪我,可我都是按你的意思做的。”
“你放屁。”林沫和咬着牙恶狠狠的说:“你究竟来干嘛?”
男人耸肩,将手里的资料放在面前的茶几上:“这里面有份资料,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男人神色淡定,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林沫和拉沉下脸,显然对方前面那一句话惹怒了他,目光夹火,他说:“你凭什么觉得我还会再帮你。”
“这算起来也是个合作。”男人审视着对方,望着对方的眼神里夹杂着复杂的情感,稍许,他缓缓说:“我听说昨晚警察那边收到了消息,杨传飞准备走水路逃到缅甸,现场发生了枪战,格外激烈,两边重伤,船也被炸了,可惜还是让他逃了,不过听说也被废了一只手,男人指着自己左手掌心:“子弹就是从这里穿过去,贯穿伤,这样的伤口就算后期进行神经修复,基本也跟废了没什么区别。”
林沫和没说话,沉默的迎上了对方的视线。
“你说,一个杀人犯至于警察这么大费周章的抓他吗?”男人放下了腿,歪过头饶有兴致地说:“答案是不可能,所以我就查了一下,发现里面原来还牵涉了庆寰集团的董事长吕胜海,而杨传飞实际在替他跑货,警方以为抓住杨传飞就可以拿下吕胜海,但其实没用,吕胜海自己从不碰那些东西,底子洗的干干净净,就算警察真的抓到了杨传飞,对吕胜海来说就是失去了一个兄弟,顶多难过一阵子,不过我倒是很确定一点,吕胜海一定不会放过害他兄弟的人,更别说杨传飞还是他的左膀右臂。”
“杨传飞两次都被你耍了,你觉得我查的出,吕胜海能查不出吗?”男人嘴角勾着笑容,眼神闪烁着诡谲的光芒,他特意强调道:“小和,你断了他们两兄弟一人一条“手臂”,你觉得吕胜海会放过你们吗?”
空气里是淡淡的清洁香,林沫和嗅着竟然还有心思想着要吩咐保洁阿姨换个橙子味的,身上置的那股怒气在男人说完话的时候消了下去,他嘲讽的笑了起来:“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威胁我了吗?”
男人纠正他:“不是威胁,我说了是合作。”
“你的合作就是拿我喜欢的人来做威胁,这样的合作你还觉得我会同意?是你傻了还是我疯了。”
“威胁你的不是我,是吕胜海。”食指压住资料往前推,男人沉下了脸开始进入了正题,他说:“这里面有庆寰所有的资料,它是目前市场上最有实力的一只股票,不过还不够,我想炒高它,越高越好。”
林沫和洞觉他的用意冷哂道:“你想引起证监会的注意。”
“是。”男人毫不避讳:“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做空他,到时只要我全都抛出去,庆寰被套住,证监会插手,吕胜海自然就会被检举,我自己掌握了一些资料,只要他被检举,我有办法让他再也出不来。”
其实就是两边拉锯式比谁的钱多,林沫和危险的眯起了眼:“我竟然敢对杨传飞动手,你以为我还会怕吕胜海?”
“我相信你不怕,所以这里面还有另外一份资料,有关周言轻那个二伯父周文卜的,你可以看完到时再思考愿不愿意帮我。”男人站起身拉了拉皱折的衬衫,在林沫和的注视下走到他面前,将手压在了他肩上贴近说道:“小和,我是真的希望我们可以回到以前,可惜我们之间始终夹了一个周言轻,如果没有他的话该有多好。”
林沫和反抓住他的手腕推开了对方:“滚吧。”
男人举高了手,有些失落的说:“我等你的好消息。”
办公室的门拉开以后又关上,林沫和两步走过去打开了档案袋,将里面的资料倒在了桌子上,资料总共有两份,林沫和翻开了一份关于“善因社会公益基金会”的资料。
根据上面的资料,善因其实是一家非营利性的基金会,资金主要来源于社会捐赠,表面是一家慈善机构,但实际上涉及到了灰色地带,替人洗钱,可恶的是善因是以一家叫做“言商”的公司成立的,而这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跟基金会的申请人都明明白白写的是周言轻的名字。
林沫和不了解周文卜这人,但竟然那人特别强调这份资料是关于周文卜的,那一定是已经查清楚确实是周文卜盗用了周言轻的身份资料。
再往下翻,是一份车祸报告还有现场照片,林沫和越翻眉头皱的越紧。
“操。”林沫和的拳头猛的打在了茶几上,茶几玻璃顿时四分五裂,他将自己摔坐在了沙发上,手甚至还在颤抖。
林沫和侧过头,目光锁定在基金申请单上,“周言轻”三个字格外的刺眼。
“阿轻,快换衣服,阿晏他五点到机场。”张小玉突然闯进了周言轻的房间,边涂着口红边去翻周言轻的衣柜,随手拿了一件t衫丢到了床上:“你快换上,我们去接他。”
周言轻盘着腿正坐在床上玩手机,一脸懵懂的看着张小玉。
“我没跟你说,阿晏今天的飞机?”张小玉无辜的说。
张小玉确实没跟周言轻说,严格来说,她自己也忘了,还是孙叔提醒,她才想起来。
周言轻有预感张有晏是奔着回来打他一顿的目的才从遥远的新疆赶回来。
飞机很准时的在五点二十分到达机场,但周言轻他们迟到了一个小时,因为张小玉出门之前发现她的眉毛竟然画歪了,天平座的她果断卸妆,重新化了个妆,配着眉形挑了套衣服才心满意足的去接她那个快三十岁还找不到对象的弟弟。
接到张有晏的时候,对方正在打电话,见到他们也是摆摆手示意等他一会:“嗯,我姐来接我了。”
“你要是肯答应来接我,我也不用白等这一小时。”
张小玉听到电话眼睛登时一亮,她凑过去调侃道:“你这是有对象了?谁?男的女的?我可是很明主的,只要别给我找个喇嘛就好,我听说喇嘛都不能结……唔……”
张小玉话没说完就被张有晏按住了脸推到了一边,张有晏旁若无人,戏虐的勾起了笑容:“我为什么要澄清,你迟早会是我媳妇,不跟你说了,我这两天过去找你,先这样。”
张小玉眼里直冒光,星星挡都挡不住,张有晏一挂电话她立马凑上去:“可以啊,张有晏,你去了一趟拉萨,回来这情商直线飙升啊,还媳妇上了,是哪号媳妇?有把的还是没把的?有把没把都好,把你嫁出去赔嫁妆我都愿意。”
“带把带把,搞一起能让咱家断子绝孙的那种。”张有晏敷衍的把张小玉往旁边推,径直朝周言轻走过去,一张俊脸在拉萨干燥的天气下晒黑了两个度,反而更有男人味。
此刻这张俊脸正端着满腔的怒火逼近了周言轻,后者心虚,因为强撑着笑容,嘴角的肌肉微微抽搐。
虽然前两天张有晏已经给他打过电话骂了周言轻一顿,但面对面看着还是觉得很可怕,尤其是看到张有晏还抬起了右手,周言轻忍不住往后缩,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张有晏这么生气。
但那个暴栗在看到周言轻脑袋上的纱布时又垂了下去,张有晏一把将周言轻揽进怀里,大手在他后脑勺上可劲揉。
周言轻不小心被碰到伤口倒抽了一口冷气。
张有晏听到他倒抽的声音口气不悦道:“疼也给我受着,我现在也忍着不打你。”
周言轻只能缩着脖子,试图躲开那只手。
张有晏揉了好一会,肚子里的气才消减了许多,他脸色铁青,放开了周言轻。
周言轻一张小脸憋成了猪肝色,张有宴拍了拍他的脸蛋说:“臭小子,出事了还想着隐瞒我们,要不是看你受伤,我非把你再打进医院。”
周言轻知道张有晏才不舍得,他讨好的笑着,拿出手机打下一行字:“欢迎回来。”
孙叔负责开车,张有晏坐在副驾驶上开始给他们讲他这段时间的经历,一开始他选择自驾游到拉萨,路上找了个东北大哥做导游,大哥占着对地理熟悉非要带他去色拉寺附近的野山转圈,结果遇到了山羊群,他们为了避开羊群,车子侧翻彻底报废了,还好当时附近正好有藏民经过,否则他们说不定就嗝屁在野山里了。
张小玉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断背山搞不够,你还给我搞野山,你要死是吧!”
张有晏嘿嘿笑着:“所以后面我就把那大哥辞了,租了车跑去新疆呆了三月。”
张小玉抱着手臂愤愤道:“这下玩儿够了吧!”
“够了。”张有晏看向窗外,脸上现出少见的温柔:“半年时间看明白了很多,所以回来追媳妇了。”
提起这事张小玉就来劲:“我未来弟妹怎么跟你好上的?我见过没?”
张有晏神秘的说:“等我追回来我带他来见你。”
“追回来?”张小玉眯起了眼:“你这词用的我有点怀疑你是不是之前对人家始乱终弃了,该不会是你哪一任男朋友吧!”
张有晏不置可否,视线越出车窗,想起在新疆的日子嘴角忍不住就浮起了笑容。
他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余丞会出现在新疆,想到那几天的温存,虽然没能改变他们现在的关系,但足够他回忆很久,至少能撑到他追到手为止。
当周言轻的视线从手机移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张有晏嘴角露出那抹意犹未尽的笑容。
消失了五天的徐士弗在同一天晚上出差回来,于是张小玉又开始摒弃一姐的霸气开始嘤声嘤气,看的周言轻忍不住问:“小玉姐,你喉咙不舒服吗?怎么要提着嗓子说话?”
张有晏被灌了一晚上的酒,小麦色的皮肤浮起了两道红晕,有些违和,他打了个饱嗝说:“徐哥要不在,她能扯着嗓子给你吆喝一晚上,对了,上回你说那个叫钟什么的小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张有晏喝的飘呼呼的,但头脑还是格外的清醒。
周言轻想给对方打字,张有晏不耐烦的摆手:“算了,看你打字挺费眼力的,你听我说就好,就是我在新疆那阵子,正好大学的教授在那办交流会,我跟了他们队一阵子,关于狂躁人格我们有探讨过,这个病吧,它其实不难治,但要磨,完全治愈的可能性不高,只能跟病人建立信任关系,慢慢改善她人格上的缺陷,如果你信我,你可以找个时间约她出来,我可以帮你看看。”
要说张有晏没有私心那也是假的,主要还是因为蒋老他们队最近在研究这个病,余丞又正好跟着蒋老,他正好借着机会靠近靠近。
张有晏的能力周言轻是信的,但自从钟笑接受了治疗以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对方,也不知道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周言轻想了想:“好,我到时问一下她。”
“别到时了,就现在吧!”张有晏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劲上头,恨不得现在就给自己找个理由去烦余丞,但看到周言轻脖子上圈的那一层纱布,他才想起来人家现在连口都开不了:“算了,算了,等你能开口再问。”
“有晏,你这次回来怎么打算?”徐士弗宠溺的给张小玉擦了个嘴才想起自家舅舅现在还是个无业游民:“如果你还没打算,我有个朋友是……”
“徐哥,别。”张有晏打断了徐士弗的话:“我虽然玩的是“后门”,可我不走后门,这种靠关系的事你就别拉扯我了,而且我已经有打算了。”
徐士弗举起酒杯笑道:“我失言,自罚一杯。”
“你自己贪杯可别拉我。”张有晏开玩笑说:“等会你醉了,我姐得把我按厕所喝一壶。”
“是我自己想喝。”徐士弗性子温和,一身的书卷气很难让人想象这样的男人在职场上会是一个杀伐狠绝的人。
两人的话题慢慢从家常转到了商业上,周言轻这才知道原来张有晏也有玩股票,而且他走棋大胆,眼神毒辣,投的那些冷门股后期走势都不错。
张有晏说投冷门股也是个杀眼睛,杀脑细胞的活,要长时间盯梢,快进快出,见好就收,别拖泥带水,指望着还能再涨,水高了都得退,就看这条鱼你想什么时候放。
徐士弗表示同意,但冷门股他玩不了,没那个眼力劲。
两人从股市聊到了房产,经济发展,反正就没两句周言轻能听懂,所以默默的喝他的鸡。
张小玉对他们的话题也兴趣却却,她虽然听得懂,但是不爱炒,她又不缺钱,所以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周言轻聊天,结果发现对方后面连手机都懒得拿,就拿一张笑脸来应付她。
……
结婚女性的悲哀。
晚上十点多,周言轻穿了件薄外套就钻了出去,张有晏靠着沙发指着他的背影啊了几声,酒精作用下,他连句话都组织不出。
张小玉把蜂蜜水往桌上搁:“啊什么,私会小男友呢,起来把水喝了,明天头疼有你受的。”
别墅实在大,周言轻小跑了快十分钟才到了大门。
保安这几天都见惯了,冲他一笑:“今晚晚了,多注意安全,有事喊我一声,我棍子都准备好了。”
周言轻也对他笑,保安这才缓过来这小帅哥就算真遇到坏人,也没法求救,只能尴尬的给他开了大门。
林沫和站在路灯下,暖黄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额头到鼻梁,嘴唇,下巴紧崩成一道阴寒凌厉的曲线,身后的黑暗张牙舞爪,仿佛蛰伏着无数魑魅魍魉。
机关触动,大门缓缓打开,林沫和看见一道单薄的身影钻了出来四下张望,他的心头跟着荡了一下,胸腔浮起一阵热流。
“师兄……”
明明黑夜的能见度很低,可林沫和却清楚的看见周言轻嘴角的笑容慢动作一样的朝他展开,他的脚像灌铅一样沉重,明明恨不得现在就把对方抱进怀里,却突然渴望见到对方朝他跑来的样子。
如他所愿,周言轻在听到声音的时候就朝林沫和小跑过来,他的小脸微红,呼吸甚至还有点乱,光洁的额头上浮起一层薄汗,路灯投在他身上,周身渡上一层被稀释柔和过的圣光。
林沫和在周言轻靠近的时候手臂圈住他的腰将他拉近,微一俯身,贴上了对方柔软的唇瓣,舌头一刮,轻而易举的钻进周言轻的嘴里。
周言轻怔愣中,林沫和已经打开了他的嘴,他晃了一下,右手不由的勾住了对方的脖子,仰着头享受着这个温柔的吻,交融间闻到对方身上的酒味,估摸着今晚他应该是喝大了。
林沫和不满他的分心,惩罚一样轻咬住他的下嘴唇,被酒精浸泡过的喉咙有些沙哑,林沫和贴着他的唇说:“专心点,我在吻你呢!”
周言轻无声的发笑,微踮起脚堵了那张喜欢撩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