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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敞开心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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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城的天气在极热的情况下开始起了微微凉意,但又骤然再次升温。
安临城李晋中了秀才的消息传到了宅子里,李慕秋又回信以表安好。
自从回了宅子,两人腻歪了几日,但边关的事情还需要自己,李慕秋不得不准备回去。
夜晚两人躺在床上。
轻撩起她的发丝,传来一怔温和的清香:“明日我要回关里,等布防工作完,我就回城里陪你。”
对方犹豫了片刻没有回答。
姚思南蹭了蹭他,轻声细语,撒着娇。
“我也许久没见哥哥了,现在没了土匪,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这似乎是在征求他的同意,但不然,这只是一道指令。
这些时日愈发觉得她的语调变得格外温和,婉转动听,穿过他脑间将思路拧成她想要的导向。
“好,让秦泰也一起,到时你回城里我也放心。”宠溺的语气,最后落在眉心。
窗外皎洁的月光挂在天上,照得黑夜也是亮堂堂的,忽飘来一朵乌云,遮了个半。
早晨,收拾好行囊出了城。
马车由李慕秋亲自驾着,路上马车走得极慢,生怕颠簸到了车里的人。
一路上他心里打着小算盘,想着未来的打算,转而无意的问了句:“秦大哥有没有想过建功立业。”
这句话好似勾起了秦泰的回忆,半眯着眼,望着晨出的太阳。
“有过,还参过军。”语调平得像将别人的故事。
“诶,那为什么退了。”
按他这个年纪才三十出头,正是壮年,不应该的。
微低了头,笑着摇头叹气:“哎,都是陈年往事了,不提也罢。”
李慕秋没有多问,稍微提了提马车的速度赶路。
自从那个话题打开,一路上秦泰少了些笑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常要喊几声才能听见。
本来一天半的路程,变成了三天才到,马车缓缓驶入军营,李慕秋小心的把姚思南扶了下来。
站在车旁看了看四周,军营的模样,微微笑起,第一次来是他牵着马,再来也是他驾得车。
“哥哥这个点忙吗?”
“娘子你来他肯定不忙。”
听了这话她掩嘴笑着,李慕秋牵着她往主帐走。
这些时日,又要监工又是训练处理军务,姚绍元忙得焦头烂额。
嘴里不停嘀咕:“李慕秋那臭小子,尽给我甩烂摊子。”
话语间,李慕秋两人掀开帐门,走了进来。
“哥哥。”
听见这声音,他猛地抬头,脸上的愁容一改。
放笔,笑着上前迎接:“你怀着身孕,怎么到这边关来。”
“问你了,怎么回事?”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李暮秋,把这些时日每日都操劳都化为一句质问。
他百口莫辩,手上动作到是挺多,硬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没有照顾好我妹妹,罚你把桌上的军务处理好。”
“啥,这是什么借口。”没得反驳李慕秋只是无奈的坐到案前,提笔书写。
这只是姚绍元,为自己这些时日不管军中事情的报复,嘴里骂着,“姚绍元真是个小气鬼。”
等夜里来,军中条件有限,怕姚思南不适应,在库房多拿了些棉被,铺在行军床上,自己则就地而眠。
对床不适应,姚思南辗转反侧:“相公,你睡了吗?”
“还没了。”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相公,什么时候带我去你的家乡看看,我想看看你长大得地方。”语调里带着一些期待。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感情到了一定程度,总想了解他的过去,还有那不曾知晓的儿童时期。
“我啊,小时候就在院子里每天练武,看书,没有什么特别的。”枕着手老实又敷衍的陈述。
“好吧。”她没有再说,只是语气有些平淡,又有些失落。
李慕秋都听出来了,但真正生长的地方不适合带她去,但又不想编织谎言欺骗她。
次日,军营校场巡查士兵训练,李慕秋带了秦泰。
士兵们一枪一回手,整齐划一,铿锵有力,将少年郎的精气神都融入汗水,洒在校场的土地上。
秦泰站在校场口,看了许久,没有挪动一步。
“李兄弟,可否借我一杆枪。”
李慕秋颔首。
他将枪从兵器架上,一手提起枪,甩手一挥,脸上露着满意。
在场上挥舞起来,一旁训练的士兵也停了下来,看着他挥舞的身姿。
每一枪都枪出如龙,刚劲有力,让李慕秋也觉得这枪法更胜他一筹。
直到最后一挥打在地面,才算结束,围观的士兵和他都拍手叫好。
“没想到秦大哥有一手好枪法,今天让我大开眼界。”
完结秦泰脸上有些汗,有些谦虚:“不如以前了,看我累得。”
“要不留在军队吧,教教那群毛头小子。”指着一旁投来羡慕眼光的士兵。
刚才挥舞枪时,让秦泰找到了当年的感觉,恍惚间就是年轻的时候,算是对遗忘释怀了些。
“好,我答应留下。”
李慕秋端着手,没想到会答应,对着那群新兵喊:“你们自己选的,以后受苦可别嚷嚷,这以后就是你们都千户长了。”
“谢将军。”听了这话,秦安改了称呼。
但他有些听不惯:“诶,你这样叫我听不惯,以后还是兄弟相称。”
两人相拦着出了校场。
夜里李慕秋把昨夜姚思南说得话,细细的品读了一番。
世上除了师傅外,她是最亲,最值得信赖的人,难不成要瞒她一辈子。
但他不知道如何给她讲起,不是有多么不堪,只是她知道的反应,让他揣摩不到。
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得到一个答案。
“相公,你说我们以后会怎么样啊?以后我老了,会不会你也娶几房年轻貌美的小妾回来。”
他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她会这么问,凭着自己的爱意回答:“不会。”
下一刻他也对自己内心的想法做出来回答。
“明日我带你去我真正的家吧。”语气很淡,没有丝毫波澜起伏,却表达着自己的决心。
那个真正意义上的家,离边关没有多远,李慕秋小心的驾着马车向那个村子驶去。
那年战后,又有人来到哪里,在村庄的废墟上建起了一个新的村子。
多年的经营,村子又回到了往日的景象,好像曾经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将马车停在大道的尽头。
他牵着她小心的走在田垄上,玉米成熟的清甜香味扑面而来。
附近田里已经被摘完的西瓜地里,有几个小孩翻着瓜藤,寻找被遗落的小瓜。
路过时,一个孩童,怀里捧着几个比拳头大些的小瓜,递向李慕秋:“要买一个吗?别看这瓜小,可甜了。”
孩童穿着简单的布衣,脚上的布鞋被瓜地的露水打湿了,脸上有一抹泥,怕是回家又要挨顿训。
他接过瓜,从怀里掏了一块碎银递给他,摸了一下孩童的头。
“瓜我买了,可否再去你家接些水喝。”
看着银子,孩童只觉得开心,颔首应下,往村里跑。
两人坐在瓜田边,李慕秋将瓜掰开递给她。
接过瓜尝了一口,确实很甜。
看着她的表情,李慕秋笑着:“没骗你吧,我小时候也常薅西瓜腾。”
阳光下干净的笑,但她却看见那双眸子里的压抑,不知道接什么。
那孩童端着两碗水小跑的过来。
连井水的味道也和记忆中的一样清甜,和孩童道别。
去往山上时,要经过村口,李慕秋指着不远处升缕缕青烟的屋子。
“以前我家就在哪。”
指时眼底泛红,没有别头看姚思南。
上山的路有些陡,她背着她往上走。
这一路比何时的路都要艰难,明明以为早已对父母的死释怀,但今天又将那端埋藏许久的情绪带了出来。
一路上两人没有多余交谈,到了山上的院子,将她放下。
上前打开已经结满蛛丝的房门。
转身对她说:“这就是我五岁之后生活的地方。”
他眼里突然起了一层雾,有些看不清姚思南的表情。
只是看着她靠近自己,将手放在他脸上,心疼的说:“没事,以后有我陪着你的。”
从来时,姚思南就知道,吴庆外甥的名号或许是假的。
而那个曾让楚国家喻户晓,承国攻破朱雀关,大弑杀虐城外百姓的事情,想必他的父母其实死在了其中。
他没有哭,解释道:“其实我骗了你,我父母早去世了,我也不是吴将军的外甥,我也没有什么家国天下的理想,我只想知道我父母怎么死的,我很自私…”
一时间只想把脑子里坦白了所以,没有带一丝隐瞒,展现着最不堪的一面。
等他说完,姚思南的脸上依旧,笑着仰望他。
她并不觉得那是让他消失闪光点的理由。
“我不在意你的曾经,不管是怎么样的,我都会始终爱着你,你在我心中永远是那个让敌军胆怯的李将军。”
眼神肯定,语调温柔的安抚着他。
他知道此刻自己太过于沉浸自己的悲伤之中,忘了眼前的美好。
决定将过去抛之脑后,将她揽入怀里,吸了口气。
“有你真好。”
姚思南没有回话,只是温柔的将他抱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