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的历程》刮痧师傅

37、血流成河

　　雨天的道路有些滑，两人赶路费了时间，等到时已经可以听见农家的鸡鸣声。

　　看守王谷的营帐，是大理寺派来的捕快看守的，李慕秋到的时候，几人并不打算放行。

　　李慕秋直接拔出刘二身上的刀，狠狠的插在地上，眼神里已经不是发怒那么简单，死死的盯着那几个捕快。

　　“怎么？本将军的部下，我还见不得了？”

　　几个捕快四目相对，在这军营显得有些弱势，只能放行。

　　营帐里有一盏油灯，屋内被照的有些不明不暗。

　　掀开营帐时的微风吹动油灯，屋内的摆设的样子，随风摆动，不时传来一声声低沉的哀嚎，显得有一份诡异。

　　李慕秋拿起油灯，看见爬在床上的王谷，低身下去，摇着肩膀喊着：“王谷，王谷”。

　　对方这时抬起头只是给了几声嘶哑的声音作为回应。

　　头发凌乱之极，面容憔悴，干裂的嘴唇发白，

　　本是年纪轻轻的样子，但此刻沧桑的比胡子花白的老头还要老上几岁。

　　这一幕让李慕秋心里产生一丝怨恨和怜悯，顺着光线，看到他屁股上有一团黑压压的。

　　靠近一看，那是一团已经有些凝结的血渍，像是提醒这血不是一时形成的。

　　“这是谁弄的”，李慕秋压着内心的怒火，但是更多的是询问的口吻。

　　刘二：“属下也不知，我几日不见王将军，还是听营里的士兵所说才察觉不对。”

　　嘶哑且微弱的声音这时传来，李慕秋低着耳朵靠近才听清楚。

　　“将军，…不要管我…那人，要…要弄你。”

　　他知道王谷所说的是卫东宇，他也知道他不会只是这么简单的陷害自己的属下，这只是开头。

　　但这并不能让他退缩，陷害又怎么样，他李慕秋就不是个怕事的，但也提醒他需要开始警惕了。

　　表情严肃，抿着嘴，深吸了一口气：“放心吧，王谷，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

　　“刘二，留下来帮王谷清洗伤口。”

　　“是”

　　说完往帐外走，出门时再碰见那几个捕快，冷冷的倪了一眼，吓得他们往后躲。

　　出了军营，李慕秋马不停蹄的往城里去。

　　这件事只有一个人能帮他，那就是姚琛，他相信他会帮他的，就算不行也有其他办法，绝对要在明日王谷被送到大理寺之前找到。

　　随着夜色的褪去，雨开始停了，也是赶路的步伐快乐些。

　　辰正，相府门前下人还在扫地，姚琛都在用早膳。

　　“老爷，姑爷来了，好像有急事匆匆忙忙的。”

　　听见这话的姚琛，放下手中的粥勺，抬起头看了眼桌上用餐的刘氏等人，停顿了下。

　　“让他去书房等我。”

　　“娘，我吃完了。”等姚琛刚走，姚义马不停蹄的吃完饭，起身往后院走，害怕李慕秋的到来有什么牵连到自己。

　　在桌上的姚辅不解：“今天怎么吃这么快。”

　　书房里，李慕秋早就到了，看着书房的陈设，都是些名贵的瓷器，亦或是精致的装饰品，每样都价值不菲。

　　有些东西不像是能轻易买来的东西，但能摆在书房的多半是陛下御赐的。

　　心里不由的想，难怪姚琛那么忠心陛下，地位，权势，金钱，样样都有，还总拿为江山社稷着想的借口，不免的引得一撇轻蔑地笑。

　　“姑爷怎么今天有心情来我相府找老夫。”

　　一夜没有睡，加上太过去专注使李慕秋没能把注意用在其他地方的心思，没有发现姚琛何时进了屋。

　　“岳父大人。”恭敬的鞠了一躬，顶着有些憔悴的面容说。

　　姚琛不相信他只是简单的来相府看看，坐上椅子后：“说罢，所为何事。”

　　李慕秋也不含糊的直言所以事情，并表达了来意。

　　“呵，你倒是聪明，知道找我来了。”

　　姚琛毫不掩饰，但对于这件事他是可以处理的，只要让刑部尚书上奏皇上，把这件案件交给刑部处理，中间做些手段即可。

　　但他不想直接答应他，直直的盯着李慕秋，眼里没有一丝动容，反而是冷静问：“我凭什么帮你。”

　　对于这话李慕秋早就想好了，就算自己说不出什么，姚琛也会帮，自己站派很明显，王谷是自己的下属，如果不帮，保皇派当损失一名将领，得不偿失。

　　“王将军是我的下属，都是效忠陛下的忠臣，我相信王将军的人品和头脑，不可能会在卫东宇在军营的情况下做出这样的事情”。

　　说这话的时候李慕秋特地把效忠陛下四字提高了声调提醒姚琛。

　　姚琛知道自己没理由不帮，不管是因为自己的女儿还是因为其他，但就是想看看，李慕秋是盲目的找自己帮忙，还是他自己知道是那一派的。

　　听见这话他是满意的，笑着欣慰：“好了你回去吧，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

　　“谢过岳父，那小婿先退下了。”

　　出了相府，李慕秋也没有觉得这件事算解决了，因为他要去城外拖延时间，同时也以免让王谷再受私刑。

　　出城后，一路上都没有遇到捕快送邢的队伍。

　　离军营距离越来越近，李慕秋干脆进了军营，直接去了关押的营帐。

　　那几个捕快还在，站在帐外吹着牛，不像是在看管犯人捕快。

　　李慕秋直接走了进去，但里面空空如也，连刘二也不知去了哪里。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时，帐外传来声音，走出去只看见，刘二踉跄的往这边走。

　　“刘二，王谷了”，李慕秋知道大事不妙，但现在自己着急也没有用。

　　刘二有些神志不清，能站在这里，完全靠他坚强的意志。

　　“将军，我被迷晕了，对不起没有看好王将军。”

　　听完这迷迷瞪瞪的话，李慕秋知道大事不妙，“糟了。”

　　而身后那几个捕快此时传来几声清脆的笑声，让他更加生气，转身狠狠的看着那几个捕快。

　　那几个捕快被眼神盯得全身发凉，但好像早有预料。

　　“卫大人一早派人来接走了”，其中一个捕快站出来不紧不慢的说。

　　但接下来迎接他的是生猛的一拳，直接打掉了他几颗牙齿。

　　捕快瘫在地上捂着脸嗷嗷叫。

　　李慕秋将刘二安置一旁，骑马往城里赶。

　　进了城直接骑着马往皇宫去，连守城侍卫都没能的拦下，但他已经等不了刑部尚书的折子了，只能自己去找陛下才能救王谷。

　　刚到午门，碰见从宫里出来的刑部尚书。

　　看着尚书手里的折子，李慕秋没想到姚琛的办事效率这么快，才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拿到了批准的折子。

　　“李将军…”

　　“大人，这可是关于王谷案子的折子。”没等刑部尚书说完，抢先问道。

　　“是”

　　尚书看出了，李慕秋焦急的样子，直接递给了他。

　　“李某在这谢过大人”

　　说完拿着折子往大理寺去。

　　大理寺外挤满了人，隔几个就有手上拿着臭鸡蛋或烂菜叶的百姓。

　　都听说是个□□的将军，百姓都愤恨不急，现在有官府处理这个案子，大家都有发泄的地方。

　　卫三聪没有第一时间给王谷定罪，而是让人把王谷抬到大门前。

　　“各位百姓，今天本官就替朝廷和百姓处理这个登徒子，让他以后再也没有几个祸害姑娘”，卫三聪振振有词。

　　听见这话百姓就更加愤怒，其中一个百姓大声吼道：“大人英明，替百姓着想，这是多么难得的清官呀…”

　　人群的目光都被这个人吸引去了，也跟着高喊英明，并像王谷扔鸡蛋扔菜叶。

　　这一幕让卫三聪深感骄傲，摸着胡子，笑着点头。

　　地上的王谷，本就虚弱，屁股上的伤在刘二上药后好了许多，但现在各种鸡蛋蔬菜的狂轰乱炸下，凝结的血块上再次浮现鲜红的血。

　　但卫三聪并没有喊停，只是看着那血慢慢再次渗透白色的里衣，王谷越虚弱，他脸上的笑就越得意。

　　不知过了多久，王谷的气息开始变得微弱，意识也随着百姓的怒气一样开始越来越不清晰。

　　“停”，“都给我停下。”

　　李慕秋冲了出来，手里拿着皇上批的折子，大声的喊着。

　　百姓听见这话开始并不以为然，但渐渐扔的东西都停手了。

　　“这是陛下批给刑部的折子，卫大人好好看看。”

　　卫三聪不紧不慢的接过，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李慕秋从一堆菜里扶起王谷，喊道：“王谷，你醒醒。”

　　“喔～竟然陛下都批准了，那就把王将军送去刑部吧。”卫三聪说完将折子打在捕快怀里，转身走了。

　　百姓怒气已经发完，见状也开始纷纷散开。

　　在一声声呼喊下，王谷睁开了眼，屁股上的血液顺着腿留了一地。

　　苍白的脸上，颤颤巍巍的动着嘴角。

　　“将军，对不起，我没能管好自己。”这句话格外的清晰，好似用尽了最后的力气，随着话音落下，王谷的最后一口气也随之落下。

　　“王谷，王谷…”李慕秋喊了好几声都再也没有回应。

　　天空之上的乌云开始遮住了太阳的光亮，随着几声雷鸣，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李慕秋此刻感受不到脸上的是泪还是水，只觉得自己有些无能，自己的部下却无奈为力。

　　雨水打湿了两人都衣裳，血液也随着雨水的冲洗，汇聚一起，流向低洼出，隐约觉得那是一条被血色染红的河。

　　李慕秋轻轻的扶下对方的眼帘，一手报起起王谷往外走，脸上的表情已经容不得他自己控制。

　　跨过门槛时，狠狠的砸向门。

　　一拳下去，铁门微微抖动了一下，但李慕秋的拳头却鲜血直流，他没有发出一声疼痛的声音，只是将无处发泄的愤怒砸在了门上。

　　当拳头抽走时，门上留下了一个凹槽。

　　大理寺的审堂前那一堆臭气冲天的的烂菜叶烂鸡蛋，夹杂着血色，和周围色彩斑斓的屋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