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
-
肖然到集合酒店的时候正看见沈诚站在酒店门口。
沈诚本来在低头看手机，偶然抬头也看见不远处的肖然，笑着抬起手冲他挥了挥。
肖然也远远跟他打了声招呼，快步跑到酒店入口处。
“你怎么来这么早？”肖然跑到沈诚身边：“我还以为我是最早的。”
他特地赶早班的公车出门，原定的时间是早上七点半集合，现在才七点十几分。
沈诚脖子上围着一条厚厚的围巾，他眼睛里带着笑意，伸手把脖子上的围巾往下拨了拨，露出原本藏在围巾里的半张脸，肖然看见他鼻子都冻得有点发红：“家住得离这儿近，就先来了。”
肖然看着他发红的鼻头几秒，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悉尼的气温不算很低，这个亚热带的沿海城市哪怕是冬天最冷的时候也下不了0℃，可是十度以下的体感温度和悉尼其他季节的温度比起来，也已经算很冷了。
从唐佩五月末开始计划滑雪这件事，到现在六月中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他们原本想多找几个人，大家一起玩也热闹，但是无奈身边的朋友这次不是考试时间结束得太晚，就是结束之后已经有了安排，最后也只是再叫上了杨筱，四个人组了个小团。
人虽然不多，但好在几人平时就已经很熟了，相处起来也舒服，没什么跟新朋友磨合的尴尬。
“你已经考完期末了吧？”沈诚侧过头看着他，开口问道：“感觉还好吗？”
“还行，”肖然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回答道：“我这学期有两门都是选修，不算太难。”
“什么时候出成绩？”
“起码也要两周后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肖然上周忙着复习考试，和唐佩都没有去画室，算下来今天也算他两周来第一次见到沈诚了。
两人的关系比之前刚认识的时候近多了。之前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直都是空白，可自从那天写生之后，他开始偶尔也会跟沈诚单独聊两句，虽然不多，却也有了些一来一往的交集。
两人聊起沈诚的工作，肖然之前只知道沈诚本科和他现在读研究生的是一所学校，学的是计算机相关专业，除此之外两人并没有深聊过这个话题。现在再聊起来，才知道沈诚在一家IT公司做网络前端设计。
“那很好啊。”肖然笑看着沈诚：“你喜欢现在的工作吗？”
沈诚顿了一下，慢慢低下头回答：“这个专业也是当时父母和学校老师都建议选的，说前景很不错。”
“也没有什么喜不喜欢的，”沈诚又抬起头看着他，笑道：“现在的公司待遇很好，薪资也还不错。”
肖然看着他应了一声，没有再问下去。
他总觉得沈诚虽然笑着，可眼中却好像有些灰暗。
肖然没再继续工作的话题，转而聊了些别的。他们聊天的空档，团里的人也陆陆续续都来得差不多了，七点半快到的时候，唐佩和杨筱才急急忙忙地出现。
旅行一共四天三晚，一共会去两个滑雪场，加上一些沿途的小景点，安排得虽然不算紧凑，却也满满当当。
团里的人都来齐了，导游清点了人数之后一行人就一起上了车。
他们报的是小团，总共是有7个人。唐佩他们一行人有四个，与他们同行的还有一个台湾的男生和一对情侣，也是跟他们一样刚考完试的留学生。
一行人上了车后都坐稳了车就开了起来，一路往市区外的高速开。唐佩和杨筱两个女生坐在一起，肖然和沈诚便坐在她们后面一排。这次这个团来的都是中国人，导游和司机也都是中国人，上了车导游就拿着麦克风先欢迎了所有人，又说了些旅行途中的注意事项，就嘱咐大家累了可以先休息，到了景点会喊他们。
这次一行的主要目的其实还是滑雪，只是在去往雪场的路途上偶尔会有些小景点。第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都会在车上度过，他们要去的雪场的位置离悉尼其实并不远，但是花在车上的时间也要有五个多小时。今天到了住的旅馆之后，明后天去雪场就会近许多。
上了车两个女生就和前座的那对情侣和旁边的台湾男生聊了起来，后座的沈诚和肖然也不时插两句话。唐佩和杨筱两个人都很健谈，几人的年龄又相差不大，共同话题很多，没一会儿几人就聊熟了。
一群人热火朝天地聊了一路，时间过得很快，等过了前几个景点，大家也玩累了聊累了，便都靠在车座上休息。
-
车驶入旅馆的时候天色已经快暗下来了，大家各自下车拿了行李，导游把钥匙一个个地发到他们手上。
他们这三天住宿的地方，与其说是旅馆，不如说更像是营地。不像市内的酒店旅馆，在高层的楼房里一间间的房间，这里的房间都是小小的独栋木屋。
肖然他们分到的是一个6人间，导游交代好大家回房间放下行李休整半个小时后，就可以到餐厅吃晚饭。吃完晚饭后今天便不再有其他安排，今晚要早点睡，明天要早起出发去滑雪场。
他们已经到了海拔较高的地段，温度也比在市内的时候低了许多，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飘起了小雪。几人拖着行李找到了他们的门牌号。
木屋不小，一进门左边便是客厅，客厅里就摆着一张上下铺床，床单和被褥都已经铺好了，是很家居的花色棉被。上下床旁边便是两个小沙发，中间围着一个小小的木桌茶几。再往里走几步便是一个房间，里面是另外两张上下铺。
房间里有两个洗手间，客厅里有一个，房间里有一个。四人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把里间让给两位女生，两个男生睡在客厅里的上下铺。整个房间都有供暖，睡在外面也不会冷。
收拾完几人就一起出门到刚才下车的餐厅去吃饭。晚餐的时候他们团的七个人一个桌，见到了旅馆的老板和老板娘。
老板夫妇也是华裔，只不过很多年前就移民来澳洲了，现在已经到了退休的年纪，便在山上管理这间旅馆，每年冬天迎来一批又一批的滑雪爱好者。
夫妇两人和蔼可亲，给他们准备的餐食也是中国菜，他们吃完了，还给他们每个人端上了一杯暖暖的水果酒。
一群人便围坐在餐厅外的宽敞的会客厅里聊天。说是会客厅，其实反倒更像是个当地人自家的客厅，厅里右边的墙壁上有个壁炉，里面烧着大块的木头给屋里供暖，上面接着排气管直通到屋顶。壁炉边是一个矮腿木桌，和他们房间里的相似，却又大一些，上面铺着红白格子的桌布。厅的另一边则是一些娱乐设施，摆着一台桌面足球和一个乒乓球台，供游客玩乐。
肖然大学的时候也旅行过几次，住过一些国内的青旅，他觉得这里的氛围和青旅很像，可又不太一样。虽然已经是滑雪的季节，但因着他们来得早，滑雪季刚开始，今天的客人不算太多，他们一行人也算得上是旅馆的第一批客人。今晚入住旅馆的除了他们，还有两个亚洲家庭和几个年轻人，都是带着小孩，此刻正在厅的另一边嬉笑打闹地玩着桌面足球，而他们一群人则分坐在沙发上捧着杯子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几个人都已经交换了联系方式，兴致勃勃地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儿天后唐佩和杨筱都有点累，喝了老板煮的热乎乎的水果酒后也有点晕乎，肖然便先送她们回房间了。沈诚正和团里的那个台湾小哥聊着，两人学的都是IT，小哥也毕业工作多年，一个领域的两人有许多可聊之处。正好木屋里的浴室大家洗澡洗漱也要排队，肖然便先回去洗，沈诚和他们打了招呼，说自己一会儿再回房间。
可等肖然三人回了房间，两个女生都收拾好了，肖然自己也洗好澡出来了，沈诚还没回来。肖然看了眼手机，已经快九点了，外面又冰雪交加，不好让两个女生大半夜出去，他便自己穿上了保暖衣又裹上了件羽绒服出了门准备到中央的餐厅找沈诚。
他拿了钥匙，又裹紧外衣，走出小木屋。
和屋内温暖的氛围不一样，出了木屋外便是飘着雪的寂静的夜，营地不算大，但是大大小小的木屋加起来有十几间，墙壁隔开了每一间里暖色的灯光和人声，只有些模糊的嬉笑谈话声，伴随着不远处公路上孤零零一两辆车驶过的动静，从远处开过来，靠近，再开远。
肖然走进雪地里。雪下得不大，肖然从他们的木屋往中央的餐厅走，一步一步地走得很慢，有雪花飘到他的羽绒服上，瞬间化成细小的水珠。
他就着灯光走到餐厅门前，抬手推开门，又重新被暖色的灯光和温暖的空气所包围，和刚才室外的寂静产生了强烈的对比，让他有一种仿若晕眩的恍惚感。
厅里已经不剩多少人，只有着几个年轻人坐在会客厅另一边的地毯上小声谈话，老板用音响放着温柔的大提琴曲，肖然看见沈诚还坐在刚才几人坐的沙发椅里。
刚才的台湾小哥大概已经回去了，现在壁炉边的沙发上只有沈诚一个人。
沈诚靠在沙发椅高高的靠背里，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身体随着他平稳的呼吸慢慢起伏着。肖然轻声走过去，到椅子边。几秒后，他轻轻喊了椅子里的人一声：“沈诚。”
沈诚没有动静，脸上也有点红，大概是刚才喝了些水果酒的缘故。
厅里明明还放着音乐，不远处也有人小声交谈的声音，肖然却觉得好像这些动静都模糊了起来，他仿佛什么都听不太清，只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清晰。
他慢慢蹲下身去，看着椅子里的沈诚，又轻轻喊了他一声：
“沈诚。”
沈诚好像终于被他叫醒，皱了皱眉头睁开眼睛。他似乎反应了几秒，刚睁眼的时候反应很迟钝，他毫无防备地望向面前的肖然，似乎花了一点时间才辨认出面前的人，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抹了抹脸，声音模糊地对肖然开口：“抱歉，我睡着了吗……”
肖然移开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面前的沈诚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似乎努力让自己清醒。
肖然看着面前的沈诚，一种陌生的感觉涌了上来。就像他刚才从门外的雪夜忽然走进温暖的室内时一样，让肖然的思绪都有点恍惚，仿佛连心跳的节奏都乱了起来。
他暗暗深吸一口气，努力忽视这异样的反应，抬头对面前的沈诚露出一个笑：
“很晚了，回房间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