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伊》我点点

7、7.

　　“喝什么？”沈诚站在咖啡馆门口，转头问身后的肖然。

　　“摩卡就好。”肖然抬头看了眼挂在咖啡店上面的招牌，看向沈诚回答。

　　沈诚应下了，走上前点了单，拿着牌子转身和肖然一起走到店里。

　　两人挑了个窗边的座位坐下了。这个咖啡馆在中央车站附近，却开在路边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窗外来往的人不少，但因为不是工作日，路过的人都不似平日一样行色匆匆，或是偶尔几个抱着滑板戴着鸭舌帽的白人少年笑闹着跑过，或是几个结伴的亚洲学生一起慢悠悠地从车站往市中心走。

　　肖然望着窗外，直到沈诚端着咖啡在他对面坐下才回过神来。

　　“谢谢。”他接过沈诚手里的咖啡，放到面前。

　　肖然正要拿起杯子喝咖啡，忽然听见面前的沈诚对他开口：

　　“没想到你喜欢喝摩卡这样偏甜的咖啡。”沈诚拿起自己面前的咖啡杯笑道。

　　他抬头看了眼沈诚，又低头看自己手里的这杯摩卡，上面挤了一个小山的鲜奶油，旁边的小碟子上还放着一小块曲奇，他瞬间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道：“我不太懂咖啡，在国内也不怎么喝。来这边之后，看见每个人都是早上人手一杯。”

　　“摩卡喝起来最不苦，”他看着对面的沈诚：“所以我每次都要摩卡。”

　　沈诚听着他的话，脸上的笑意更浓，却也没有嘲笑的意味，似乎只是单纯觉得肖然刚才的话很好笑。

　　肖然看着面前的沈诚半晌，才回过神来偏过头掩饰尴尬般地轻咳了两声。

　　沈诚没注意到他神情的变化，只笑着跟他说着这家咖啡店自己常来，做的咖啡很好喝。

　　肖然心不在焉地应着，过了许久才忍不住似的抬头看着沈诚开口道：

　　“沈诚，”肖然似乎犹豫了几秒：“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沈诚放下手里的杯子，看着他等他开口。

　　“就是……”肖然目光垂下去，似乎犹豫了几秒，才又抬起来。他看着沈诚，不再有遮掩：“你之前跟我和杨筱说的，你是…gay的事。”

　　“你是怎么发现自己是gay的？”

　　对面的沈诚怔了一瞬，似乎惊讶肖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肖然一问出口就有点后悔了，这样的问题果然还是不太礼貌。他毕竟和唐佩不一样，和沈诚也只是刚认识不久，虽然沈诚也一直很友善，但也许这样的问题还是过于私人了些。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好像他对沈诚总是比对别人多一丝好奇。意识到的时候，他放在沈诚身上的目光已经比在别人身上的要多了。

　　“我不是有什么偏见，”对面的沈诚没有回应他，他心里懊悔自己不该问这样的问题，抬起头看着沈诚：“我只是……”

　　“没关系。”沈诚看着他露出一个笑，又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介意：“我只是没想到你会问。”

　　沈诚垂下眼睛，似乎思考了一会儿，才又开口回答：“其实也没什么所谓的‘发现’，应该说从小到大就有这样的意识吧。”

　　“就是会慢慢意识到，自己和别人不太一样，不会像别的男生一样喜欢女生。”沈诚回答得很认真，他拿着小勺子搅动着杯里的奶泡：“后来长大了，这种感觉就更清晰。就像……”

　　“就像你知道自己是左撇子还是右撇子一样，是一件很自然的事。”

　　肖然听着他的话，不自觉地抿了抿唇，他不打算再问下去，只应了声：“是这样……”

　　“其实我也不太会主动和别人说这个，”沈诚似乎对他问出这样的问题并不介意，笑道：“因为每次聊到这个话题的时候，好像都会让别人很尴尬。”

　　肖然猛然想起上次沈诚跟他和杨筱说时自己的反应，他慌忙想张口解释。

　　“我第一次和我爸妈说的时候，他们也很惊讶，反应很大，”沈诚依然笑着，谈起这件事就像是在说一件趣事：“我爸还坚持带我去看心理医生。”

　　“不过那时候，心理医生并没有因为我是同性恋这件事而劝我，”沈诚回忆起过去的事，微微低下了头：“我现在还记得他说的话，他对我爸说，这不是病，不需要治疗。”

　　肖然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沈诚微微低垂下去的眼睛。他心里流淌着一种陌生的感觉，让他胸口发麻，脑子也转得慢多了。他张了张嘴想就沈诚的话做出点什么反应，但最后还是抿着唇什么也没说。

　　“其实我也一直觉得自己没什么不一样的，”沈诚又抬起头，看着肖然：“也不会特意掩饰这方面的事，只不过也不太主动对人提起。”

　　“我知道大家都没有恶意，只是可能真的面对一个gay的时候，又很难表现得自然吧。”

　　沈诚看着他的眼睛一如当时和他坦白自己性向的时候一样坦然：“其实你会问我这些我也挺惊讶的。因为会有女生对这个好奇，却几乎没有男生会主动跟我聊这个。可能这个事情在男生眼里还是比较难以接受吧。”

　　肖然听着他的话，刚想开口解释，就听沈诚又开口：

　　“可是其实我也还是我，和一个普通人没什么不同。”

　　肖然看着沈诚，短暂地低下头去，再抬起来的时候他露出一个笑，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其实我挺佩服你的。”

　　“能这样坦然地面对自己，是很多人都做不到的。”

　　沈诚也笑了：“我也是第一次和别人这样聊这个话题。”

　　“你是真的和我想得不太一样。”肖然看着对面的沈诚，轻声道。

　　他突然想起刚才他拉着沈诚追公车的荒唐举动，和沈诚被他跑得气都喘不上来的样子，又忍不住笑出声：“不过，你体力还真是差呢。”

　　“只是跑一小段就受不了了。”

　　沈诚听他提刚才两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事，也有点不好意思：“我平时也不太像这样突然跑起来。”

　　“如果不是你拉着我，我早就跑不动了。”

　　“不过，”沈诚看着对面的肖然，再次露出笑容：“你说得对，我们真的挺幸运的。”

　　“谢谢你，肖然。”

　　肖然看着面前的沈诚，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动了动，拇指轻轻摩挲了下手中的咖啡杯。

　　“不用谢。”

　　两人聊到咖啡杯都见底了，才起身出了咖啡店。

　　“那我就从这里坐火车回家了，”两人站在咖啡馆门口分别，沈诚看着肖然问道：“你一会儿去哪儿？”

　　肖然这才猛然想起自己今天原本和人约了学习，其实他本来打算活动一结束就去的，可是刚才沈诚笑着约他喝咖啡的时候，他又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伸手抓了抓头发，低着的头抬起来看沈诚：

　　“我回学校图书馆，有几个作业和论文要写。”

　　“好，那你加油。”沈诚说着抬手冲他挥了挥，笑着道别：“那下周上课的时候见了。”

　　肖然看着面前的沈诚，沈诚站在他面前微笑着。那种奇异又陌生的感觉再次涌上来，仿佛心脏都要不听使唤，一下一下跳得越来越快。

　　“好，”肖然看着他，开口道：

　　“下周见。”

　　……

　　“叮！”

　　肖然收到微信消息的时候刚从浴室出来，刚倒了杯水坐在书桌前准备翻开电脑赶论文。

　　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消息，是唐佩发来的两条消息，问他这学期期末的考试时间表出来没有。

　　他翻开笔记本登录学校网站，U大每个学期都是期中考后一周出考试时间安排表，他看了一眼，拿起手机给唐佩回了消息，告诉她自己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时间。

　　唐佩那边回得很快，说自己和他时间差不多，又和他聊了两句他们这学期共同选的那门课，还约了期末前一起复习。

　　两人聊了一阵儿，唐佩那边又问他考试结束后有什么安排。

　　肖然放下手中的水杯，拿起手机给她回：【目前还没什么安排。】

　　唐佩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几秒，又跳出来一条消息：【那等考完试，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滑雪？】

　　肖然刚看到消息，唐佩那边跳出来一句：【马上入冬了，悉尼周围有好几个不错的滑雪场。】

　　肖然的手顿了一下，打字回复：【都有谁去？】

　　【现在暂时只有我和沈诚，我再问问杨筱和其他朋友。咱们争取多找几个人凑个团。】

　　肖然看到沈诚的名字时手顿了一瞬，几秒后他点开输入框：【好，算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