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伊》我点点

58、60. 崩坏。

　　陆珂转身开门，肖然怔了一瞬，但还是跟在陆珂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公寓门。他们栋公寓的消防通道联通着室外，两人关了公寓门后推开防火门，走到楼梯间的转弯处。

　　“怎么了？”肖然心里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他忍不住又瞟了眼紧闭的公寓门，那扇门已经隔开了公寓里的笑闹嘈杂，此刻楼梯间倒是安静得很。

　　陆珂看着肖然踌躇了片刻才开口：“你跟沈诚说过你国内面试的事了吗？”

　　肖然脸上的表情和他意料的一样，在极短的时间内僵住了，他看见肖然的目光先是顿了一瞬，随即他低下头，脸色也瞬间黯淡了下去。

　　果然和他猜得一样。

　　陆珂看着面前的肖然一言不发，在心里暗叹一声，还是接着道：“刚才聊天的时候他们提起来了……”

　　他顿了顿才接着往下开口：“沈诚他——”

　　他话才说到一半，公寓的门忽然被人拉开，两人齐齐回过头去，就看到有人正从公寓门里走出来。

　　是沈诚。

　　肖然和陆珂都怔住了，而面前的沈诚手上拿着刚才进门时背着的双肩包，另一只手里握着自己的外套，他一踏出公寓就看到了站在消防出口说话的两人。

　　他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烁了一瞬，但也只有一瞬就将目光移开了。他回身关上门，目光再次快速地望向楼梯间的肖然和陆珂，很快地说了句“我先回去了”就径直走到电梯前按了下楼的电梯。

　　好巧不巧电梯正好停在他们这一层，门立刻就开了，沈诚两步迈进电梯里，再也没有多看肖然一眼，电梯门就又关上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两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电梯门就已经关上了。等陆珂反应过来回头的时候，只看见身边的肖然已经两步迈到电梯前伸手想按电梯的下行按钮，但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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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肖然再乘电梯下楼，跑出公寓楼大门的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任何人。他下楼下得太急，手机也没拿，他住的公寓楼在一片社区里，几栋楼中间是社区花园，种着茂密的绿植。现在天黑下来，只有人行道边上几盏地灯照明。

　　他来不及多想就往沈诚平时坐公车的车站的方向快步追去。

　　沈诚回家了吗？为什么就那样离开？为什么离开时甚至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在太短的时间思考了太多问题，可每一个他都得不出答案。他甚至都不知道如果他真的见到沈诚应该跟他说些什么……他只知道他想找到沈诚。

　　他不想沈诚离开。

　　他一路穿过社区花园跑到外面马路的人行道上，走过转角的那一刻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影。

　　他几乎是无法控制自己地朝那个方向奔去，那背影走得很快，但肖然还是追上了。

　　他从后面一把抓住了沈诚的手。

　　“沈诚！”

　　面前的人被他抓住手臂，可直到沈诚转过身来时，肖然原先追上沈诚前想说的那千言万语，在看到沈诚发红的眼眶的那一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他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沈诚被他拉住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他从没在沈诚眼里看到过的……陌生。

　　沈诚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肖然的心里像是猛然被生生插入一根尖刺，疼得连呼吸都有点困难。

　　他无法与沈诚继续对视，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别开视线，可抓着沈诚的手却不肯松。

　　两人相对沉默了片刻，直到沈诚抬手将被肖然拉住的手抽出来。

　　手里陡然一空，肖然的手指下意识地握了握，几秒后才慢慢收回去。

　　两人间氛围安静得可怕，因为时间接近晚上十点，街上也是空无一人，只有他们相对无言。

　　开口变得异常困难，肖然只觉得喉咙紧得发不出声，过了许久才慢慢开口：“……沈诚，面试的事，我——”

　　“为什么不跟我说？”沈诚干哑的声音打断他。

　　肖然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沈诚的脸色很差，明明眼眶发红，却愣是一滴眼泪都没落下来。

　　他过了好久才低下头，很慢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这个面试是之前找工作的时候投的，”他说：“我投了很多悉尼的公司，都没有回音，就也投了几家国内的外企。”

　　“你…”沈诚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他望着肖然：“…要回去吗？”

　　肖然看着沈诚许久，最后能做的竟然也只是别开了视线：“……我不知道。”

　　“沈诚，我不知道……”

　　“你想回去吗？”沈诚接着问，似乎他要的只是一个答案，无论答案是什么：“……你想回国生活吗？”

　　肖然这才发现，他甚至无法给沈诚一个答案，不管是留下还是回去。

　　“我不知道……”

　　“……这是什么意思？”沈诚觉得自己喉咙干得厉害，眼睛也涩，只是这样看着面前的肖然，和他说话都好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一时说不下去了。是啊，“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未必没想过在国内找到工作的可能性，也并不是完全没想过如果事情真的演变成这样，他和沈诚的这段关系该怎么办……

　　这些所有都在许多瞬间闪过他的脑海，不过都被“也许不会成功呢”或是“也许在那之前就找到能留下来的工作了”一时搪塞了过去。

　　他从来没有真的思考过如果国内的工作真的拿到了该怎么办，或者如果最后也没能找到留在悉尼的工作怎么办，他甚至没有勇气和沈诚把这个问题摊开来说……或者说，他从来都不敢认真去想，自己和沈诚的“以后”。

　　他不敢看沈诚的眼睛，沈诚的眼底像是碎了，多看一眼都扎得疼。

　　两人只这样相对站着，今天是长周末前的周五，附近的公寓楼里其他的许多住户也在开party，楼里的音乐就算隔着好几层墙壁此时也能听得到。

　　沈诚觉得自己疲惫不堪，一句话都再说不下去，脑子太乱，好多东西他想不明白，明明有许多话想问肖然，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口。他抬头看了眼路边映着马路的黄色路灯，灯光照得他视线模糊……

　　许久，他又低下头伸手抹了一把脸，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经过面前的肖然，继续往人行道那边走过去。

　　“我先回去了。”

　　这次肖然没有再拉住沈诚。他看着沈诚的背影逐渐远去，几秒后消失在转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