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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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诚？”
杨哲刚把一杯咖啡端到店里一个客人桌上，转身走回操作台，就看见握着空咖啡杯低头发呆的沈诚。
“怎么了？”沈诚回神看他，终于把自己手上的咖啡杯放到咖啡机下，抬手在机器上按了一下。
杨哲没说话，定定看了他几秒才皱着眉开口：“刚才发什么呆呢？”
沈诚操作机器的手顿了一瞬，他抬头与杨哲对视一秒，又重新低头将打奶泡的小杯子放到蒸汽管下面，拧开开关：“没有。”
杨哲越过操作台上的咖啡机还在看着他，又开口问：“你最近怎么了？感觉你脸色不太好。”
沈诚怔了一下，抬头看着杨哲，对方正皱眉看着他：“没事，就是最近睡得不太好，”他说着又把拉好花的拿铁放到台子上：“这几天店里有点忙，Grace和Jesse帮我看了那么多天店，放他们假出去玩了，一个人看店有点累。”
杨哲接过他放在台子上的咖啡，端到店里客人的桌上，又走回来的时候他掀了桌板走进操作台后面：“我反正放假了没事，过几天过来帮你。”
“你假期不是找了实习吗，”沈诚被他这副样子弄笑了，看着他道： “你忙你的，有空再来。我一个人应付得了。”
“实习一周也只去两三天，有时间，”杨哲看沈诚终于笑了，也放松下来，他凑到沈诚身边，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调侃道：“沈老板不会是害怕我找你要工资吧？”
沈诚噗嗤一笑：“我想给你发工资，你又不肯要。”
杨哲咂了两声舌：“知道你是老板，工资就算了，请我吃饭就好。”
“没问题，你挑地方。”
杨哲笑了一声，又站在水池边顺手帮着沈诚把几个咖啡杯放进洗碗机，收拾得差不多后便从一旁台子下面拿了自己的包，顺手解了身上的围裙要挂回墙上，边回头看着沈诚道：“对了，昨天Joyce给我发消息了，她上星期刚搬家了，想组个暖房局，叫几个朋友，让我问你有没有时间。”
沈诚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应该是下周，具体时间她还没跟我说。”杨哲说着拿出手机，翻了两下又抬头看向沈诚：“我回头跟她确认一下。”
“行。”
两人道过别杨哲便背着包转身离开了咖啡店。送走杨哲，也差不多到了关店时间，沈诚走到门口把玻璃门上挂的小牌子从“Open”翻成”Closed”，回到操作台里面，他靠着台子，看着面前已经没有客人的咖啡店，许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从他们结束小镇的旅行回到悉尼，已经过了两个多星期了。
肖然自从小镇回来之后，就没有再联系过他，也没有再来过咖啡店。那趟旅行的后半程两人之间的氛围一直很僵硬，沈诚心乱如麻，始终找不到和肖然相处的方式，只能尽力避免接触，肖然也开始沉默，回程的车上整整七个小时，两人几乎没说过几句话。
沈诚觉得自己很混乱。
那天的吻完全在他意料之外，黑暗中沈诚什么都看不到，但肖然的呼吸贴得那样近，甚至有点颤抖。他觉得时间好像都随着被遮住的光线暂停——
直到那一刻被打破，光再次亮起，他看到肖然一脸落寞，而他喉咙酸胀，说不出一句话。
他们都太狼狈了。
沈诚难以形容自己的感觉，肖然像是他身上一个慢性不定时发作顽疾，无法拔除，难以痊愈。
他靠着台子，闭上眼。
……
暖房Party的事，最后还是Joyce给沈诚发消息确定的时间。
Joyce既然邀请了他，想必也会叫上肖然。沈诚有心拒绝，但女生开了口，他也不好驳人面子，他思来想去，给对方回了消息，问是哪天的什么时间。
——【你白天要开店，那我们就晚上办吧。他们都放假了，也想通宵party放松一下。周六你可以吗？】
沈诚看着消息，对面的女生体贴周到得过分，连时间都安排得让人挑不出错处，沈诚实在没理由拒绝，便答应了下来。
只是没想到去的那天还没进门，就和肖然在公寓楼下碰到了。
他手上拿着一瓶气泡甜酒，是路上在卖酒的店里买的，到楼下的时候正好看见街道另一边也正朝这边走过来的肖然，两人隔着半条街就这样看到了对方。
肖然手上拿着一束鲜花，是花店里常见的非洲菊和满天星组成的花束。两人看见对方脚步均是一顿，沈诚远远看着肖然尽量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又冲他挥挥手，肖然也只是停顿了一瞬，然后他向沈诚走过来。
“这么早就到了？”肖然走到他面前，看着沈诚露出一个笑。
“嗯，没来过这儿，怕迟到。”他说着和肖然一起往公寓楼的方向走，两人并肩走在公寓区安静的人行道上，两人一时无话，沈诚想着该说些什么，便听到肖然开口。
“最近还好吗？”肖然脸上带着笑，开口问他，语气很自然。
“挺好的，就是一个人看店，有点忙。”沈诚抬回答，看着肖然也笑了：“不过下星期Jesse和Grace就回来了。”
肖然应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两人继续沉默往前走，直到听到身后不远处有人交谈的声音越走越近。
“你们那栋楼在哪呀？”一个女生的声音传来，两人回头，看到身后有一男一女两人，男生手上提着几个袋子，看上去是在超市买的零食，女生则握着手机东张西望：“我从车站走过来的。”
“路口左转第一栋是吧？”两人走得离肖然沈诚越来越近，沈诚听到女生又对电话那边说了一句“那我们在楼下等你”就挂了。
几人正好走到Joyce公寓楼下，女生看沈诚和肖然两人也停在这栋楼下，便开口问他们是不是也是来Joyce家参加party的，确认后便笑着跟两人都打过招呼：
“我是Joyce同学，”她说着又指了指身边的男生：“这我男朋友。”
几人往来聊了两句，Joyce便从楼上下来了，带着几人走进公寓楼。女生男朋友也学的是商科，听说肖然是校友，回过国工作后又调职回来，很觉不可思议，一路上和他聊国内和澳洲的就业形势。
大家进了门才看到公寓里已经都来了几个人，Elaine和Joyce的新室友一起站在厨房，台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饮料和酒瓶子，看见几人进门，她笑着和肖然沈诚都打过招呼。
沈诚进门把手上的酒递给Joyce，女生接过酒道了谢：“正好我们今天准备调酒喝。”又回头看了眼厨房操作台，对沈诚道：“你想喝什么，让Elaine给你弄一杯。”
沈诚虽然送了酒，但自己其实不怎么喝酒，便摇头谢过，只倒了杯软饮。Elaine站在台子前用桌上摆的饮料混着各种各样的酒给几人调了几杯，几人一起坐在沙发上聊天。
杨哲到得晚，他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坐在沙发聊天，他进门和Joyce打过招呼，看见坐在沙发两边各自和人聊天的肖然和沈诚。
杨哲顿了一秒，下一刻就有人喊了声他名字，他把手里的包放到门旁的鞋柜上，走过去和沙发上认识的人打招呼。
这个局说是聚会，其实算上Joyce和室友其实也就八九个人。局上的基本上都是校友，Joyce的朋友杨哲虽然不是全认识，但是大家都是同龄人，熟络起来很快，杨哲和人打过一圈招呼后便坐在了沈诚身边。
局上的人都刚考完试，很有些兴奋激动，一群年轻人坐在一起谈天说地，有的在开玩笑插科打诨，有的则在询问彼此下学期选了什么课，还有的在谈论未来毕业后的去向。
时间过得快，几人聊了会儿天，点的外卖也到了，餐桌上坐不下那么多人，他们便坐在沙发上围着茶几，把点来的东西摆了满桌子。饭后Joyce提议大家一起玩桌游，大家又清了茶几将玩起了桌游。
Joyce和Elaine叫来的几个朋友都是学习娱乐两手抓的人，玩得开，又喝了酒，几场下来大家都打成一片，围着餐桌边玩桌游边笑闹调侃，转眼就到了快十点。几个U大的学生这会儿考完试，正兴致勃勃要通宵high，一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沈诚看了眼时间，他明天还要开店，再不回去会太晚。
于是又一局游戏结束的时候他侧身跟一旁的Joyce和杨哲打了声招呼，说自己要先走了。听他要走，Joyce虽然也有些遗憾，但是沈诚跟他们不一样，也不好留他，沈诚跟几人道过别便起身到沙发边拿自己的衣服和包准备穿鞋出门了。
肖然坐在沙发的另一边，从沈诚低声和女生说要走的时候他的目光就追着沈诚，又到沈诚穿好鞋转头和几人都说了下次再见之后出了门，没有移开一刻。
他看着沈诚打开门，又走出去，目光盯着关上的门，静静看了几秒才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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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诚走出公寓的时候室外有些凉的风吹过来，时间已经是深夜，人行道上几乎没有行人。
他边往公车站走边低头在手机软件上查公车还有几分钟到，刚走没几步就听见身后的人声——
“沈诚！”
他刚回头酒看到公寓楼下推开门走出来的肖然。
沈诚有些惊讶，他站在原地看着几米开外的肖然，肖然手臂里搭着一条薄外套，身上还是刚才在屋里穿的衬衫，袖口都还卷在胳膊上没拉下来。
他看上去像是一路跑下来追上沈诚的，而沈诚因为惊讶望着肖然，两人目光相触，但不过几秒，沈诚又在肖然迈步朝他走过来的时候垂下目光移开了视线。
肖然推开公寓楼大门后脚步急切地迈了几步，却在走到一半的时候停下了。像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停在了离沈诚还有两步的距离。
他看着不远处的沈诚，沈诚微微垂着目光，并没有看他。尽管已经快到夏天，夜风依然是掺着点凉意的，肖然身上的衬衫薄，从刚才都是人气的公寓房间里走出来，一路奔走下楼，直到站在室外和沈诚相隔几米的这一刻，他才打了个哆嗦。
风原来还是凉的。
他看着沈诚，沈诚的样子其实没有怎么变，现在的沈诚除了头发比之前稍微长一些之外，也没什么区别。除了不再接受肖然之外，他还是他。
肖然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握了又松，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他试过了，不行的。
他试过后退，给沈诚空间，试过远离，让沈诚过回自己的生活……他努力减少出现在沈诚面前的次数，许多次明明只差一个拐角就要走到咖啡店门口，他也强迫自己离开。
沈诚的纠结与混乱他看在眼里，在小镇夜晚的那个吻似乎将终于将沈诚击溃，也彻底将肖然心中那一点侥幸搅碎。
沈诚不会接受他的。
肖然站在风里，拿着外套的那只手渐渐用力捏紧了手中的衣服。刚才喝下去的酒精似乎直到此刻才开始作祟，他觉得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脑袋发晕，尝试看清面前的沈诚，可不管怎么努力似乎都是无济于事。
放沈诚走吧，肖然在心里对自己说。
肖然努力过了，他逼自己冷静，保持距离，即使沈诚就在眼前他也克制着不走上前……可是人是会失控的，就像刚才不管他如何对自己说让沈诚走吧，像他一直该做的那样，可下一刻还是在沈诚关门后猛地起身追了出来。
他试过了。
他做不到。
他没办法对沈诚放手。
两人相对沉默了将近半分钟，沈诚才又抬起头，他看向不远处的肖然，肖然还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诚兀自犹豫了几秒，还是不愿让两人的氛围太僵，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看着肖然开口尽量自然开口道：“你怎么下来了？不跟他们再玩一会儿吗？”
他刚开口就见肖然抬起头，朝他走过来。肖然的动作突然，他几步走到沈诚身边，沉默了几秒后才开口，声音很哑：“我送你。”
沈诚愣了一下，忙开口拒绝：“不用了，你家不在同一个方向吧。”
肖然摇了摇头，他的声音紧接着沈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送你。”
沈诚隐约觉出今天的肖然似乎有些不同，又说不上是哪里。自从从小镇回来之后，他和肖然说话的次数变得少了很多，此刻很有些生疏的尴尬。
他看着面前的肖然几秒，而肖然已经将目光移开，他转身，走在了沈诚前面。
沈诚看着肖然的背影，犹豫片刻，也两步上前，两人一同往车站的方向走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