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伊》我点点

10、10.

　　四人再碰头的时候，两个男生的头发都湿透了。

　　唐佩惊讶地看着肖然开口道：“摔得这么惨啊？连头发都湿了。”

　　肖然抬手摸了摸头发，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否认。

　　唐佩又看向沈诚，他们两个人看得她直想笑：“你怎么也这副样子？肖然他拉着你摔了？”

　　唐佩和杨筱在旁边笑成一团，沈诚看了肖然一眼，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再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殷勤地接过两个女生手里的滑雪板，催着她们赶快进餐厅吃饭。

　　餐厅里人很多，几人把餐厅转了一遍，终于在角落找到一个小桌子，点了餐又喝了热咖啡，才又戴好帽子出门又滑了一下午。

　　肖然滑得越来越熟练，最后沈诚几乎已经不用减速等他，两人都能同时到达下面了。

　　学会一项新技能的感觉实在是很满足，最后快到三点半的时候他都有点意犹未尽。几人提前十五分钟就坐到雪场的室内休息处，准备换下身上的雪具到停车场等导游了。

　　休息室里他们也遇到了一起来的那对情侣和台湾小哥，几人一路一齐走到停车场，一路上聊着下午滑雪的感觉，都十分开心。

　　导游和巴士准时到停车场，接上他们往旅馆开。

　　大家在雪场滑了一天雪也运动了一天，能量消耗很大，此时都有点累，导游把灯光调暗，拿着麦克风对他们说让他们先休息一会儿，很快就会到旅馆。

　　车从雪场开出来到了公路上，一路载着他们下山。窗外已经没有在下雪了，天色虽然还没完全黑下去，却也开始慢慢暗了下来。

　　肖然正侧着头望窗外掠过的景色，突然听见身边的沈诚轻轻咳嗽了两声。

　　他转过头，看到沈诚的脸有点发红：“怎么了？不舒服吗？”

　　沈诚抬头看着他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下午没怎么喝水，嗓子有点不舒服。”

　　前座的唐佩和杨筱听见动静，也探过头来，唐佩看着沈诚的脸色不太好，皱着眉头问了句：“是不是着凉了？头晕吗？”

　　“你们早上摔得满头都是雪，头发都湿了，回去可要快点洗个热水澡。”杨筱也趴在前座椅子上看着两人道。

　　肖然想起今天早上自己拉着沈诚陪自己躺在雪地里晒太阳，弄得他们浑身都是雪水，真有点怕沈诚因为这个生病。他抿了抿唇，又侧过头问身边的沈诚：“很难受吗？我瓶里还有点热水，我给你拿吧。”

　　他说着就要从椅子下面拿包，沈诚急忙拉住他，笑道：“我自己也还有，没事。”

　　他看着从前面探头过来的唐佩，安抚道：“头稍微有点晕，应该是滑了一天有点累了。我休息一下，吃完晚饭早点睡就没事了，别担心。”

　　唐佩还皱着眉头，又伸手探了探他额头，摸到温度不算太高才放心，只说待会儿回去吃过饭让两个男生先把澡洗了，再从老板那里接好热水，晚上回去早点睡。

　　沈诚一一应下，边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肖然侧着头看身边的沈诚一副精神不太好的样子，心里的愧疚这时候才开始发酸。

　　一路上他一直悄悄注意着沈诚的反应，沈诚大概也是真的累坏了，闭上眼睛一会儿后好像就睡着了。他歪着头靠在座椅上，缓慢但平稳地呼吸着。

　　肖然看着睡着的沈诚，慢慢深吸了一口气，又转头看向窗外。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车也已经从雪山的山路上开出来，到了笔直的公路上，窗外远处的山顶还依稀能看得见覆盖的雪顶，肖然也感到一丝疲意，他慢慢闭上了眼。

　　车又开了几分钟，肖然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身边的沈诚轻轻靠在了他肩膀上。

　　他原本闭着眼睛，肩上有了触感之后瞬间清醒过来。他睁开眼，看见身边的沈诚脑袋轻轻抵在了他肩上，大概是刚才行车时小小的颠簸弄的。

　　他原本睡意朦胧，可这一刻忽然一点都不困了。他小心翼翼地侧过头看沈诚，这个角度他只能看见沈诚的发旋和安静阖着的眼睛。

　　沈诚的头发很柔软，他的脑袋轻轻靠在肖然肩上，细软的发丝随着车辆行驶的轻微颠簸扫过肖然的脖颈。

　　肖然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好像心也被这发丝扫过了一样，痒得难受，心跳也不可抑制地加快起来。

　　他看了沈诚很久，确认他是真的睡着了。

　　他的困意已然一扫而空，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前座的女生们。她们也没有动静了，大概也是睡着了。

　　整个车厢都安安静静，除了车行驶时发出的声音，并没有人交谈说话。

　　肖然侧过头去，又微微低头，沈诚的发丝便又扫过他鼻尖。

　　他慢慢闭上了眼。

　　-

　　虽然从雪场回到旅馆只有四十多分钟，也许是因为上车的时候天明明还是亮着的，到了旅馆下车的时候却都已经快完全黑下来了，每个人都觉得回去的路程比来时要久。

　　司机把车开进旅馆停车场，导游也把车内的灯打开了。

　　肖然一路都没睡，从沈诚靠在他肩上开始，他这几十分钟几乎动都没动一下，就维持着一个姿势坐在椅子上，生怕他一动沈诚就醒了。

　　灯亮起来的时候他眼睛也有一点不适应，他短暂地闭了一下眼睛，又低头看自己肩上的沈诚。

　　沈诚眉头轻轻皱了皱，眼皮也动了动，似乎也被光刺到了眼睛。

　　他轻声喊醒沈诚，沈诚刚醒过来脑子也反应很慢，好像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刚才一直都靠在肖然肩上，肖然便也一字没提。

　　一行人下了车，明天还要去第二个雪场，雪具就留在车里，每个人只把自己随身的包带下了车，就径直进了餐厅吃饭。

　　老板早就准备好了餐食，他们一进去菜就一道一道端出来，依旧是符合他们口味的亚洲菜。今天好像旅馆迎来了几批新的客人，昨天他们吃饭的时候整个餐厅只有他们还有另外几个小的亚洲家庭。现在他们隔壁的大桌上，还有另一群华人旅行团，只不过相较他们年龄稍微大了些。

　　吃过了饭他们也没像昨天一样在厅里休息，一个是因为来的客人多了些，厅里也有些嘈杂，还有一个他们今天都累了，需要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才好继续去第二个雪场。

　　回了房间后沈诚先进去洗澡，出来后肖然也去了。两个女生在里间洗过澡便出来坐在客厅沙发上和他们聊天。唐佩特地带了冲泡式的牛奶，刚才从餐厅回来的时候就找老板要了几个杯子，她给每人都冲了一杯热牛奶，几个人捧着热牛奶聊了会儿天，到了九点便都准备上床睡觉了。

　　几人从沙发上起身，杨筱先进了房间，唐佩走到沈诚身边：“感觉还好吗？头还晕吗？”

　　“稍微有点，不过已经好多了。”沈诚看着她笑道：“别担心，滑一天雪还不至于让我倒下。”

　　唐佩又伸手摸了摸他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沈诚的温度不算高，看起来没发烧，唐佩这才进屋。

　　肖然看着沈诚爬到床的上铺躺下了，他欲言又止，似乎想和沈诚说些什么，最后又还是没说出口，走到门边把厅里的灯关了。

　　关了灯后肖然也钻进下铺的被子里，上铺的沈诚没有声音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他忍了几分钟，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小声喊了一声：“沈诚，你睡了吗？”

　　“没有，”沈诚应了他一声，他的声音听上去比平时稍微嘶哑一点：“怎么了？”

　　“嗯……你感觉还好吗？我包里有退烧药，要不要吃一片？”

　　他说完这句话，感觉到上铺的沈诚好像翻了个身，然后他便看见沈诚从上铺探过身子看他。灯已经关上了，就着黑暗他看不清沈诚的表情，却可以听到沈诚好像笑了：“我真的没事，也没发烧，没必要吃退烧药。”

　　“别担心了。”沈诚的声音比平时哑了些，他低低地笑了两声，几秒后又开口：“肖然。”

　　“嗯？”

　　“今天跟你一起滑雪很开心，”沈诚的声音里盛满了笑意，肖然听见他说：“好久都没这么开心过了。”

　　肖然黑暗中听着沈诚的声音，又想起回来的路上沈诚靠在他肩上的时候。

　　他安静了几秒没有说话，一会儿，沈诚才听到下铺传来的声音：“……我也很开心。”

　　沈诚又笑出了声，肖然听见他重新躺回床上：“那我们早点睡吧，明天早上还要起来去第二个雪场。”

　　“好，”肖然轻声道：“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