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爱》禾姆

6、第 6 章 约会

　　店门开着，店里没人，唐倩向后面走去。
　　杨明敏听见声音，来了！一时间她手足无措，她正在尝鸡汤的味道，她拿着汤勺要走出去，她穿着围裙，这不像样子，她想要美美的，不要一身油烟味，就该出去吃的，她……她进来了……
　　唐倩看见她拿着勺子，左转一下身，右转一下身，把勺子放在灶台上，又拿起来，她用拿着勺子的手抚了抚额前垂下来的头发，她的脸庞红通通的，那么白的一个人，脸红成这样，美的，有烟火气的美，美的一塌糊涂……唐倩觉得都醉了，呃，她没醉过，她都没喝过酒，所以她为什么要觉得醉了，她是要晕了……她在做饭，给她吃……
　　杨明敏再次放下勺子，要去解开围裙，但是如果现在解开，待会一起吃饭的时候，身上的油烟味可能更重，她把围裙解开，又系上，她把勺子又拿起来……
　　但凡有一个人清醒一点，理智一点，都不会两个人各做各的小动作，各想各的小心思那么久，但凡有一个人冲动一点，上前去抱住另一个人，也不会在这狭小的厨房里，两个人各做各的小动作，各想各的小心思那么久……
　　杨明敏眼眶湿润了，视线模糊了，人，她想到的是，这是一个人，人啊，世间最珍稀，最宝贵的，亿万年来，唯一有文明的，有各种方式表现爱和表达爱的，人……
　　唐倩觉得，她知道了，这个人属于她，她拥有这个人了。
　　杨明敏闻到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她的头发还有些湿的，她想着自己身上，她越发懊恼没有早点做完饭，好有时间洗个澡。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明敏转身向锅里，用勺子搅拌了一下。唐倩看到了碗筷，她走过去，拿起一只大碗递给杨明敏。杨明敏接过来盛鸡汤，应该早点做的，那样就还有时间洗个澡。随后唐倩拿了两副碗筷，她不知道在哪里吃饭，外面是店铺，她走到厨房旁边木板隔开的卧室，里面只有一张小床，她的心怦怦跳起来……有一张小桌，上面放着书，镜子，发卡，还有一件衣服，她把衣服抻平了放到床上，把书放到枕边，她看着枕头，犹豫着是拿起来抱抱还是把脸贴上去闻闻……不急于这一时，她把碗筷在小桌上摆好，面对面摆的，想了一下，改成邻边摆好了。她走出小房间的时候，杨明敏端着鸡汤进来。唐倩到厨房，把案板上的烧肉端起来，放到鼻子下闻了一下。杨明敏过来了，从锅里取出蒸好的虾，调了点蘸料，端过去了。唐倩过来，端了鱼过去，然而小桌上没地方放了，杨明敏正对着桌子发呆呢，她手上的调料盘放下了，虾还端在手上。
　　外面有人在喊了，杨明敏答应一声，把手里的虾塞给唐倩，唐倩端着鱼，腾出一只手来接住，杨明敏出去了。唐倩把菜放在椅子上，调整了一下桌面，总算放下了，可是没地方放饭碗了。
　　她走出去，看见杨明敏在卖书。
　　“这个能便宜点吗？别处只卖十块的。”
　　“这个呀，我这里是正版的呢，进价要贵很多，没法便宜的。”
　　买CD的学生犹豫了一下，还是付给了她十五元。
　　“好的，正好，谢谢了啊……”
　　唐倩觉得，人家肯花多的钱买她的正版CD，就是因为她说话声音好听。
　　“你怎么跟别人说话，也这么温柔？”
　　“因为我心里甜呀。”杨明敏回答。
　　她好会……但是她没说心里甜是因为她……唐倩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心花怒放……好吧，她就是这么柔柔的一个人，原谅她了。唐倩挂念着她家里的事，但是现在，显然不合适说起来。她们一起向里面走去，杨明敏突然转过身，走到门口，哗啦一下把卷闸门拉下来，两个人继续向里面走去，杨明敏突然又说：
　　“哎呀，差点忘了。”
　　说着又到门口，哗啦一下拉开卷闸门，出去了。不一会，她拿了两瓶啤酒进来，把啤酒放在书架上，哗啦一下又把卷闸门拉下来。
　　“你会喝酒？”
　　“一点点。你呢？”
　　“没喝过。”唐倩说，上大学的时候家里请了客人庆祝，有亲戚要她喝一杯高兴高兴，她都没喝。她不喝酒，另外，她不喜欢王霞给她选的专业。
　　“你先坐下，我洗一下。”杨明敏说。
　　唐倩坐下来，看着桌上，她重新调整了菜的摆放，把两只碗重新放到了本来邻边的位置。杨明敏过来时，唐倩看她洗了下脸，她还没细看，杨明敏坐到了她对面的位置，唐倩有些失望，她想离她近一些。
　　“快吃吃看，喜欢吃什么。”杨明敏说。
　　喜欢吃你，唐倩看着她，这么好的，恋爱的氛围……她不想提到不开心的事。她的头发梢有些湿了，粘成几缕，搭在脸颊边，不知道这样的一个人，是怎样长出来的，从头发，到下巴，每一样看着都那么，美，唐倩真想伸手摸摸，会不会是个假的人。摸就摸，唐倩咽了下口水，伸出手去，手指碰到杨明敏的下巴。
　　杨明敏正给她递杯子，眼睛忽闪忽闪的眨着，满脸娇羞：“干嘛呀？”
　　这神情，这声音，唐倩心里酥了，身体软了……
　　她没有拒绝……她让她摸了……唐倩舍不得摸了，收回了手，呆呆地说：“真好呀……”
　　杨明敏满心欢喜，她摸她了……她喜欢她，嗯，她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可是对面坐着的人，从左耳朵尖到右耳朵边，哪里看着都那么，精致，天生尤物……她如果不是年长几岁，懂得克制，恐怕要抱住她了……
　　杨明敏递过去的杯子在空中停留了好久，唐倩伸手接过了杯子，两个人抿嘴一笑。
　　杨明敏拿起啤酒，不知道怎么办了，她没有开瓶器，她想了想，放到嘴里用牙咬了一下，“哎呀，不行，太硬了。”
　　这个傻瓜……唐倩看着她出神，又喜欢，又想笑，“给我试试。”
　　“不行，牙要咬坏的。”
　　“谁跟你说我要用牙咬了？就你这么笨。”
　　杨明敏半信半疑把酒递给她，唐倩接过来，试了试用筷子撬，撬不动。
　　“呵呵呵，真笨，两个人打不开一瓶啤酒。”杨明敏说。
　　唐倩想，这个人，最好别说话了，她听到她的声音，就浑身发软。
　　杨明敏拿起了另一瓶，上下看看，把酒瓶盖子卡在椅子边上，攥着酒瓶往下一用力，开了。她拿起酒瓶得意地冲唐倩晃晃，里面的啤酒沫出来了，她赶紧用嘴去堵……
　　这个傻孩子……唐倩赶紧拿酒杯给她，她们把啤酒倒上了，桌上真的是一只酒杯都放不下了。
　　“怎么办？”唐倩说，“拿着，一直喝，喝完再把杯子放下。”
　　“哦。”杨明敏说，拿起酒一扬脖子喝完了。
　　“你真是……好傻呀你，我是说，拿着慢慢喝，什么时候喝完什么时候放下，还有另一只手可以吃菜呀。”唐倩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变得轻轻柔柔的，嗯，跟这个人在一起，不知不觉，整个人都变得像她一样了，好温柔，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柔了……
　　“我想喝呀，你也喝。”
　　她的眼里溢满了光芒……不知道，她跟多少人这样过，她多少岁了？唐倩心里酸酸的，她想要她，只是她一个人的……她一仰头，喝掉了啤酒。
　　杨明敏觉得自己快要抑制不住了，她喝酒的样子，优雅，那么，精巧，整个人都是个精致的人儿，她想要，她心里荡漾着，有什么东西溢出了身体……
　　唐倩冲她摇晃着杯子，杨明敏拿起酒瓶来倒。倒好了，杨明敏说：
　　“吃菜呀，我……”
　　唐倩夹起菜来，犹豫了一下，放到了杨明敏碗里。
　　杨明敏也学着样子，给唐倩夹了，心里想到，等着吧，下次用嘴喂……她笑了。
　　两个人静静地吃，唐倩想要知道，她，是怎样的，有没有，一个恋爱的人，会不会已经结婚……唐倩心里失落起来，这么好的人，轮不到她的，早该被人抢走了……她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温柔？还是她对谁都一样，她跟买书的学生说话都是这样，虽然她说她心里甜，可是也不一定就是因为她……同性恋，何其少见，何况这么精美的人……
　　杨明敏在想，自己应该是，已经得到她了……十八岁，应该还没有，即使有，高中已经过去了，嗯，她对自己那么，着迷，她肯定是个同性恋，她肯定是喜欢自己的……杨明敏埋着头吃菜，掩饰着自己的得意和满足。
　　“一会去看电影吧。”唐倩柔声说出了自己已经想好的打算。
　　“啊？哦，看电影呀。”杨明敏听清楚了，她心里还在乐着。
　　可是唐倩没听明白，她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看着她喜上眉梢的样子，脸上红扑扑的样子，唐倩感觉到一种，幸福，从未有过的，幸福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