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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昭和四十五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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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二日
有里家的养女,红。她拿着车票以及一些微薄的行李,踏上了火车的月台。
人流不算多,经过检查员递出去年的票时更是,惴惴不安。
“你...”检票员看了眼票,在红忐忑的目光下说道:“票过期了,要补差价。”
他在阳光下仔细看过磨损过度的车票,说:“三等车厢。”
红利落的补了钱,随着人流便上了火车。
她找到自己位置,在不算好闻又狭小的车厢里,紧紧抱着自己的行囊坐下了。
她失去了原本的姓氏,也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对于在长姐死后安慰母亲的己身而感到可笑。
无论怎么顺从的对待母亲,也不能得到那个人的温柔,从来只有厌恶。
原来自己只是个器皿。
“你如何配和我的红栖夜相提并论。”
夫人悲痛又憎恶的眼神,红一生也难以忘怀。
怀里包裹很轻,她什么也没有资格带走,自然也没什么重要物品。
唯一称得上宝贵的,唯有被保存在盒子里,两位女子交缠打结的一缕秀发。
...
去年的年末,发生了大地震。在山上的祖宅也塌了不少。
前几天的夜里,就在风间日和死后的第一天。井水变得浑浊,就连平常只在夜间出动的蛇虫鼠蚁都变得骚动起来。
有经验的人说是要地震了。
就在大家准备去请示主母之时,有仆人来报信日和的事情。
她是未出嫁女,连被埋进土里的资格也没有。
...
“母亲大人,您自己避难去吧。不必再理会我了。 ”红栖夜以谦卑又温柔的姿态顺从伏下,但是那双目里只余下憎恨。在她身旁的是无人收敛的日和。
昔日的少女阖眼的依卧于榻榻米上,身上还穿着夏日的服装,安静又祥和。鲜活的仿若下一刻便可以睁开双眼,爽朗道一声早安。
红栖夜心中悲痛难忍,戚戚落泪。她怀里盛放着两人未成完成的结发。
唯有结发才能算作“夫妻”。可是她们又算得了什么呢?这副作姿又是给谁看呢?死人吗。
母亲看着她被切断一缕的头发,大怒:“你...你当敢...不孝女!”
她一副被气得不轻,一口气梗在胸口,吐也吐不出来,比之孕吐还要来的恶心。
红栖夜不再听从母亲说些什么之乎者也的道理,只是静静继续自己未成的事。她嘴里轻轻哼着歌谣,仔细听,依稀能分辨是那首“桃夭”。
母亲怎么样都得不到回应,很快在女仆们的搀扶与陪同下,离开了摇摇欲坠的和室里。
夫人走前气急败坏,心里只愿她们两都死了。
....
呜呜的车声鸣里,火车开动了。
红望着窗外快速驶过的景色,垂下了目光。
火车让她想起了一个月的一个新闻,正巧与之前的案件有些眉目。
...
一个月前,新年。
正雄怀抱着年老拄着拐杖的父亲,不顾老父亲的敲打,强行将他带到了火车道中。
他利落的将两人用绳子绑在了轨道上。
面对苦苦挣扎且谩骂的老父亲,正雄只是冷淡的说了一句:“这是我们应得的报应。”
“我们的报应。”他抬眼望着难得湛蓝的天空,喃喃说道。
正雄绑好了老人,将他的拐杖用力扔到了一旁。他看向拐杖充满了厌恶。在无数个日夜,他都在拐杖的驱赶下将他的侄女,也就是老人的孙女带进了他的房间。
以前也总想着,与其对祸害别人家的小姑娘,只好让自己家的委屈一些。
只是从来没有想过,即便是那样的温柔的女孩子,也会受不了从而自焚在院前。
而这一切,来自自己的愚孝。
男人悔恨的眼泪早已一文不值。
只有一件也许是对的,他将事情的真相以写信的方式寄到了报社。
至于他死后会如何发展,那些事情他就不能知晓了。
死吧,烂人。
火车如期开向轨道,在无法极速刹车的年代,两人顺理成章被碾成了半截还多。
...
他们的死亡都没有浪费。
在女高幸存者之一的良子的口供里,疑点被指向一位常年遭受排挤的女高——清水茉莉。
而对方正是因为小泽枝里香一死而遭受校园暴力。
小泽的事情早已结案,查无可查。于是公安们将目光投入始作俑者,女高清水。
紧接着,公安们调查了清水一家,继而发现了清水一郎杀妻案。
在证据确凿且有邻里街坊的指认下,清水一郎只好认罪,锒铛入狱。
在当时,杀妻并不算什么重罪,所以他只是被判处于几年的监禁。人尚且没有人权,何况依附于男人的女人呢?
只不过,他亲爱的女儿实在是害了太多人家的女儿了。从那之后,清水一郎再也没有离开过监狱。
不过一个月,火车父子卧轨案为小泽一案带来了新的发现。
根据法官结论,父子皆有罪。于是他们按照刑法而行:
乱、/伦者,判浸水。
这原先是对女人的惩罚,不过这里既没有男人也没有女人,只有两个死者。
服刑者只好用一捆麻袋,将他们零零碎碎的装在一起,盖着石头沉入河水下。
众人从来只是按照自己的心意判法,在这个年代的山坳里,没有过王法。
...
一个男人的尸体被发现了,他死了许久,一直到邻居发觉。几个月前,他们还开心的聚在一起,谈论他和妻子即将出生的孩子。那时是多么的幸福啊!
“这个孩子将会在下雪天出生,不管男女,就叫他·小雪·吧?”奈子温柔的抚摸肚子,笑着应承了,过完今年她就安心在家待产。
世事难料,仅仅不到一个月里的时间里,男人失去了他的两位亲人—他的妻子和他未出世的孩子。
男人是自、/杀,被草草的埋葬在墓地里,和他的妻子一起。
听说死的时候,怀里还抱着妻子的相片呢。
…
几小时后,红离开了她出生的地方,远离了这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