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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昭和四十四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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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六日,周三,阴。
昨天,你在自己的抽屉里发现了死掉的蟑螂尸体。不知道是谁塞进去的。
同学大多都与你不熟,还有不少跟你关系恶劣的。准确来说,是单方面的欺负你。
在枝里香还活着的时候,你还有勇气告诉她,你所遭遇的不公。可是自从她死了之后,你就再也没有可以倾诉的人了
体育课间,女生在教室里换衣服。因为还需要把衣服放进桌子下的抽屉里,你只能徒手把那些蟑螂尸体丢进教室后方一侧的垃圾桶里。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的值日生也会是你。
有同学当着你的面窃窃私语,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不知道在她们的心里,蟑螂是不是和你一样恶心。
老实说,比起你家里活蹦乱跳的蟑螂们,这些早已死去的昆虫仅仅是在你拿起它们的时候感到一阵不适罢了。
到了操场上,老师总会让你们跑上几圈热热身,之后除了需要体测之外,基本上都是自由活动。
你在跑圈的时候被人恶意撞了一下,摔倒了。膝盖和手心里混着砂土流出鲜血。
老师完全没有注意到你,只是在远处说了声:“不要让队伍停下,跑起来!”
你将身体的泥土粗略的扫了下,忍着疼痛跑完圈数。
等到再次集合的时候,老师才皱着眉头让你去医务室处理伤口。
她并不想参入学生间的是非,所以她什么也不问。
你沉默的点了点,一瘸一拐的忍着剧痛向二楼的医务室走去。
从一开始流血,到现在的红肿难耐,掺杂着砂石的磨砺,一切让你又习惯又不太喜欢。
习惯是因为这些大多时候你遭遇的时候,不喜欢仅仅是你讨厌疼痛,也讨厌见到医务室的医生。
“打扰了。”
你推开了医务室的门,因为还在上课中,里面只有一位女医师。
“又是你啊,清水君。”
对方露出了见怪不怪的表情,替熟门熟路坐下的你处理伤口。
因为她是个变态医师,你不太想理会对方。通常是对方说什么 ,你草草的应上一句。
“清水君你,是完全感受不到痛苦、快乐的情绪吗?”
你仰着头,一直是一模一样的麻木情绪。就连眼神也暗淡无色。
“太费力气了 。”你轻轻应道。手中和膝盖的伤口还不足以让你喊疼,只有对方游走的手令你感到不适。
说不上讨厌,只是觉得奇怪。
“今天的胖次是什么颜色?”
医师明明自己已经扒开了你的短裤,却明知故问的看向你。
你顺势低头,看了眼昨天洗澡后换上的胖次。“白色的。”
“明明是米色的,你撒谎了喔。”
你不解的低头,怎么看都是白色的。但是你也不想和她争辩。
“是米色的。”
你顺和对方的心意,说出了一致的回答。
“太轻易放弃了,清水君。”对方把你的短裤褪到了鞋底,涂着药膏的手在没有受伤的部位继续揉捏着。
“没有底线的人是很容易被毁灭的。”女医师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也是她选择对你动手动脚的原因。
要不是对方是个女人,在其他的点上,倒是和你的父亲意外的相似。
“譬如医师你吗?”你看着已经将手放在你的肚子上的女人。“医师,是喜欢女人吗?”
不然为什么会选择自己呢?
“不,单纯的讨厌你哦。”医师笑眯眯的,帮你把上衣捋顺,并将泥土拍掉。随后又将胖次和短裤一一为你套上。
对方这样对待你,已经有四年了。
“原来如此,是讨厌啊。”你附和地点点头,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被特殊的对待是因为讨厌,和多数人一样的回答。
“呼呼,我才没有这么说。”医师笑了笑,又否认了自己说的话。“清水酱的身体很可爱呐。”她用手指划过你的背,正在弯腰穿鞋的你动作一顿。
奇怪的感觉令还未平静的你感到一阵战栗。
你并不觉得伤痕累累的身体有什么可爱之处,不过变态的心理你也不够了解。
“医师回见。”
你拿了医师为你写好的条子,打了声招呼,离开了医务室。身后依稀传来医师说你好无情的话。
回到教室之后,老师问你去了哪里。你将医师写的纸条递给了老师,解释上节的体育课受伤后去了医务室。你的膝盖和手掌的绷带都能为你证明。
纸条上写着意外跌倒,摔伤膝盖与手心。
老师点了点,让你回到了位置上。
你的衣服也没有换,校服还在抽屉下。
这节课结束之后就是放学。
你慢吞吞的等待同学们都走了,打开抽屉准备换上校服。
你抖了抖衣服,从口袋里掉出了几具蟑螂的尸体。
现在这个季节能捕获到的只有它。要是天气再暖一点,出现的就会是螳螂、毛虫之类的。
你将衣服清理干净之后换上。
本应该留下和你一起值日的同学早已离开。
而每天黑板的变换的两个人的名字里,除了你以外,其他人只是敷衍地扫了几下,就离开了。
而你的名字留在值日生的黑板上,从来没被改写过。
以前枝里香还在的时候,会和你一起倒垃圾,擦黑板等等。
如今她不在了,只有你一个人每天值日到六点多才能回家。
你并不在意,因为你父亲九点归家,母亲只有七点才会起身从地板下的地窖里拿出蔬菜准备料理。
偶尔父亲不归家,母亲则会一直睡到第二日。
而你就只能从地窖里拿出几个番薯干,就着凉水吃下,应付过一天。
至于你的便当,也需要看当晚剩下什么。第二天一股脑就将剩菜剩饭都放进便当盒里。
六点多,你到家的第一件事是清洗便当盒,以方便之后将晚上的剩饭里盛入其中。
要是不幸父亲胃口好的吃完了全部,亦或是母亲烧的菜不够,那么你只能干吃白饭。
你也想要自己尝试料理什么,至少不要饿着肚子。可是,用完晚餐后,你害怕走出你的房间。
因为,这个家的夜晚,好像没有活人只有一些魑魅魍魉存在。
哀嚎,尖叫,吃痛... ... 全是不好的回忆。
你清楚你的父母在做什么,但是更担心他们把手伸向你。
你的母亲,只有在自己的痛苦的时候才会呼唤你的名字。
一一“茉莉,茉莉...“女人的痛呼声曾经令你心软探出头,之后遭受了非人的蹂、/躏
“妈妈很痛苦啊茉莉,帮帮我、帮帮我分担一些痛苦吧。”
女人半趴着在你的房间门,昏暗的灯光只点亮了她的脸和肩膀。
她的脸色泛红,肩膀上都是牙印。
在你看来白天的母亲的女人,现在就就像恶鬼一样。
之后你们一起经受的痛苦,确实会把人变得和鬼一样。
红色,暗色的血。白色,透明的粘液。
在白皙泛红的躯体上。
是痛苦,是害怕,是绝望。
从此之后,每天晚上你都会将梯子收回天花板里,用柜子抵住门。好在阁楼上还有一个小天窗,让你还不至于窒息死。
楼下的声音隐隐约约穿入你的耳朵里,你紧闭双眼,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
第二天天亮,又是变回人类模样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