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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昭和四十四年 ...

  •   十二月十八日,周日。

      一一“阿拉,你怎么在这里?”
      你仓皇的抬起头,映入眼前的是变态女医师的脸。
      雪一直下着,好冷,好冷。
      好像连血液都要被冻结了。
      “跟我进来吧。”女医师改变了出门的想法,把快要冻死的你拉进屋子并且擦干了血迹。
      被压倒了。
      灵魂和身躯都是如此。
      温暖的是什么东西呢?有什么东西是温暖的吗?
      这是人间,还是人间炼狱?
      ...
      周日的清晨,天灰蒙蒙,笼罩着雾气,什么都看不清。
      你蹑手蹑脚的起身,穿好了衣物。又替红掖了掖被角。
      缓慢拉开和室门,从门边找到鞋子。从回廊离开的时候遇见了小葛。
      “咿?您怎么醒了哩,我去给你准备...准备您的洗漱品。”小葛猝然放低音量,连敬称都差点忘记用了。
      你对着小葛比了噤声,后者恍然,连忙压低了声线。
      “不用您费心了,我打算出去散散步,一会就回来。麻烦你之后再告诉她们吧。”
      “您...我会为您预留早餐的。”小葛见你意决,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之后带你走出了回廊,到了下山的偏门。
      “您别怪我呐,实在是这个时候宅子里没几个开门的。朝着这走下去,就是那条水乡路了。再往前就是教堂,然后就...”小葛想了半天,还是因为甚少出门而不知道路线作罢。“应该就是大山了吧?”她嘟囔着,自己也不清楚。
      “我已经知道路线了。谢谢您,再会。”
      你鞠躬感谢小葛,礼貌的离开了有里宅。小葛在你身后挥着手。
      ......
      在寒风凛冽之下,伤口被冷得没了知觉。你一路朝着前方走路,太阳逐渐上了天空。
      你第一时间回到了家里,家里还点着炉子你便知道你父亲仍然健在。
      此时他酣睡着,无知无觉。
      你又小跑到后院的杂物室,想见见母亲。打开柜子之后,却什么都找不到。
      你心中慌乱搬开杂物,寻找着母亲的遗体。“没有、没有,哪去了....”
      不知不觉,你已泪流满面。“妈、妈妈。呜一一”
      男人推开窗户,朝你的脑袋扔了个酒瓶子。“吵死了,你这个小畜生。”
      喝空了的酒瓶重重摔向你,砸得你头破血流。
      你有一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跌跌撞撞的转过头:“妈妈,妈妈哪去了!!”
      你的嘶叫声是你至今以来最为响彻的一次,连本来栖息在树上的鸟都被你震得飞了起来。
      在这种大雪天里,鸟类真的还能活下来吗。
      男人好像做了噩梦一样的表情,下意识回答:“当然是山送了...”当他意识到在他眼前的是你,那一刻的脸色立刻下沉且狰狞了起来。“你怎么敢和父...回来啊!你这个野郎野良!”
      (注释:野郎=混蛋、野良=流浪(的动物)/文中作【孤儿】)
      可是面对他的,只有你转身离去的背影。
      头破血流的你仓惶朝着大山的方向而去,灰蒙蒙的天又降下小雪,湿滑滑的山路走得艰难。
      你气喘吁吁仍然才赶到山脚。
      一般人家会将山送的老人丢在旷野,又或者每次来送饭的时候用大石子垒住老人。
      山送并非一次就死,而是逐步殆尽的死法,大多时候都是因为家里没有了余粮。
      尤其在冬季,很多时候带走生命的并非饥饿,而是寒冷。
      你往上走去,看见了零落的石块,这里大概就是被山送的老人们了吧。
      你平息着呼气,迈着沉重的步伐四处寻找着。
      妈妈的尸体,到底会被丢在什么地方呢?现在土被冻得邦邦硬,她甚至不能安息在土地之下。
      一想到这样的场面你便止不住的流泪。
      “妈妈,妈、妈!一一”风夹杂雪灌进你的嘴里,又痛又冷。
      稍不注意,你就被石块绊倒,跌落在地不省人事。
      ...
      等再一次苏醒来,在你面前的是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
      “哝醒啦?(你醒啦)”
      老人带着一个贝雷帽,用着一条皮带子拨弄柴火,掉落的牙齿令她口齿不清。
      你四下张望,发现自己被带进了室内,不,应该说是石壁里。“是...”
      你脑子昏昏沉沉,连道谢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就向老人询问你母亲的尸首:“请问您,您最近几天有看见女人的尸体吗?”
      你眼泪流下,回想着离家时母亲所穿的衣裳。“她穿着靛蓝色的内衫,年纪大概是四十上下,头发乌黑长长的。”
      印在你脑海的还有那个时候母亲身上的伤痕。
      “她...”你喉咙发紧,双眼通红。“她脖子上有被人掐过的淤青,身上也都是伤口。“
      老人状是回忆,问道:“挪个女人是哝的...?(那个女人是你的)”
      “是我母亲,我妈妈。”你泪流不止,用袖口擦拭双眼。
      老人饱经风霜的脸看在了你两相似的伤痕上,长长叹了一口气。已到了知天命的年纪,她也通过三言两语明白了事情经过。
      她将身后靠着的皮包拿出来抖了抖,包里从中掉出几片碎屑,随后她把皮包放在屁股底下垫着。但似还是有点膈应,老人扭了扭,只听咔嚓一声响,发出了硬挺挺的碎渣声。
      “小呱呱喔,哝莫怪阿嬷,只是折里的人越活下来,就得什莫都食。(小娃娃喔,你别怪阿嫲,只是这里的人要活下来,就得什么都吃)”老人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牙。
      你起初没听懂老人的一大串的话。只听见她后来一直讲“吃啦吃啦”。
      一刹那,脊椎发凉。
      “吃、吃掉了....”你楞楞地重复着对方的话。你的心如坠冰窟。“那您...为什么...救我...?”
      老人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随后拿下了头上的贝雷帽盖在了你的头上,遮住了你血污的脸。
      “虽然如此行迹,但是我们从来不伤害活人。”
      ...
      从石壁里相处的短短时间里,老人的话从来都是含糊不清的,唯有这最后一句,时时刻刻印在了你的脑海里。
      一一!!!后知后觉。
      你惊觉万分,动作粗鲁地剥离下了头上的帽子,随手扔在了山路边上,朝着下山的路狂奔而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昭和四十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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