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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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晚上七点半，新都大戏院门口，姚徵平静的看了一眼身旁的程晏，被看得人神情坦荡，一身正气，丝毫没有诓骗人的愧色。
身边时不时有人西装革履的走过，出示请柬后被戏院门口的侍者引进去。夜晚的寒风扫过脖颈，连指尖儿都开始发凉，姚徵有点想念刘婶沏的普洱茶，手插在西装口袋里转身就想走，却被程晏拽住胳膊带了回来，“别啊姚先生，你这来都来了。”
“程先生，”姚徵心道我为什么会站在这你心里没点数么，他轻叹一声不留痕迹地抽出被人挽住的手臂，回过身看了看端庄贵气的戏院大门和精致平坦地红地毯，率先一步走了过去。程晏随其后，出示请柬，两个人穿过台阶一前一后进入到宽敞的大厅里，温度霎时暖和起来。
新都大戏院共有三层，影片放映在一楼阮絮送来的请柬上显示给程晏姚徵留的是前排。两人刚一坐下，一只手便从身后伸过来不偏不倚地落在程晏的肩上，程晏下意识掸落那只手，眯着眼睛瞧过去，姚徵亦顺着程晏的视线望向手的主人。厅内光线暗淡，虽离得近，但那人的面容仍旧看不太清，只觉得是个年轻的男人，五官在幕布发出的苍白光线下忽明忽暗，男人目光直白的看着姚徵，大约有三四秒，才转过头对程晏说道，“阿宴，你要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我们换个位置坐在一起，多好。”
“筠海和十三没来么？”电影虽然还没开始，但周围已经安静了下来，程晏不由得压低了声音。
“十三白天连着做了两台手术，估计现在还在忙。筠海嘛，你也知道，这种场合要是没有十三，他向来是不爱参加的。”
“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还有一个月左右就过年了，不正是你忙的时候。”
“我？”楚奕青顿时笑成一朵花，眼睛弯弯活脱脱是一只狡猾的狐狸，挑眉朝着第一排座位示意了一下，“本来是要陪我大哥把年前的事情收一收尾的，但是喏，海运商会会长的请柬都递过来了，我呢就趁机偷个懒，比起那些叔叔伯伯，我还是更喜欢美人多一些，比如，你身边坐着的这位就很不错。”
忽然被点到名字，姚徵愣了愣，有些意外，随即反应过来礼貌的和楚奕青点点头，转过身端正坐好。
“……。”楚奕青觉得自己刚刚好像吃了个瘪，但又没完全吃。
程晏笑得眉目生姿，“确实不错，看戏。”
说罢，同姚徵一起坐正身子等待电影开始。
“成，看戏。”楚奕青先后吃了两个闭门羹，盯着程晏后脑勺瞧了又瞧方忍下要戳一戳的想法，抿抿嘴吐出这三个字。
演员刚出现在幕布上，姚徵的注意力便被吸引了过去，他惊讶极了，竟有做的如此精细，和真人别无二致的皮影戏？可是这个又和以往看过的皮影戏不同，那树、那人、还有那高大的建筑和内部真实的摆设，无一不令他称奇。难道是有人躲在后面演戏，就像在戏台上摆好桌椅唱戏一样？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姚徵简直看得眼花缭乱，震惊之余又按捺不住好奇，最后索性不去管那些，只顾着看里面的人物和故事。
程晏在一旁用余光观察姚徵。其实他对这部电影没什么兴趣，连同之后的晚宴也一样，和楚奕青不同，程晏自小活得自在，家中必要的社交都是由两个哥哥来的，这次拉着姚徵过来，原因有很多，其中一点无非是想多方面了解一下他这个人。通过这些天的观察，他自觉姚徵应该是接受过比较好的家庭教育的，至少不是普普通通的家庭，但是偶尔又会在姚徵身上凸显出一种不合时宜的矛盾。比如现在，当看到男主角在被女主角不计前嫌救助之后终于幡然醒悟，临别之际怀着愧疚和痛苦与女主角短暂拥抱并在人额头轻轻留下一吻后，不自然地转过脸试图看向别处，两个人挨得近，程晏这一瞥，发现这人竟然连耳尖儿都红了。
“姚先生，许是这里太热了？”
“咳，还…还好。”
“哦，那就是害羞了。”
被人这样戳破心思，姚徵霎时红了脸，可他偏要强撑镇定，拿出对阵的气势回道，“不是，只是觉得有点闷，一会出去透透气就好了。”
“原来如此。”程晏唇角噙笑，短短四个字被他说出了戏词般的百转千回，恐怕再多一个字姚徵就要撑不住了。
坐在他们身后的楚奕青听不清两个人在窃窃私语什么，就看见这两人说着说着脑袋便越挨越近。开场之前连吃两个闭门羹的气又回来了，于是他也俯低身子慢慢凑过去，待挨得近了缓缓开口说道，“文明观影，禁止交谈。”
影片结束，导演编剧演员们站上舞台接受鲜花和掌声。阮絮站在最中间，一袭豆青色旗袍雅致又不失娇艳的身影，与影片中为生活所迫不得不从妓攀富却始终心藏傲骨敢爱敢恨的崔玉莺重叠，无疑为角色增添了光彩。
程晏与姚徵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留下来合影，而是和楚奕青一同上了二楼的宴会大厅。这次首映分为两个部分，方才的放映是第一部分，已经结束了，然而来参加首映的人都知道，第二部分才是重头戏，而这场戏则刚刚开始。
程晏三人觉得自己算是入场比较早的了，毕竟楼下还有人未散场。但三人推开宴会大厅的门时，才发觉里面早已有不少人在等候了。
“奕青，最近忙什么去了，我可是好久都没有在马场见到你了。”
“我能忙什么，给我大哥打打下手罢了。”
刚一走入宴会大厅，便有人迈着大步爽朗地过来打招呼，楚奕青听声音便知道来人是永丰百货新上任不久的董事万晟瑜。两人算不上十分熟识，只是楚奕青以前隔三差五就要去他的马场玩几圈，不为别的，就凭马场里那几匹俊美烈马，连季筠海这种从小良驹宝马过手无数的人见了都要忍不住赞叹一声，实在是令人喜爱，去的勤了总能有碰得上的时候，楚家拿的是财政大权，万家搞的是实体经济，两家必然是要打交道的，久而久之楚奕青和万晟瑜也就成了交际场上可以推杯换盏开几句不见外玩笑话的关系。可是后来两家发生了一些不愉快，关系逐渐紧张起来，当然也与时势有关。当时凤城众商业行会已经隐隐有联合而固势的苗头，其中众商贾首推永丰，若不及时干涉，万家日后必然会成为除季楚程沈四家以外另一股横亘在凤城的新力量，因此楚奕青的父亲，也就是现任财政司司长，先后从税收政策、行业优惠等方面着手，不断分化联合商会的力量，故而现下两家虽然明面上你来我往好不和气，实际上心里都明镜似的就是在逢场作戏，只不过是看谁的演技更胜一筹。眼下万晟瑜先一步打了招呼，楚奕青哪有不应的道理，他随手从路过的侍者手中拿过一杯红酒，笑得好看又风流，杯子轻轻抵着万晟瑜的酒杯发出清脆的声响，楚奕青抿了一口，眨眨眼笑道，“到是万董事长你，可是有的忙了啊。”语罢，侧身露出身旁的程晏与姚徵示意道，“这位就不用我介绍了吧，程晏，旁边这位是和我们一起来的朋友…”
“姚徵。”姚徵不晓得楚奕青是否记住了自己的名字，为了避免楚奕青尴尬，他难道的主动接过话，声音依旧还是清清冷冷地，他朝着万晟瑜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很好，楚奕青心里瞬间十分地舒坦，连带着刚刚喝下去的那口酒都变得舒畅了起来，万晟瑜和我是一个待遇，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他想到这里，语气都轻快了些，笑眯眯地将万晟瑜介绍给程晏和姚徵，“这位是永丰百货的董事长万晟瑜，万董。”
程晏和万晟瑜握了握手，三个人随便聊着什么。程晏的视线不时落在姚徵身上，后者很敏锐的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看了程晏一眼，确定没什么事便又低头继续安安静静站在一旁。
程晏收回目光，含笑看向万晟瑜，又礼貌的寒暄了一两句后说道，“占用了万董太多时间，想来万董还有其他事要忙，程某不多打扰了，咱们以后有时间再聊。”
万晟瑜点点头，爽快回道，“程老板客气，那咱们就先这么说定了，之后程老板有时间，欢迎随时来马场玩，到时我一定好好招待您。”
作别一场寒暄，还有另一场寒暄。与万晟瑜分开后，楚奕青这朵小蝴蝶转身便飞入人群中，程晏爱清闲，忙不迭送走楚奕青这个话痨，但是楚奕青临走时特意让程晏等等他，说是方才让司机先回去了，留程晏多呆一会好在晚宴结束后捎他一下。姚徵也是个安静的性子，于是两人索性避开人群去到大厅外侧的阳台上休息，隔着暖意融融的一室奢张，一面是觥筹交错的欢声笑语，一面是夜色幽暗的冬里枯寂。程晏两只手肘支撑着上半身，以一种极其悠闲地姿态背靠栏杆百无聊赖的瞧着室内光景，姚徵则对里面的事情不感兴趣，他背过身去，整个人趴在栏杆上认真地览阅着蔓延向远方的青黑色夜幕，想要追逐它的尽头，忽然鼻尖嗅到夜晚的风送来的新鲜空气，冰凉但不凛冽，神经得到了浸润与舒展，这种舒展延伸到四肢百骸，如同浸润了姚徵整个身心，从眼神到身体都变得柔软起来，他轻轻闭上眼睛，脸颊贴着手臂不自觉地蹭了蹭，像是一只围着炉火蜷起身子的猫咪，呼吸薄如蝉翼。不知什么时候起程晏的视线从宴会转到了姚徵身上，这些无意识地小动作被程晏尽收眼底，他忍不住勾起笑，似乎对他做出这么孩子气的动作有些意外，淡而清浅的瞧着姚徵，眼神如同丝线一般细密笼罩着闭眼小憩的人，但又不敢追的太紧，怕人有所察觉。过了好一会，程晏悄无声息地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宴会上酒意半酣的人群，依旧是百无聊赖。另一边，姚徵缓缓睁开双眼，换个了姿势，转过身同程晏一样倚着栏杆看向室内，只是身形要板直得多，似是睡意阑珊，他掩唇打了个呵欠，眼神还有些迷离，忽听得耳畔有人调笑，“睡醒了？”
“嗯…，我们什么时候走。”
程晏看了眼手表，指针已过九点半，“估计还需要半个小时。”，“要不要换个地方休息，里面有位置，别在外面睡了，容易着凉。”
姚徵点点头，和程晏一同回了大厅。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