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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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格非！”
一个中年女子凶神恶煞地盯着安格非，此刻他正在梦里与小泽玛利亚约会，生怕被人打扰才特地戴上他的降噪耳机，谁知道班主任会这么凑巧出现在自习课上。
“安子！老安，快醒醒！”安格非后排的路青一个劲儿踢他的凳子。“靠……你tm还有生理反应了？”
四面八方袭来的吵闹声终于像把锤子敲醒了安格非，他抬起头睡眼惺忪地说了句。“啥情况……？”
还没等话音落稳，一支粉笔头不偏不倚地砸到他脑门上，全班立刻哄堂大笑。
“自习课是让你用来睡觉的么？你给我起立。”
醒过神来的安格非看到讲台上的班主任时，灵魂瞬间归位，只是他的某些部位可没有这么快复原。他只好装傻，且紧紧捂住肚子趴在桌上。
“老师对不起，我胃实在太疼了。”
班主任呵呵一笑，又一记粉笔头之术，不过这次侥幸被他躲过去了。“你摸得那是胃么？”
路青没忍住，噗地一声笑出声。
“你笑个P呀，你们俩都给我站起来！”班主任一手拎着一张卷子，整个班里的人都能看见卷子上密密麻麻的红叉叉。“一个四十五分，一个四十六分，又是全班两个倒数，你俩可真是拉分界的海尔兄弟呀。”
安格非恢复平静后终于起身，笑着向老师抛出问题。
“老师，请问谁得了四十六分？”
班主任走到他面前，把左手那张高一分的卷子甩到桌上。
“还真是恭喜你哦。”
安格非转头冲路青比了个耶的手势，他俩有约，这次期末谁考倒数第一谁请吃饭。
班主任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还有脸笑，都高二了，你们放学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这下他俩笑不出来了，不过一想到周末有大餐吃，心情瞬间转换过来。
班主任叹着气离开后，路青给了安格非一脚。
“不是说好不作弊么？”
安格非冲他竖了个中指。“谁作弊谁孙子。”
路青呵呵一笑，拍了拍安格非的同桌，也就是孙晓晓。“安格非做没做弊？”还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他又补了一句。“不管安格非给了你多少，我给你双倍。”
孙晓晓瞬间两眼冒光，仿佛已经闻到金钱的酸臭味，她点头的速度立马便超越打桩机。
“靠。”安格非怒骂一声叛徒。
“就知道你丫作弊。诶，先别转过去，跟你说点事儿。”路青趴到安格非耳边悄悄问了句。“今天啥日子你知道不？”
安格非思索着，忽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神秘海域4发售日！我去，来不及了。”
全班同学都用关怀智障的眼神盯着他，就连平日里冷漠如操场中央那具状元雕塑一般的江听白，都忍不住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不过大家似乎已经习惯了安格非的一惊一乍，看到他哈腰道歉的样子，又纷纷低下头忙自己的事。
“不对，再猜。”
“那……”安格非假装很认真的样子。“教师节前一天？”
路青一把把他按了下来。“开什么玩笑。”又低声补了句。“沂禾生日啊你个傻缺。”
安格非面带疑惑地问。“我都不知道，你咋知道这么清楚。”
“真皇帝不急太监急，要不咋说是哥们儿呢，我非常看好你追咱们班女神。”路青冲他竖了个大拇指，顺便从书包里拿出一份包装精美的礼品盒塞给安格非。“礼物我都帮你准备好了，不用给钱，明儿晚上到我家帮我游戏过关就行。”
“真够意思。”安格非接过礼物是快，但转念一想，开学两年了连话都没跟人家说上两句，突然送礼物算是怎么回事儿啊。“我……咋跟沂禾说啊？”
“是不是爷们？直接告白啊，都暗恋人家一年了，再不抓住机会黄花菜都凉了好么？”路青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她放学之后不是有钢琴课么，正好咱也得被班主任留下训话，等她下课学校就没几个人了，多好的机会。”
安格非想象了一下告白的场景，入夏时清爽的傍晚，晚霞宛如一张覆满水光的油皮纸铺在学校的地面，他拿着一份精巧的礼物站在音乐教室外。等沂禾拉开门的一瞬间，单膝跪地向她告白，她惊讶的同时面带羞涩，白皙的面容泛出点点红晕，恰巧几片落叶扬扬洒洒地飘落下来，多么青春浪漫的场面啊，正是他日思夜想的画面。
只是他再怎么想，也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路青看出他的犹豫。
“一个字，你丫就是怂，反正机会只有一次，过了这村没这店了。不管发生什么，小爷我今天必须给你把这事儿办了。”
安格非叹了口气，办就办吧，大不了就是被拒绝呗，大不了接下来一年多尴尬的不说话呗，反正一共也没说过几句。
按照路青编排的剧本，他们非常顺利地渡过了班主任的狂轰滥炸，早已将脸皮抛诸身后的难兄难弟自然不会在意班主任的几句呵斥，何况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安格非被路青死拉硬拽至走廊的一个拐角，再有几步就到音乐教室了，安格非却是说什么都不肯过去了。“别拽别拽，老子衣服都快烂了，就在这等着吧，等她出来我再过去不就得了。”
“你最好是。”路青捶捶自己的胸口，表示非常支持。
鬼知道这二十分钟对安格非来说有多煎熬，活了17年从来没这么紧张过，就连有一次他知道自己误食了消毒液都比现在镇定。他深感口干舌燥，喉咙却不由自主地练习着那堆矫情做作的告白词。他的大脑左边囤积着死宅屌丝想吃天鹅肉的想法，右边又是路青用来激励自己的那堆至理名言。
天爷呀，真是他奶奶的煎熬。
终于，沂禾穿着她洁白的连衣裙拉开了门，这画面正如安格非脑袋里想象的场景。高高的马尾，较好的面容，纤细的手指正翻阅着刚刚弹奏的曲谱。安格非被路青一把推了出去，恰巧沂禾抬头，注意到的却是来自相反方向的另外一个人，正边走路边读书的江听白。
沂禾笑了，她温柔地叫着江听白的名字，而江听白却像耳鸣了一样没有理会。直到他们擦肩而过，沂禾伸手握住他的胳膊，江听白这才注意到她。沂禾也放下那只不太礼貌的手，脸上的红晕随之浮现。
“有事么？”江听白淡淡地问道。
“我……”沂禾鼓起勇气，红晕已经染至耳根。“江听白，我喜欢你很久了。”
Game Over。唉，心心念念的一句话呀，果然现实和理想是有差距的。作为旁观者的安格非内心深叹了一口气。
江听白不以为然，他看着面前这个害羞的女孩，跟看一个超市的收银员没啥区别。他哦了一声，随即问道。“然后呢？”
沂禾语塞，她可没想到江听白的反应会是一句然后呢。“难道你……不喜欢我么？”
“不喜欢。”江听白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这下不止是沂禾，就连旁边的安格非和路青都忍不住尴尬起来。沂禾这种女神级的人物得鼓足多少劲儿才能表个白啊，结果就这么当头一棒被人打蒙了。
沂禾眼眶噙着泪水，却还是不依不饶地问了下去。“上次学校的音乐会，你明明一直陪着我啊，而且以我们两个的相貌、成绩和家庭背景，怎么会不合适呢？”
“只是因为我们要合奏，并没有多余的意思。”江听白听完这话，立刻合上了手中的书，他望着沂禾的眼神是那么冰凉。“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我对女孩不感兴趣么？”
“什么？”沂禾慌了，她手中的曲谱掉了一地，好处是她止住了眼泪，因为取而代之的是刺破脑膜的震惊。“你是同性恋？”
“你可以这么理解。”江听白抬头，正好撞上不知所措的安格非，他提高了些音量说了句。“喏，我男朋友来接我下课了。”
沂禾转头看到安格非的那一刻彻底崩溃了，她心目中的江听白是完美的。即便是同性恋，他也不应该和安格非这样只会哗众取宠的人在一起。于是她逃离了现场，伴随着喷涌而出的眼泪以及响彻整个校园的撕心裂肺。
安格非呢？愣，只有这一个字能形容他现在的感受。此刻的他大脑一片空白，总算明白了游戏运行过程中的突然卡屏是怎么回事。别说是电脑了，人有时也会有处理不了的BUG，就像现在这样。他只能紧紧抓着礼物，祈祷别松开手掉到地上，不然他的手就更不知道放在哪里了。
江听白继续看着书，他走到安格非面前跟他打了个招呼，似乎很享受看着他满脸痴呆的表情。“记得明天早点来学校，我可以把周末的作业借给你抄。”说完，就像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一样，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路青张着嘴巴，实际上从江听白说自己对女生没有兴趣时他就这副神情了，听到江听白说安格非是他男朋友时恨不得把嘴咧到颧骨，可惜他只是个普通人，做不到这种杂技。
“绝了，真的绝了。”路青给了安格非一拳。“早说你有江听白了我就不给你搞这一出了呀。”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说实话哥们，我比你还懵。”安格非手里的礼物都快被捏碎了。
“咱们班女神你没搞到手，但是咱们班男神你搞到了，这波不亏。”
“你大爷的……”安格非深吸了一口气。“江听白不会真的对我有意思吧？”
“有没有意思他都那么说了，反正沂禾肯定当真了。我看你俩是没戏了，沂禾现在得多恨你啊。”路青说。“不过江听白长得不比沂禾差，说真的，你可以考虑一下。”
安格非瞪了他一眼，把礼物甩他身上，一路狂奔至学校的车棚，骑上山地车回家了。平时从学校到家需要30分钟，可今天他仅用了不到10分钟，还算上了等红绿灯的时间，以至于当他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大口地喝着凉水时，都不记得今天到底是怎么回的家了。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两个小时，安格非看了眼窗外，已经一片乌漆嘛黑了。他甩甩头，不再想这事儿了，明天去学校说清楚就行。他就一不起眼的小喽啰，神仙打架干嘛要扯上他呀。
于是抛开烦恼开始做饭，途中外婆还给他来了通电话，告诉他爸爸给他寄来了下个学期的学费，让他有时间过来取。安格非端着一碗饭和一盘菜走到餐桌旁，扫了眼空空荡荡的客厅，好像……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了。
吃着吃着，一阵暴烈的风钻进屋里，安格非整个人差点被吹起来。他骂了句见鬼了，顶着强风走到客厅另外一头准备关上窗户。没成想一抬眼，整个天空都变成血红色了。
这景象，还真怪瘆人的。
倏然间一个黑影撞碎他们家的落地窗，毫不留情地砸在客厅茶几上，倒地后身边落满玻璃碴子。这番操作彻底震惊了安格非，他的瞳孔瞬间放大一万倍，他不知道这个披着黑色斗篷的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等心情逐渐恢复平静后，安格非取下身后的晾衣架，轻轻碰了碰黑色斗篷的脚，确定是个活生生的□□后，才敢转到正面来查看。他蹑手蹑脚地拉开那人的兜帽，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混合着血气和腐烂水果的味道差点让安格非一口气没上来。他使劲捏着鼻子，将那人脑袋轻轻翻转过来，却不想一阵暴烈的风将安格非掀翻在地。
剧烈的疼痛使他不禁叫出声来，可刚才还奄奄一息的黑衣人不知何时蹲在了他面前，安格非终于看清了他的脸，或者说是那一双渗人的溢满鲜红色的眼睛。下一秒钟，黑衣人的手已经穿透了自己的胸膛，安格非疼到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他大口喘着粗气，看着血液在顺着那人手腕不住地外流，慢慢失去了知觉。
而之后的事安格非已经记不起来了，他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桌子上的闹钟像是飞机空投下来的连环炸弹，炸的他脑子一片空白。关掉闹钟后，安格非轻手轻脚地往客厅走去，万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不是梦怎么办？说不定那个歹徒还藏在家里。想到这，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部和腰部，还好还好，自己的内脏似乎都在。
可是客厅一切如旧，没有被撞碎的窗户碎片，没有散发着腥臭味的血迹。茶几也是完好无损，上面还放着前两天吃剩的零食。
安格非长出了一口气。
嗨，啥玩意儿啊，原来是做了个噩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