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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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城！H城！要到了！要下站的乘客准备准备！H城！H城要到了！要下……哎，老人家你小心点！”列车员的声音随着一节节的车厢越飘越远……
余季打开手机，已经下午三点了，侧头看了看靠在他肩上熟睡的母亲，轻轻拍了拍，“妈，要到站了。”齐念抬手揉了揉眉心，坐直，点了点头。余季发现，坐着的自己都已经比母亲高了一个头，齐念的头上已经有了些许白发。
“你收拾收哈，别丢东西了。”齐念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微信，余季从顶架上把行李一个一个往下搬，除了余季的书包，齐念的小背包，还有一个行李箱和两个大旅游包，不是太多，但去新家还是蛮麻烦的。微信电话的传统铃声响起，没多久电话那头就传来爽朗的女声，“喂！妹！你到哪了？我在火车站门口等你！”
“嗯，快了。”
“好！东西带好！别弄丢了！”
“好，麻烦你了，胜男姐。”
“你跟我客气什么，一会见啊！挂了啊！”
齐念微微笑着，鱼尾纹呈现在眼角，齐念皮肤白皙，长的很好看，眉眼很温柔，给人一种贤妻良母温婉气质的感觉，左眼眼角有一颗痣，余季小时候，齐念还跟他开玩笑说，是因为妈妈自己小时候太喜欢哭了，所以眼角长了颗好哭痣，一个小玩笑小余季信了好几年。
齐念收回手机，转头看了看余季，“都收拾好了？”余季点了点头，抱着怀里的书包，看着车窗外陌生的城市。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高楼的色彩不是那么鲜明，因刚下过一场雨，整个世界看起来是灰色的。人一没事做就会多想，一个月前，齐念躺在医院的时候，天也是这么灰。
那天补习刚下课，余季买了点葡萄去医院看看齐念，齐念对葡萄很是偏爱。乘坐电梯转进住院楼走廊，走廊的灯光偏暗，外面是阴天，整个走廊都很暗。齐念的病房门口站着一个高瘦的男人，穿着简单的西服，左手抱着鲜花，右手拎着水果篮，听到脚步声他侧脸看过来，余季微微抬眼，紧接着眉毛皱了皱，快步走过去，门口那位是那个男人的秘书陈驰，说明那个男人在里面。
齐念的声音渐渐清晰，“我说了，小余我要带走，你的钱按时打给他就好，其他事请你不要再管，已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齐念的声音很冷清，余季没听过母亲会这么冷淡的和别人说话，印象里母亲都是很温柔的，除了跟那个人。余季在门口顿了顿，看到齐念床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身着黑色西服的男人，男人不自然的将手插进裤子口袋，点了点头，转身看到了门口的余季，余季冷眼看着眼前的男人，男人脸色煞白，看到余季愣了愣，随之又笑了笑，走到他面前，“小余，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找爸爸，我……”
“余海军！你离小余远点！！！”齐念突然吼道，眼睛通红，眼泪从眼角滑落，瘦削的手紧紧攥着被子。余海军很没面子的左右看了看路过的护士，笑了笑。余季侧身进入病房，抬手扶着门，望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余海军，准备将门关上，余海军叹了口气，便走了。
余季打心底觉得余海军虚伪的职业假笑很恶心，他是个商人，从小到大，余季觉得他从未关心注意过他们母子俩，呵，真特码铁石心肠！
余季走到齐念床边将葡萄放在桌上，齐念背靠着身后的枕头，仰头闭眼，许久坐了起来，“过几天我就出院了，咱们要去另一个城市生活，你爸爸那边……”
“嗯，我知道了。”余季打断了她的话，他实在不想听到“爸”这个字，他隐隐听说齐念住院是因为余海军，因为余海军出去应酬，晚上在所谓的夜总会和三个女人在床上折腾了一个晚上，奶奶就在那天晚上心脏病发作，将奶奶送进医院后，齐念一直在找他，急得打了近百个电话，追问秘书陈驰两个小时，才得知他在哪里，齐念赶去夜总会，在那间余海军劈腿的门外，瘫坐在地上等到那间房门打开，走出来衣冠不整满身酒气的余海军。劳累和愤怒将体质虚弱的齐念彻底压垮，她已经没有力气去骂余海军，没有力气尖叫，只有无声的哭泣，和一场重病。
“一会儿胜男姐来接我们，你喊他郗阿姨就好，这次房子也多亏了胜男姐，她帮忙打扫了很久呢。”齐念拍了拍余季的肩，余季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这房子是你外婆留下的，那块地方叫龚大塘，没原来住的房子大，也蛮旧的，但至少有个归处，从J城来到H城，书本教材不一样，你在这边上学可能会有点吃力。”
“我会适应下来的。”余季笑着回应，他想让齐念放心，在自己的事特别是学习的事上少操些心。齐念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余季的头发很软，和自己的一样，看着余季的侧脸，心里既心疼也愧疚。他鼻梁很高，跟他的父亲一样，但眉眼长得像她，连左眼角那颗痣也长在差不多的地方。
“H城！到了啊！到了啊！”列车员列车员走向车门，准备放梯子。
余季将行李箱立好，将一个包放在行李箱上，另只手拎着另外一个包，背着自己的书包和齐念一起随着人群下了火车。火车里开着空调，虽然外边温度不高，但是属于夏天的闷燥还是有些的，尤其是下过雨后。周边全是拉行李箱发出的“咕噜咕噜”的声音。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的电子小屏幕，红色的大字“H城，欢迎您”尤其的显目。身边一切都很陌生，他突然想起来自己生活了17年熟悉的J城，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些孤独。
出了火车站门口，齐念通过和郗胜男手机电话找到了她，只见郗胜男坐在一个“敞篷”红色电瓶三轮车上狂向他们挥手。大波浪卷发被郗胜男扎起，头发尾尖枯黄，头顶发色是黑色，应该是长（zhang第三声）长（chang第二声）了没去染，白色的T恤和七分牛仔裤，脚踏着深蓝色的拖鞋。余季拎着行李的手抖了抖，看着这架势，他们应该要坐着敞篷电动三轮车回去。
“胜男姐，这是我儿子，余季。”齐念微微笑着，她身着灰色的连衣裙手提米色小背包，和坐在三轮车上的郗胜男在一个画面里很违和。
“哟！妹！你儿子长得蛮帅的！”
“郗阿姨好。”余季礼貌的打招呼并将行李放在三轮车后面的“大筐子”里。
“你好！小余，阿姨这前面座椅只能坐两个人！委屈你一下坐后面？”
余季看了看后面的“大筐子”，又看到齐念和郗胜男手挽着手有说有笑的在前面座椅上坐下，他迈开长腿，跨进“筐子”，靠着行李箱坐下，弯着一条腿，掏出了手机，在J城，他没有什么朋友，意味着，这部手机的联系人，只有他的母亲，还有那个每个月按时给钱的……父亲。随便划了几下手机屏幕，又将手机放回口袋里。
“这边变化挺大的。”
“唉，就我们那没啥变化，七年前就说拆迁拆迁，一直说到现在。”
“还好不拆迁，不然我都没地方住。”
“啧！有我在你还愁没地方住？”
齐念“噗嗤”笑得很开心，“好久没看到大林和一一了。”
“回来就能看到了。你房子里的厕所马桶坏了，过几天那修马桶的才会来，你用不惯院子后面的公用的厕所就先用我家的吧。”
“好，那麻烦你了。”
“哎呀，你又来了，跟我别客气！晚上来我家吃饭！我下厨！小余！小余？你晚上想吃什么？”
“我……随便”余季过了好半天才挤出这三个字。郗胜男也没怎么在意，继续和齐念谈笑风生。余季在后面看着周围的行人，车辆，树木，房屋，一幢幢大楼，看着眼里的世界。坐在车后面有些风，不至于太燥热。
郗胜男的三轮车速度还挺快，十来分钟后，余季就看到了一片小平房，大多都是两层的，电线杆稀稀落落，他们经过了一个很大的桥洞，桥洞内有些许积水，还有股属于下水道的气味，下坡时飞速，上坡时三轮车就有点费力了，桥洞壁上还贴着警示语“雨天路滑注意安全”坡上了一半，就看到龚大塘内部了。除了桥洞周围也就是龚大塘外围的路是水泥路，其余的都是石子路，坑坑洼洼，有些坑还有下雨天后留下的积水，路上自行三轮车载着废品摇着拨浪鼓，电瓶车，自行车，路边还有摆地摊卖菜的，人们在路边讨价还价，小孩边尖叫边笑着到处跑着。在余季记忆中从小去过的地方里，这块地……算是有些……落后了。
龚大塘的石子路多，小巷子也多，郗胜男骑着三轮车带着他们弯弯绕绕，不远处传来犬吠声，郗胜男缓缓减速，一条黑色的小土狗狂摇着尾巴冲了过来。郗胜男在路边停了车，齐念回头望了望余季，“下车了，到家了。”
余季抬头看了看，和周围一样的清一色两层小平房，只不过面前的这两栋小平房连在了一起。
余季下了车顺便将行李搬下来，郗胜男边回头看着路倒着车，打算找一块合适的地儿停车，边喊道：“妹儿啊！你带着小余赶紧回家收拾收拾！哟！又是谁走后没锁大铁门？说了多少次了都……”
余季看了看前方打开着的大铁门，红色的漆掉了许多，铁栏杆上生了许多锈，是两扇小门组合打开式的大铁门，中间挂着一个打开着的大锁，里面的场景一入眼帘，里头停了两辆自行三轮车，三轮车后边也有“大筐子”，很旧，里面堆了许多废品，屋内很暗，再往里看去有些许光，是后边的院子。
“走吧。”齐念柔声道。走向了另一个绿色漆的大铁门，铁门也没锁，与郗胜男家的铁门大约隔了六米。
余季带着行李跟着齐念走了进去，屋内很暗，跟郗胜男家那边差不多，一层也停了辆装废品的三轮车，天花板有一个灯泡，灯泡上落满了灰，灯泡附近有一个燕子窝。一层里有个楼梯通向二楼，楼上不知住了谁。
余季跟着齐念往里走，走进了后院，院里放置了两三盆盆栽，院子大约40平米左右，也有栋小平房与刚走过的小平房对立，余悸发现，他们家与郗胜男家的院子只隔了一座墙，墙旁边就是一个楼梯，楼梯的最高层有多高墙就有多高，墙的上面是铁栏杆，余季拎着行李和齐念上了楼，他发现，铁栏杆大约一米很轻松就能翻到郗胜男家的院子里。同样，她家院子墙那边也有楼梯，只不过楼梯上多了几盆盆栽。
“隔壁住的应该是大林，他跟你差不多大。”齐念从包里拿出钥匙，二楼的走廊空荡荡，一扇窗，一扇门，齐念打开门，回头笑道：“回家了，看看妈妈小时候住的地方。”
余季扫了一眼隔壁的走廊，隔壁那个叫大林的房间的门，然后跟着齐念推着行李进了家。
“胜男姐帮我们打扫的蛮干净的，回头要好好的感谢她，明天你陪我去超市买买日常用品。”齐念打开窗透风，嘴角微微上扬，心情很不错。
“好。”余季拎着行李左看右看，这房子是两室一厅式的，必要的家具都有，很干净，就是少了人生活的气息。
“你的房间是那间，胜男姐特地在你书桌上方的天花板上安了灯。”
余季点了点头，将齐念的行李推进她的房间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房间不大，木质的书柜和书桌是连在一起的，沿着墙，书桌很大，书桌上两边是书柜，中间是大书桌，书桌前就是窗户。窗户外边就是另一条巷子了，人来人往。房间里有三大纸箱，放在未铺被子的床上，应该是齐念提前寄来的物品。余季走着过去，一箱是床被，一箱是自己的书和小物品，一箱是自己的衣物。
“妹！你们收拾完就来我这边吃饭哈！”郗胜男的声音从隔壁院子里传来。
“好！”齐念笑着回应，语气充满快乐，齐念自从回H城，笑容常挂在脸上。
看着母亲开心，余季心情也好了许多，休息了会便开始收拾整理自己房间。
忙活了三个小时，这个家终于有模有样有了人气味，余季对这个家庭满意。
“收拾好了吗？去胜男姐家吃饭吧，不然她又要催了。”齐念倚在余季房间门口，手上捣鼓着一串钥匙。
“喏，这个是大铁门的钥匙，这个是家门钥匙你收好。”齐念递过来两个钥匙，余季看了看，将钥匙套在自己的钥匙串上。
“走吧。”齐念挽起余季的手臂，抬头看了看，儿子这么高了，依稀记得，余季小时候小小的，紧紧拉着自己的手，奶声喊着妈妈，转眼啊，小不点就长大了，时间总是不经意间在流逝。
余季和齐念下了楼，穿过院子，走到对立的房子一层里。“楼上住的是郑奶奶，你有时间要去串串门，郑奶奶一个人生活，以前她很照顾我和你外婆。”
齐念和余季边走边聊着，转进了隔壁郗胜男家，已经晚上七点多了，天有些暗，一层的灯打开了，余季这才彻彻底底看清她家一层。除了两辆三轮车，又多了一辆小电瓶，墙两边中央都有扇门，和自个家不同的是郗胜男家一楼有两间房，应该住了人家，同样也有个楼梯通向二楼，墙上有许多涂鸦，五颜六色的。
“齐阿姨！”
余季循声望去，院子里，一个扎着马尾，留着法式刘海，白白净净的女孩坐在轮椅上，手上剥着蒜子。
“一一！”齐念忙走过去。“上次见到你你才六岁，现在越来越漂亮了，在帮胜男姐剥蒜子呢？”
“嗯，快进屋坐坐吧，我很想念阿姨您。”
“妹！你来啦？来来来快进来！我炒个菜就好！”郗胜男围着围裙，手拿着锅铲，头伸出门外打着招呼。
齐念帮林一推着轮椅，看了看余季，“一一，这是我儿子，余季。小余，这是林一。”
林一转头看向走来的余季，愣了愣，眼前这个高个子男生太太太太太好看了，冷白色的皮肤，五官很英气。她发现余季的左眼角下方有颗痣跟齐念一模一样，可能眉眼很像齐念，才觉得这个男生有些许温柔，林一脸颊有些微红，向余季笑了笑。
这个女孩子本来就很干净很好看，笑起来让余季心里有些暖，应该是很多男孩子喜欢的类型，但是余季看着林一只觉得她和母亲有着家人般的温柔。余季也朝她微微笑了笑，跟着齐念往里走。
郗胜男家后院的房子也是两层，一楼有两间房，一间房郗胜男在烧饭，另一间房里灯微微亮着，橘色的灯光给人感觉很温馨。
他们走进了离通向二楼楼梯近的门，一进门就看到烧着菜的郗胜男。林一将手中剥好的蒜籽递给她。
这房间大概60平米左右，旧沙发靠着右边墙，左边墙放着正方形的木桌，木桌上有几盘家常菜，里边墙有一架缝纫机，还有几个纸箱。
“找地方坐！一会就好了！”郗胜男边炒着菜边喊。
“大林什么时候回来呀？”齐念将林一推到饭桌前，自己移了移一旁的椅子，坐在她的身边。
“大林啊？！他回来晚，我们先吃！”郗胜男往锅里倒着盐。
“哥平时回来都晚，或者就住在店里，但今晚应该会早点，但赶不上饭点。”林一的声音清晰平缓。
余季坐在沙发上，看看四周。
“来来来！菜齐了！吃饭！我给他留些菜就行，咱们先吃！小余！快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