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有颗红枣》十元人

3、星光 那时的她，

　　“苏十七？苏十七！”我回过神来，“你怎么愣住了？得了病吗？”“没……没有，例行检查而已。”
　　辛艺对这次相遇充满了意外，我也一样，两人相识许久，“你……比以前胖了。”辛艺的脸唰地一下就变了，“本来我还担心你是得了什么大病，现在看来，你应该是肾！虚！”然后便是短暂的沉默，我们还是笑着拥抱了对方。
　　“对了，你的手机……”
　　“嘘，让它去死吧。”
　　我实在太高兴了，以至于忘记了她其实也是来医院。
　　晚上我用她的手机叫来了张大年，他对下午的事感到很惊慌，毕竟之前我有过因为突然闻到极强的异味而昏厥的经历。当看到我英俊的面庞后，他的神情松弛了许多，但一看到旁边还站着个女人，“十七！找女人这种事都不告诉我？”
　　“张大年！我当年是没揍够你吗？”
　　他的脸上出现了与我之前一样的惊愕，捂着嘴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这都多少年了，还是这副没出息的样子。”辛艺扭头走进来茶馆，留下我俩在冬夜的寒风中无声地对视，“走吧，待会儿嘴别再合不上了。”
　　他小跑过来，右手勾住我的肩，神秘兮兮地坏笑着，“你小子可够幸运的！真想不到她长得比小时候更好看了，你可得赶紧抓紧机会，小时候你俩没成，不能这次还这样不了了之。”
　　小时候？哦，对，我们三个的小时候。
　　那天早上我是被风吹醒的，在张大年家的窗户上趴了太久，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昨晚的拖拉机响让我在睡梦中都保持着谩骂。
　　我那时觉得一晚上没回家，苏老三和王小红见了我肯定又要揍我，所以干脆直接去了学校。下楼时候碰上了大年的父亲张解放，我主动打起了招呼，但他却被我吓了一跳，推推自己的眼镜框，他本以为是个小偷，发现是苏十七后转而露出诧异的表情。
　　“你昨晚……在楼上待了一夜？”
　　“对，我就坐在窗户那儿！”
　　“嗯……”他看了看表，又看了看满脸自豪的我，“九点了。”
　　我的自豪烟消云散，我心想这下完蛋了，李月霞要骂死我了。
　　李月霞是我小学时期的老师，南山村唯她一个语文老师，她不喜欢我但却喜欢我的名字，“苏十七，你这名字好，以后咱班活动你都得顶上。”她用她一时的懒惰，换来了我六年的忙碌，当其他老师因为学生名字难写而破口大骂的时候，她早已洋洋洒洒写下苏十七三个字，然后叉着腰环顾四周，仿佛在因为我而自豪，不过这种自豪仅限于这种时刻。
　　“报告！”“苏十七！这都几点了！昨晚是不是又跑田里抓蝎子去了？”“没有！我昨晚睡得很香！”她的教棍朝着我挥舞几下，我立马开始装模作样地乱叫，
　　“老师我错啦！”“我保证不迟到啦！”“赶紧滚回去！”她放下了教棍，走进教室后我才发现讲台上站着个从未见过的女生，我满脸狐疑地看着大年，但这小子早就呼呼大睡，“好！今天我们迎来了一位新同学，现在请她做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的名字叫辛艺，我来自云南，接下来的两个月里，我将会和大家一起学习！”教室里掌声四起，李月霞摆了摆手，声音渐渐消失，“那辛艺你挑一下座位吧。”
　　教室里还有三个空位，其中一个就在我的旁边。
　　她环顾着教室，她看到了昨晚她见到的男孩，那是她正坐着拖拉机往李月霞家去，或者说是她三奶奶的侄女儿家，我到现在也想不通这两人的关系在哪儿，明明隔了那么远，却能那么亲近。她那时正抬头仰望着夜空，在一片星河里看到了一个睡在窗边的男孩，那正是我。她笑盈盈地看着我，指着我旁边的座位说：“老师，我想坐苏十七的旁边！”李月霞有些吃惊地看着她，我也一样，我想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一个长相清纯可爱，穿着干净得体的女孩要坐在一个满身土灰的男孩旁边。那时的她，抬头仰望着从未见过的满天星河，在星光璀璨下，看到了苏十七。
　　她觉得这人奇怪而有趣，想让他成为第一个在南山村的朋友，这是她后来向我解释的原因。
　　“好……你去吧。”李月霞心想话都说出去了，在学生面前反悔影响不好，只得点头答应。
　　“那咱们开始上课，今天要学的呢，是朱自清的《春》”
　　张大年在睡梦中听到这么一句话后，大喊道：“那是我哥学的！”全班哄堂大笑，李月霞看着手中的初中课本又羞又恼，涨红了脸，一下子便以完美的抛物线砸中了张大年，“滚出来！”李月霞揪着张大年的耳朵走了出去。
　　那时班上只有我和辛艺如同两个局外人一般，她专心收拾着东西，一条手帕在桌上来回擦拭，阳光被反射至我的眼中，我挡着自己的眼睛说道：“我说，没必要这么擦吧？”我小声地问她。
　　她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将手帕慢慢叠好，收进了书包，指了指自己的卫衣，“这是我妈妈在我来之前给我买的新衣服，我不想弄脏。”我看了看身上缝着补丁的衣服，王小红的杰作之一。我妈的手很巧，她在补丁上绣着一棵小树，我一直以这样的补丁为骄傲，但现在当我看到眼前这样一件从城市远道而来的衣服，我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自卑。
　　“嘿！想什么呢？跑神的习惯可不好，不过以后就是同桌啦！要多多帮助哦！”她依然那么笑着，还伸出了左手，我学着苏青跟校长说话时候的样子，握住了她的手。但我不舍得用力，我从未见过这么水灵的女孩儿，“苏十七对嘛？”我微微点头，“可以写下来嘛？”我拿着她递过来的笔，在她手上歪歪扭扭的写下“苏十七”三个字。
　　“还真的是这么写的呀！我很喜欢呢！”
　　我痴痴地看着她，从未有一个女孩儿这么跟我说话，我莫名红了耳根，心砰砰直跳。

　　“问你话呢！”我的头被拍了一下，将我从记忆中拉回，大年仍在期待我的回应，“你自己给人小姑娘的约定，你他妈必须做到！”
　　约定？

作者有话说

　　如果说星光是他们的初遇介质，那么，你和ta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