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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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姜穆祯没来得及感受到什么负面情绪。那个白光温柔的裹着她，在她握住珠子的那一刻，感应到了极大的危险，于是姜穆祯便被弹出了巧玲的识海内。
神魂归体，她感到一阵晕眩，随后便发现自己是躺在容时的怀里。顾不得其他的许多，她抓着容时的衣领说道：“巧玲的体内有一颗鬼珠，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我们才感应不到她的气息。”
她在巧玲重新濒死的那一刻与她共情，压制不住暴戾的心情，当时，她很清晰的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她。若不是容时放在她身上的这缕神识将她护住，她可能就此消失，成为巧玲怨气的一部分了。
所以，巧玲说想见阿柱的时候，她没有回应。
阿柱可能……已经在那颗珠子里了。
容时稳住她，神色严重，示意她看向周围。
她这才注意到，即便被容时的结界护住，这些凡人也依旧抵挡不住怨气的侵袭。此刻，在场的所有人，魂魄都消失了。
她急忙转头去看巧玲，她依旧被容时的结界挡在外面，她体内的那颗鬼珠暴走，怨气不断从她的身体里四散开来，又猛地将怨气收回去。巧玲的魂体承受不住，已经开始崩溃了。
此刻她的身形渐渐透明，不再是被黑色怨气笼罩的模样了。她像是回到了最初那个柔柔弱弱，却被阿柱精心呵护的姑娘，不知见到了什么，双手虚空的拢着一团——可能也是她心里的阿柱吧，终于开心的笑了。
待到巧玲完全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颗珠子。场上所有的怨气都被收到了这颗鬼珠里，容时走过去将它捡起，对姜穆祯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回去吧。”
姜穆祯点点头，又问道：“那这些人……”
“无妨，城主已死，他们背后依靠的那个门派应该很快就会派人过来，这里已经没有我们的事了。”
***
两人回到栖身的客栈，姜穆祯感到心绪一时纷乱，在房间静坐无言。晚上，容时来到她的屋子，与她一同坐在桌旁，将那颗鬼珠拿出来主动为她解释道：“这颗珠子能吸收怨气，放大人的怨恨、嫉妒等情绪，但同时它也能隐藏厉鬼的气息。”
随着他的话语，姜穆祯的眼神也放在了容时手中的这颗珠子上。
容时低低说道：“这东西……非常污秽，一定不是在此处自然生成的。巧玲的怨恨吸引了它，要报仇的心愿压过一切，所以这颗珠子没有将她吸收，反倒是为她所用，帮她复仇。”
姜穆祯默默点头，没有说话，容时看她一眼，忽然一把抓住她，掩去了两人的气息，将她带到了街上。
禾城依附的门派已经派了弟子来查看情况，在找和尚去那郊外准备“超度”那厉鬼之前，贺斯方应该就送了信去说明情况，可惜他们还是来晚一步。
将城主几人的尸体运回城中，那些弟子还安稳了百姓们惶恐的心，跟他们说，他们会在禾城住下，保护百姓们的安全。
人群顿时骚动不安，但人心确实稳定不少。贺斯方身为城主，平日里没有什么大过，但唯独就是太过溺爱贺武明，贺武明已经二十五六，小妾成群，但还是喜欢往烟花之地跑，还喜欢霸占妇女。他在禾城作威作福惯了，百姓们都是有苦难言。
加上巧玲化为厉鬼后，百姓们整日惶惶，生怕某一天一睁眼那罐子就在自家床头出现，于是对城主府的怨言就更多了。
现在两父子都死了，推举出一个新的城主也未尝不可。
人们兴高采烈地互相商量，那边，有位跛腿的大娘，盯着城主父子的尸体良久，才转身默默往回走。
一路走一路哭，走到岔路那边，发现身旁突然递过来一块手帕，她抬头一看，是前两日见过的小夫妻两个。
得了帕子，仿佛打开了大娘的心门，憋了许多年的心事，她终于可以对着这块帕子肆无忌惮的诉说了。
原来，大娘以前有位女儿，也是被贺武明那不要脸的畜生给糟蹋了，而后一根麻绳就上了吊。大娘的老伴去城主府讨要说法，被人从门口扔到大街上，然后叫人把他们两夫妻打了回来。
大娘的腿，就是那时候坏的，没过多久，她的老伴也生病随女儿而去。
这么久，她一直活着，就是想看看贺武明会有什么下场，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了。
大娘哭的老泪纵横，姜穆祯和容时在她身边默默安慰。
待大娘哭够了，对姜穆祯不好意思的道歉：“让你们小两口见笑了，你们是来这边游玩的吧？只可惜没赶上好时候……”
目送大娘走远，两人重新回到客栈内。
容时最见不得姜穆祯一脸心事憋在心中的样子，让他觉得心里也堵得慌。
他一敲姜穆祯的头，惹来对方的白眼：“您好歹也一把年纪了，怎么老这么幼稚？”
容时便坏心眼的笑了，自顾自到桌边倒了一杯茶水，说道：“谁说我年纪大了？我可比你年纪还小呢！”
姜穆祯：“……”？瞧他说的这是人话吗？
容时笑，正要再说什么，忽然看见了什么，目光一凝。
姜穆祯感觉他的气息一下子就变了，变得凝重起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是她窗边的那盆兰草。此刻兰草在寒风中舒展着身姿，花梗上还结出了一串花苞。
她走过去将兰草抱起来惊奇的看了看：“我前天见的时候还没结花苞呢？这么快？”
而后将这盆兰草放到容时面前：“这盆花怎么了吗？”
容时伸手，仔细地感应了一下，而后掐断一片细叶，再将姜穆祯的手放在兰草上，问道：“你感应到了什么？”
姜穆祯闭上眼睛，灵气涌进这株兰草中，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我什么都感应不到，这不就是普通的……”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打住，盯着容时的眼睛，手掌开始颤抖。
若是普通的兰草，这断叶部分定然不会含有如此庞大的生气。而且……这生气她是如此熟悉，每当她被割下一块肉，她的全身就会涌出源源不断的生气，修补着她破损的身体。
“这是什么？这不就是一盆建兰吗？”姜穆祯笑得有些勉强。
容时缓缓握住她颤抖的手，语气中是他也没料到的沉重。
“是你想的那样，这就是鹤鸣仙草……或者说，是你。”
姜穆祯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容时便将人握的更紧了，他低声安慰道：“阿祯，没事，没事，你听我说。你不是想知道鹤鸣仙草是怎么回事吗？”
鹤鸣仙草，生于桃源。仙人以仙气灌养，凡人食之可长生。
初见容时时，他就点明了姜穆祯被囚禁的原因。这句话她一直记在心里，也旁敲侧击问过容时，可总被他搪塞过去，于是她就不再问，她必定是食了这个药草，才会遭到那样的对待。
“你怎么会知道？”怀疑的目光看向他，之前明明怎么问都不说，这次怎么突然肯说了？事情蹊跷，姜穆祯突然有些不信任他了。
“别这么看我，阿祯……”容时苦笑，姜穆祯的眼神让他难过，他知道是为什么，由此更加心疼。“我本没想这么早让你知道，但是我没想到吃过鹤鸣仙草的人会出现这种情况，毕竟——所有吃过鹤鸣仙草的凡人，都没活过十五天。”
“！”姜穆祯心头一跳，猛地看向他。
容时说道：“你不用看我。鹤鸣仙草在这里是没有的，它只生在桃源，必须由仙气浇灌才可以继续生长，在它成熟之时，七日内必须采下服用，否则便会枯萎。”
在姜穆祯的身旁，这盆兰草生长的更加旺盛，被容时掐掉的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回来。
看着这样的情况，容时握紧了拳，继续说道：“但是，虽然是由仙人的仙气才能成长，仙人却不能服用，若是他们直接吞下鹤鸣仙草，便会立刻灰飞烟灭。”
“为什么？”穆祯皱紧了眉头，仙人难道不是已经长生不老了吗，为什么还需要鹤鸣仙草。
“……这是惩罚。”容时说。
姜穆祯更加不解了。
“后来有凡人误入桃源，他们向岛中的仙人寻求救人的药草，于是便得到了鹤鸣仙草。但是……”容时话锋一转：“有一位仙人非常不甘心，自己十年的仙气就这么给了凡人，于是，在其他人送凡人出岛的那天，他将那个凡人抓了回来……”
姜穆祯心中一紧，容时的话未说完，但她已经猜到了他的意思。
容时叹了口气，眼神中有些哀伤的意味：“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知道了鹤鸣仙草的服用方法，便是要通过一些媒介，而这媒介用普通的动物来做也不行，必须得用凡人。因此，去过桃源岛的人，再也没有出来过。你是第一个活了这么久的人，我竟不知，除了让你长寿，鹤鸣仙草居然还改变了你的体质，让你在潜移默化中影响旁边的植物。”
沉默。
姜穆祯死死的盯着这盆兰草，心中纷乱杂陈。而容时忽然双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唤回意识，将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
“阿祯，你听我说。”容时将掐掉的长叶拿到她面前，认真的说：“虽然植物被你影响，但它的功效并不会变得跟鹤鸣仙草一般，这一点你放心。但是，这些植物也有可能被人发现，从而得知你的行程，这才是危险的地方。”
“……为何？”姜穆祯慢慢开口，她觉得眼前像是笼罩了一层迷雾，容时为她拨散了前面这一层，后面却还有更多的迷雾，背后是什么，她一点也看不清楚。
“桃源……究竟是什么？”她喃喃问。
“不是什么好地方。”容时道：“阿祯，我知你现在有太多不懂的地方，但现在确实不是告诉你的时候。你相信我，我一定能找到消除你身上鹤鸣药性的办法。所以……”
容时看着她的目光，是姜穆祯一直不理解的悲伤。
“答应我，不要寻死，好吗？”
虽然难以理解，但此刻她的心居然有了些触动。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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