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祖暗恋我好多年》不枍君

13、第十三章

　　来到这里时，两人还是对生活有着很美好的期盼的。

　　连姜穆祯都感受到了巧玲内心的快乐。

　　他们想，先用手中的这些钱租个小房，然后阿柱去找一些活来干，攒下钱，将巧玲的身子将养好，两个人就可以一直在这里生活。

　　之后正好城主府招人，阿柱就去了，顺利有了份工作。早上很早就去城主府当值，晚上就回来与巧玲一起吃饭。

　　这几日真是巧玲觉得最快乐的时光了，如果可以，她真的很希望日子就这么过下去。

　　姜穆祯看见四周的黑暗更浓了。她明白，这是巧玲的潜意识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因此引起的心神动荡。

　　再快点，再快一点。容时所说的那个节点，究竟在哪里呢？

　　隔壁有个寡妇，姓姚，三十来岁，虽然长得一般，但是身材前凸后翘，风韵犹存，看谁都是一副波光潋滟的样子。巧玲在撞见她这么看阿柱好几回之后，就揪着他的耳朵说过，离隔壁这女人远点。

　　阿柱笑呵呵的将她的手捂在手心，跟她保证：“你放心，我就喜欢你一个。”

　　巧玲收回手，不满的噘嘴：“那个人，明明带着孩子，却总是盯着别人家的汉子瞧，也不知存的什么心。”

　　阿柱再三跟她保证，她这才放下心来让阿柱去工作。

　　这日子过的很平静，但姜穆祯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照说他们是半月前来的禾城，如今十五日都过去快将近十日了，还没有任何变化。

　　她一想就明白了，大约是死前的经历太过痛苦，巧玲在潜意识中摒弃了自己和阿柱都已经死亡的部分，循环在这最美好的一日，来麻痹她的痛苦。

　　“这样不行。”姜穆祯慢慢冷静下来，她无法控制巧玲的思想，强制使巧玲清醒过来，所以现在要想其他的办法了。

　　扩散神识感应了记忆之外的那片黑暗，恶心，恐惧，憎恶……等情绪扑面而来，穆祯猛地呼出一口气，继而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魂体不用呼吸。

　　但这份负面感情太过强烈，所以，巧玲死的时候，一定是遭受了极大地痛楚。

　　看了一眼记忆中还与阿柱依依不舍的巧玲，穆祯暗道一声：“巧玲，对不住了。”若她只杀了伤她的那些人便罢，可惜那个假和尚，居然想出用符咒调换两人的生辰，使巧玲杀掉了与她没有因果的人。这份“孽”已经形成，若她与容时不出来阻止，巧玲一定会杀掉在场的所有人。

　　随即，姜穆祯便将自己的神识，彻底地融入那片黑暗。

　　那些负面情绪压了过来，本就只有阿柱与巧玲才有光亮的方寸之地，一下子就被黑暗吞没了。不过一会儿，又重新亮了起来。

　　回忆继续往前走了。

　　姜穆祯松了一口气，好歹是成功了。

　　之前的记忆中，在这一天，阿柱要去城主府当值，巧玲拉着他说了那些话，得到他的保证后，才让阿柱离开，之后就不断重复这一刻，没有别人，就只有他俩人相拥，真心许诺。

　　这次，总算有了不一样的地方。

　　那隔壁的姚寡妇，端着要洗的衣裳，看了他们一眼，就自个儿去了河边。

　　中午时候，阿柱回来吃了个饭，跟她说今晚不会回来，让她别给他留门。

　　巧玲答应了，送他出门的时候，正好看见姚寡妇将儿子送到别人家去。不管怎么说，好歹还是邻居，所以巧玲客套的问了一句：“姚嫂子，今晚有事带不了孩子呀。”

　　姚寡妇抬手一拢耳边的碎发，笑道：“是呀，今晚有些事，得劳烦别人帮我带带小宝了。”

　　她笑得很是妩媚，眼中似有春风，巧玲莫名觉得不自在，便赶快转身回房了。

　　待到傍晚些，巧玲将自己的衣服收拾出来，将阿柱换下来的一并放在盆里，准备拿去河边洗了。她前不久才病过一次，这些事情阿柱都不让她做的，现在阿柱不在，巧玲觉得自己也没有那么脆弱，便觉得自己也该做些事才行。

　　不料一出门，外面一个人也没有，安静的有些奇怪，还出现了两只高大凶猛的黑狗，在姚寡妇家门前嗅来嗅去。

　　巧玲没见过被养的这般肥壮的大狗，更何况这两条狗看起来很凶的样子，她的心里就有些犯怵。

　　小心翼翼地想绕开它们，谁知，一见到生人，这两条狗便自发的闻上来，在她的脚边打转，口中还发出呜呜声。

　　巧玲吓得双腿发软，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忍不住哭叫道：“这是谁家的狗？怎的不将它拴好？姚嫂子，姚嫂子你快出来看看是不是你家的狗！”

　　少女清脆又带着惊恐的哭腔传入房内，很快便传来了人的脚步声。

　　姚寡妇家的门开了，这人却不是姚寡妇。

　　贺武明衣衫不整的打开门，一脸被打扰了不爽的神色，在见到巧玲之后突然一转。一脸兴味的欣赏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没有急着将狗喊开。

　　而在他出现后，两条狗就摇着尾巴到他身边去了。狗一消失，巧玲就松了一口气，空出一只手擦干净了脸上的泪水，对贺武明感谢道：“多，多谢公子。但这狗……行人见到这么大的狗可能会心生惶恐，公子还是栓个绳为好。”

　　她决定不洗衣裳了，她现在只想回到自己的家里，好好平复一下被吓到的心情。

　　贺武明抬手赔笑：“姑娘说的是，既然姑娘被贺某的狗给吓到了，不如贺某请姑娘喝杯茶赔罪。”

　　巧玲一僵，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这人是从姚寡妇家出来的。姚寡妇在禾城并无亲戚，那这衣衫不整的男人……她不会是无意中打扰了别人的“好事”吧？

　　巧玲张口便要拒绝，贺武明却几步就走到了巧玲的身边。他一过来，狗也跟着凑了过来，巧玲便又被吓得僵住了身子。贺武明揽着她，不由分说的将她往姚寡妇的房里带。

　　木盆掉落在地上，衣服散落一地，巧玲哭着推搡他想要逃脱，连狗都顾不得怕了。但力气终究抵不过男人，她被拖进了房内，门被重新关上了。

　　接下来的一切，姜穆祯实在是不忍心看，第二天阿柱得了巧玲上吊的口信赶紧跑回来，发现巧玲的精神极为差劲。人是被救回来了，但她像丢了魂似的，一句话都不会再开口说了。

　　周围的邻居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阿柱没费什么功夫就打听清楚了。租房给他们的老妇人来看他，这位赫然就是姜穆祯和容时遇到的那位大娘。她拍拍他的肩膀，劝阿柱想开些：“你们这屋子的上一任啊，也是这么走的。你劝那女娃儿想开些吧，怪就怪啊，她怎么就要开门出去洗衣裳呢？”

　　阿柱失魂落魄地走回房，见巧玲睁大着眼睛躺在床上流泪，慌得过去将她抱在怀里。

　　“没事的，没事的，你别听别人瞎说，我们玲儿干干净净的，都会过去的。”

　　“你别再想着寻思了，你若是留下我一个人，那我怎么办？”

　　两人就这么抱着，流着眼泪坐了大半夜。

　　然后第二天，巧玲终于因为撑不住阖上了眼睛，看着她在睡梦中也不安稳的脸，阿柱去了城主府，去找贺武明理论，他知道贺城主一向不喜欢贺武明流连烟花之地，更何况他还是跟一个寡妇牵扯在一起，于是威胁他要将此事告到城主面前，让城主亲自惩罚贺武明。

　　谁知道贺武明一不做二不休，当场就把阿柱杀了，把他的尸体剁成了肉泥装在了一个罐子里，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去了阿柱家。

　　巧玲醒来，还以为是阿柱回来了，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个罐子。

　　贺武明肆意的嘲笑道：“你说可笑不可笑？就你们这种贱民，还想找本少爷讲道理？”然后当着她的面，在她目眦欲裂的目光中将那罐肉泥喂了两条大狗。之后，又尽兴的当着众人的面强要了巧玲。

　　这次，巧玲没再反抗，像条死鱼一般一动不动。贺武明无趣的啧了一声，翻身从她身上下来。

　　而就在这一刻，巧玲反手从枕下抽出一把剪刀，毫不犹豫的朝着贺武明下身刺去。

　　贺武明哀嚎着退后，下身血流如注。他痛嚎着向侍从们下令，几人将巧玲都轮了一遍。待她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时，将她做成了人彘，然后将头都封在罐子里。

　　就这么屈辱又痛苦的死去，巧玲终于变成了厉鬼。

　　好痛……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做错了什么？

　　柱哥……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好恨！

　　在这一刻，姜穆祯也陷入了暴虐的情绪中去。她想起了自己被囚禁的时刻，那种绝望感，让她几乎要忍不住杀人的心。

　　然而，就在她真的要控制不住自己与巧玲的魂魄融为一体时，从她的身上突然散发出一阵淡淡的荧光，让她一瞬间从那些负面情绪中脱离出来。

　　意识一回笼，姜穆祯便发现自己已经不是代入巧玲的状态了，自己的魂体发着光，她能看见自己的手掌。

　　四周仍是一片黑暗，她还没脱离巧玲的识海。

　　而后一抬头，姜穆祯便看见了，她的上方有一颗黑色的珠子，里面掺杂了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散发出不详的气息。

　　巧玲就坐在珠子的不远处，将腿埋在膝盖里无助的哭泣。

　　姜穆祯走过去，巧玲便抬起了头，她似乎认出了穆祯，迟疑的叫了一声：“……阿祯姑娘？”

　　姜穆祯点点头，一言不发的坐在巧玲身旁，此刻她有些恨自己的口拙，她自小便不懂得安慰人，就算再如何心疼巧玲，她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这是在巧玲的识海中，她似乎感受到了穆祯想说什么，主动靠在了她的肩上，很伤心的问道：“是我的错吗？”

　　姜穆祯伸手揽住她，摇头道：“不是，你没有错。”

　　“我想去见柱哥了，……我想他。”巧玲重新抱住自己的膝盖，流出的眼泪犹如黑烟一般蒸发，被那颗珠子源源不断的吸收。

　　姜穆祯看在眼中，巧玲这样流泪，消耗的是自己的鬼力。她与容时一开始觉得禾城很平静，没有妖怪，没有鬼神，就连巧玲出现时，都感应不到厉鬼的气息，现在看来，可能都与这颗珠子有关。

　　她站起身来，伸手握住了那颗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