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
-
扶渊的出现令段承迮始料未及,他也曾设想过两人会以何种方式再见,却没想过会这么突然。
因为这意外的相见,买礼物的事被段承迮直接抛之脑后,最后还是用了陶然提前准备好的那份,而这一晚,段承迮的心不在焉被所有人看在眼里,只是没人敢贸然询问。
赵王两家不仅交好,亦是邻居,给王慕陈庆完生后,段承迮他们并不着急回市区,而是去了赵家。
今晚他们会住在这边。
段承迮已经是赵家的常客,随着与赵华光夫妇越来越熟,段承迮也不再拘谨,他从房间的衣柜里取出一套睡衣,又去浴室快速冲了个澡,而后就将自己关进了房间。
周遭没了旁人,段承迮不用再强逼着自己集中精力,他默然坐在床上,脑中浮现出扶渊对他温润浅笑时的模样,思绪不禁渐渐飘远。
门外时不时会传来一阵轻微地脚步声,却次次被淹没在冗长的回忆里。
过往种种历历在目,凡是有关扶渊的一切,哪怕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段承迮全都记得一清二楚,前尘往事已化作执念,如影随行,经此更是无法平复,只会愈发强烈。
时间悄无声息跨过零点,此刻的段承迮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眼瞳中的光彻底暗淡了下去,这时,窗外短暂的刮起劲风,有什么东西快速掠过,触的树枝在窗边来回摇晃。
段承迮猛然回神。
阴气。
段承迮立即起身下床,打开门时就见其它地方都是漆黑一片,这才反应过来已是深夜,段承迮没有惊动任何人,放轻脚步出门,孤身跟上去。
寻着那抹气息,段承迮穿行在黑暗中,一路追踪至偏僻处,停下脚步,透过薄薄的睡衣,段承迮清晰地感受到了一阵阴冷的寒意。
那东西就在这附近。
段承迮谨慎的留意着四周,缓步开始仔细搜寻。
周围除了段承迮的脚步声外再听不见别的响动,这于他而言是优势,以段承迮的耳力,身边有任何动静他都能立即察觉。
“啪嗒”。
有什么东西滴落在地上。
柔软的发丝无声扬起,段承迮骤然回身,于虚空中快速画出符咒打出去。
符咒遇阴气,光华乍现,将企图偷袭段承迮的东西逼的后掠。
随后,三道符咒又接连打出。
那东西知道这符咒的厉害,不敢再以魂体相抗,转而吐出大量黑色的雾气来削弱符咒的力量,它并不打算与段承迮多做纠缠,待符咒的力量减弱后立即抽身,寻机便要逃。
段承迮岂会轻易放过它,他正要追上去,迎面却不合时宜的刮起一阵风,有什么东西吹进段承迮眼中,迫使他侧头躲了下。
就仅仅是这短暂的耽搁,等段承迮再抬眼时那东西已经没了踪迹,连气息也一起消失。
“啪嗒。”
耳边又传来那个声音,这次还伴随着一股味道。
段承迮眉头一皱。
是血腥味。
他倏然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直勾勾的眼睛,他面前的树上正倒吊着一具尸体,而那“啪嗒啪嗒”的声响,是血珠滴落到枯叶上时发出的声音。
段承迮:“……”
他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不是因为害怕,是有点恶心。
死者身上被掏了一个大窟窿,少了什么有待查验,那白花花的肠子混着乱七八糟的东西挂在外面,段承迮多一眼都不想看。
不待段承迮细想什么,身后传来一阵急促地脚步声,旋即,明光骤亮,一道手电光直直朝段承迮照过来。
他眯起眼,用手在眼前挡了下,适应后就听一道带着笑意的男声说道:“瞧,这不是抓到了。”
于是一个小时后,穿着睡衣的段承迮坐在了特调组的审讯室里。
特调组,全名为“特别案件调查组”,是专门处理非自然案件的,工作性质和段承迮差不多,只不过特调组成员都是持证上岗,行事要比他方便。
可那又怎样?
段承迮双臂环抱,一只脚搭在桌上,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眼前把他抓回来审讯的两个人。
范骁,李少阳。
据段承迮所知,负责帝都特殊案件的这组组员基本都出自道门,他的老朋友里确实有姓范和姓李的,只是不知眼前二人是不是他们的后人,若是……
段承迮的神情有些意味深长。
范骁看他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催促道:“严肃点!把脚放下去,端正坐姿!”
段承迮当着范骁的面,把另一只脚也搭到了桌上。
范骁:“……”
范骁轻咳了声,不再去纠结坐姿的问题,开始办正事,他问道:“姓名。”
段承迮没什么耐心地回答道:“陶寻。”
陶寻,段承迮失忆时用的名字,后来为了出行方便,赵景就用这个名字给段承迮办了身份证,此后在外他就一直用的这个名字。
“年龄。”范骁又问。
“二十八。”
“证件号。”
段承迮已经很不耐烦了,但还是压着脾气报了自己的证件号。
李少阳安静地将这些记下,而后抬起头看向段承迮,范骁的目光也紧紧盯着段承迮,不打算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老实交代,为什么驱灵害人。”
这话一出,段承迮的脾气彻底压不住了,他将双腿放下,坐直了身体,“你们的脑子是拿来做装饰的吗?我穿成这样,大半夜跑出去驱灵杀人?我有病还是你们有病?”
这个逻辑范骁并不认同:“现在的凶手一个比一个精,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穿成这样来摆脱嫌疑。”
说罢又对李少阳道:“去查查,看看有没有前科。”
段承迮:“……”
想打人。
段承迮好不容易忍住了这个冲动,但老前辈心情不好,之后的审讯没给过范骁一句好话,范骁问一句他怼一句,气得范骁血压差点飙上来。
眼见审讯要变骂街,这时候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长相清秀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范骁扭头看去,是梁轩。
而梁轩在看见段承迮时明显愣了下:“陶先生怎么在这儿?”
范骁懵了:“认识?”
“嗯。”梁轩道,“陶然的朋友。”
他见段承迮一脸不悦,笑问道:“出什么事了?”
范骁顿时尴尬:“这……抓错人了。”
“……噗。”梁轩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梁轩只和段承迮见过一次面,二人其实并不熟,但因为陶然的缘故,梁轩对段承迮很放心,在听完整件事的始末后便认定这是误会一场。
“他们也是按规定办事,您多担待。”梁轩看了眼时间,“很晚了,我送您回去。”
段承迮睨范骁一眼,一言不发站起身,梁轩打开门就要出去,李少阳恰好推门进来,两人便互相把对方堵在了门口。
李少阳直白道:“刚才查了一下陶寻,发现了点问题。”
梁轩:“?”
十分钟后,段承迮又冷着脸坐回了审讯室的椅子上,他对面还是坐了两个人,只不过这次没有李少阳,换成了梁轩。
“你的证件是几个月前才办理的,在这之前根本查不到陶寻这个人,你不可能没有问题。”范骁说这话时格外有底气,他觉得自己可能要在误打误撞间破获一起大案。
梁轩倒没想那么远,他沉思片刻:“你的证件是赵景找人弄的吧,那在这之前呢?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陶然他们知情吗?”
一连串的问题问出,段承迮一个都没回答,他看着梁轩这张脸,想起了一个人。
段承迮忽然开口:“梁建章是你什么人?”
梁轩不明白段承迮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道:“是家中先祖。”
果然。
段承迮初次见到梁轩时记忆还是被封存的状态,并未觉得如何,如今再见这张脸,稚嫩些,也更秀气些,似乎……不,还是一样让人讨厌。
这没头没脑的一问让梁轩和范骁都很不解,范骁被段承迮气了一通心里本来就不爽,不屑道:“好端端的问人家先祖,你是不是想说你们认识?要不把人请出来见见?”
“闭嘴。”段承迮没好气地回了句,对梁轩道,“我和你们要查的案子无关,让我走。”
范骁登时就不乐意了:“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段承迮冷笑一声:“凭你也配拦我。”
“你……”范骁心里的火气蹭蹭直冒,撸袖子就想干架,被梁轩拦了下来。
梁轩道:“陶先生,您别让我为难。”
“好,我不为难你。”段承迮淡淡道,“我自己闯出去,左右一群废物,费不了我多少事。”
“你你你……”范骁气极,见梁轩还拦着他,气的直瞪梁轩,“他这么猖狂,你还能忍?”
梁轩皱眉:“组长应该回来了,你去汇报一下案子的进展。”
范骁看看梁轩,又看看段承迮,权衡之下,他气的踹了脚椅子,带着满腔怒火摔门而出。
如此一来,审讯室内就只剩下段承迮和梁轩两个人。
因为有陶然这层关系,即便段承迮大放厥词梁轩都没动气,他依旧耐着性子道:“陶先生,法不容情,您再隐瞒下去陶然和赵景也会被牵扯进来,倘若您真的做过什么,他们知情不报会受牵连,不知情也帮不了您什么,您何必拖延时间。”
这是一道无解的题,段承迮若想自证身份倒不是没有办法,可他并不想。
昔日那个祸害就让他如众人猜测那样死在百余年前吧,现在的陶寻只想平平静静地过完接下来的日子,不想再做什么引人瞩目的少年天才。
可不坦白身份,他就没办法证明清白。
梁轩不知其中缘由,一直耐心的劝着,段承迮却始终无动于衷,两人这边僵持了有十几分钟,范骁去而复返。
不知这十几分钟里发生了什么,明明范骁走时怒气冲冲,现在却是满脸笑意。
从他的笑里,段承迮看出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随即就听范骁道:“我们组长说,他要亲自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