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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次接触 天星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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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星观内,热气升腾,正午时分的阳光炙烤着这里,与其它地域并无多少区别。同样,这偌大的道观里,也见不到多少人影,冷冷清清,恍若隔世一般。
“依旧还是这幅冷清的样子,也不知道到什么时候,这天星观才能重新热闹起来。”
独自走在道观小径的林邈,再次感受到这里颇为寂静的氛围,不由得轻轻摇了摇头。原本的天星观,香火鼎盛,在世俗间享有盛誉,就连王公大臣也多有来此祈福化灾的,每到中午,更是此地最热闹的时候,人流比肩叠踵,车马川流不息,繁华之景,甚至可与京城媲美。
但是,历经了三年旱灾之后,后秦遍地饥民,周围百姓连饭都吃不起了,自然也就没了去道观祈福的心思。这天星观日渐萧条,时至今日,已无多少人气,其内的孤寂冷漠,就连天星观的道士也难以忍受,许多道士干脆下山,从此不见踪影。
而眼下,这万籁俱寂的道观里,只有林邈一个人的脚步声轻轻响起。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静,烈日照耀下的形影单只,更显得孤寂幽深。
当然了,林邈本人肯定是没有这个感觉的,他最近这一个星期,每天都会来一趟天星观,早已习惯了这里孤寂的氛围,刚刚也只是习惯性的感叹一下而已。
感叹过后,林邈脸色恢复到平日的模样,继续往道观深处走去,从诸多大殿之间穿梭而过。最终,林邈慢慢停下了脚步,“上元殿”三个大字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从外观上来看,林邈面前这座上元殿与天星观内其它大殿并没有多少区别,同样的红墙、黑瓦、尖顶。唯一与众不同的,或许就是这座大殿的里面,此刻正坐着一个年轻的青袍道士。
轻轻看了一眼里面的青袍道士,林邈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门口,静静等候。这是第一次与对方见面,林邈早已打听过对方的性格脾气,知晓对方做事时不喜被人打扰。而此刻,青袍道士正低着头,左手一张黄纸,右手食指点在黄纸上,明显是在专心摆弄些什么。这个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遵从礼数,站在门外静静等候。
慢慢的,天上的太阳越来越大,而道观内的温度呢,也是越来越高。林邈眯起眼睛,稍稍往天空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周围建筑的影子,心中计算了一下时间,自己进天星观的时候,也就刚到午时,而现在,估摸已经到未初一刻了,就算除去自己从大门走到这里的时间,也已经等了大半个时辰。
“大半个时辰。这道士,年纪不大,摆的架子倒是不小。”
林邈暗叹一声,心中有些无奈,不过他倒也没有多少愤怒的情绪,等待这种事情他早已习惯,只要最后能够获得好的结果,等待就是值得的。至于天上的太阳,那就更是无所谓了,对于从小经历过诸多磨砺的林邈来说,炎热也好,寒冷也罢,他都不会放在心上。
唯一值得在意的就是,如果继续这么等下去,时间上或许会有些来不及……
眼中闪过几抹思索的光芒,林邈心中有了决断。
“没办法,只能我先开口了。”
重新迈开脚步,林邈进入大殿,走到了青袍道士面前,正了正神色,轻轻鞠躬,带着几分恭敬道:“在下林邈,久闻颜灏道长大名,此番有事前来叨扰,还望道长见谅。”
闻言,那青袍道士先是不紧不慢的把手中东西放下,这才抬起头来,露出一副年轻秀气的面庞。看着林邈,青袍道士眯了眯漂亮的丹凤眼,似乎是在思索什么,随即又摇了摇头,淡淡道:“林居士言重了,远来是客,又怎会有叨扰一说,何况小道区区一个山野道士,更当不得居士如此恭敬。”
看到青袍道士的反应,林邈有点意外,根据情报,眼前这个青袍道士,也就是颜灏,其人性格乖张孤僻,虽然身份是天星观主的三弟子,可行事却是随心所欲,从来不会顾忌天星观的立场,若是有谁惹其不喜,不管对方是平民百姓也好,当朝权贵也罢,他都不会给什么好脸色,甚至有可能当场出言讥讽。
而眼下,自己出声打扰,这个青袍道士不仅没有生气,而且还态度随和,这让林邈心中有点疑惑,难道是情报有误?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能够与对方进行和善的交谈,林邈自然也没有意见,更加不会没事找事,去询问对方为什么不生气。
将一丝疑惑藏在心底,林邈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直接伸手入怀,拿出了一个东西。
双手将那份东西递向青袍道士,林邈神色郑重,肃然道:“道长请看!”
颜灏看了看林邈的神色,再看了看林邈手中的东西,心中讶异。此刻,在林邈手中的正是一块方方正正的令牌,通体鎏金,两条四爪金蟒缠绕其上,“安成王”三个小字赫然在其中央!
对于“安成王”赵笙这个名字,颜灏并不陌生,虽然他平日里对朝堂之事没什么兴趣,但是如今北线寒骨关战事吃紧,赵笙作为监军,出征寒骨关的情报可以说是传遍了天下,颜灏自然也有所耳闻。
只不过,这种重要人物的东西,为什么会在这个人的手上?
带着这个疑问,颜灏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接过林邈手中的令牌,细细地查看了起来。
后秦之中,凡是皇室中人,女子十五及笄,男子二十束发结冠,有司将会备案记录,策划封号,同时为其铸造一枚身份令牌,上面刻有其人的封号与名字。
而为了确保每一枚令牌的独一无二,每个人的身份令牌在铸好之后,铸造模具都会直接销毁。不出意外的话,这枚身份令牌将伴随这些人的一生,在日后入宫之时,必须要出示身份令牌,若有丢失,其人将受杖责之刑,尔后发配边境充军三年。
颜灏相信,安成王赵笙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候把身份令牌交给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更不会用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毕竟,就算安成王在朝中地位尊贵,也要遵守皇室祖制,若是这枚身份令牌丢失了,肯定会有人借着这个由头找他麻烦。
“这么说来,师尊让自己等待的,多半就是此人了。”
脑海中回想起了早上师尊的吩咐,颜灏从刚见面的怀疑,变成几乎可以确定,师尊要自己坐在这里一直等待的,就是这个林邈。
略微思索过后,颜灏将令牌递回林邈,脸上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神色,淡淡道:“原来居士是安成王府的使者,令牌我已看过,使者先生有什么事,但说无妨,小道自当尽力而为。”
早上师尊吩咐过,在此等候一个人,满足对方的要求,这个人是谁,师尊没说,颜灏也没有多问。但眼下,天星观除了林邈,好像也没有其他外人了,而且对方带着安成王的身份令牌,有事寻来,身份上倒也没有任何问题。
至于身份令牌是假的,这个可能颜灏倒是没有想过。后秦铁律,若有外人胆敢仿造皇室令牌,一经发现,直接夷灭九族,后果极其严重,况且这枚身份令牌只是进入皇宫的一种凭证,还需要本尊亲自佩戴才有作用,对于外人来说,冒着极大的风险去仿造这么一枚身份令牌,绝对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
不过,有些出乎颜灏意料的是,林邈看着他手上的身份令牌,竟然没有收回,反而是后退一步道:“那就劳烦道长通报贵师一声,今日申时之后,将会有一位客人到此一叙,还望贵师不要拒绝。”
说到这里,林邈突然笑了笑,目光转向颜灏那波澜不惊的神色,笑道:“至于这枚身份令牌,就当做信物,交给贵师吧。”
颜灏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眯了眯眼睛,视线紧紧地盯着眼前之人,似乎是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出花儿一般。颜灏虽然性格有点奇怪,但不是一个笨蛋,安成王的身份令牌,这不是一件小事,更不是一件能够简简单单交给别人的东西,眼前这个林邈怎么得到的暂且不论,可是交给刚见面的自己,难道对方不知道,只要自己稍微动点歪心思,安成王就无法向朝廷交代吗?
比起这一点来,之后的那位“客人”反倒没什么值得深思的,毕竟身份令牌都拿出来了,要是还猜不到后续之人的身份,颜灏也就不配做天星观主的三弟子了。
面对颜灏审视的目光,林邈脸上表情不变,依旧是一副笑容,仿佛丝毫不在意颜灏的想法一般。但事实上,他的心中也有点嘀咕,让颜灏帮忙的事情并不难,只是送一块令牌和一句话而已。
可这件不难的事情,却只有颜灏才能办到。毕竟,天星观的观主,莫说是外人,就算是天星观内的普通弟子,也不是想见就能见的,况且,普通弟子良莠不齐,万一中途令牌出了什么差池,那安成王回朝之后,绝对会有大麻烦。
而颜灏身为天星观主的三弟子,其人聪敏,又深受天星观主的信赖,交给他来送达,无论是隐秘性还是安全性,都能得到保障。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颜灏本人性格乖僻,很有可能会拒绝这件事,这也是为什么林邈一开始乖乖等着的原因。
现在,已经和颜灏搭上了话,而且对方的态度看上去还不错,可是人心隔肚皮,大家又是初次见面,单凭表面上的态度,林邈也不敢确定对方是否会答应下来。
两人这么各怀心思,对峙了好一会儿。
最终,还是伸出的手缩了回去,连带着那枚身份令牌以及审视的目光,颜灏恢复了波澜不惊的神色,淡淡道:“既然林先生这么要求了,小道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听到对面答应,林邈心中顿时松了口气。根据情报,颜灏虽然性格乖僻,但却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事情既然答应了下来,想必应该没有问题。
不过,没有等林邈这口气松完,只听颜灏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但是,这枚令牌事关重大,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林先生能够随小道一起面见师尊。”
对颜灏而言,这样送一枚令牌和一句话,确实不是什么难事,更何况还有师尊的吩咐在先,那就更加没有拒绝对方的道理。
只是眼前之人来历不明,虽然名义上是安成王赵笙的使者,可颜灏却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半点官僚之气。尤其是在这种烈日底下,对方刚刚站了大半个时辰,脸上却没有丝毫汗水,除了耐心之外,更需要极高的武功修为。
眼下这个颇为敏感的时候,颜灏自认为难以看出对方的目的,直接带到师尊面前,才是最佳的处理方式。
但让颜灏略微有些惋惜的是,眼前之人听了他的话,轻轻摇了摇头,婉拒道:“在下还有其它要事处理,恐怕无法随道长前往,还望道长不要介意。”
这句话,其实林邈没有骗对面,他是真的有要事处理,不然的话,他倒不介意见见大名鼎鼎的天星观主。
而颜灏看到林邈直接拒绝,心中微微一叹,但是他不好再多说什么,邀请对方,本身也就是他的一个提议而已,对方拒绝,他也不可能直接把人绑过去,毕竟师尊的吩咐是满足对方的要求,而非带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