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午夜供食】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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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的夜风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臊气，刮在脸上又湿又冷。
三人借着稀薄的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摸。
脚下的路越来越泥泞，每踩一步都发出“噗呲”的轻响，仿佛踩在某种腐败的活物上。
绕过一片密集的枯木林，视野陡然开阔。
一片低矮、连绵的黑色轮廓正匍匐在前方——猪场到了。
离得越近，那股味道就越发具有侵略性。
粪便的恶臭，酸败饲料的馊味，像是浸泡在脓液里的腥甜气味，混合在一起。几乎形成实质的瘴气，粘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几排用粗糙木料和锈蚀铁皮搭成的猪圈，隐在浓重的黑暗里。
能隐约看到里面一个个臃肿蠕动的轮廓。
湿漉漉的喘息声，躯体在泥泞中缓慢蠕动的声响传来。
偶尔还有一两声短促，像是被扼住喉咙的哼哧，听得人头皮发麻。
三人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几乎是凭本能踮着脚尖，贴着墙壁，一点点往里挪。
每一次落脚都小心翼翼，生怕踩到什么东西，或者惊动圈里的“生物”。
经过一个猪槽时，黎声停下脚步，拉住了周舟和白曼曼。
食槽里黑黢黢一片，里面似乎堆着许多颜色深暗的糊状物。一些尚未被完全啃食，边缘带着可疑筋膜的块状物混杂其中，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
太黑了，实在看不清是什么。
但绝不是寻常的猪食。
白曼曼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胃里翻江倒海。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黎声浑身汗毛瞬间炸起，想也没想，猛地向旁边扑倒，同时厉声喝道：“闪开！”
话音未落，一道带着恶风的阴影几乎贴着她的后背劈下！
“砰！”的一声闷响，泥土飞溅。
刚才她们站立的地方，被一把锈迹斑斑闪着寒光的巨大砍刀劈开一道深坑！
三人狼狈地滚到一边，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抬头一看，吓得当场失声。
一个庞然大物就矗立在她们面前，几乎挡了半边天！
这怪物身高恐怕接近四米，像一座移动的肉山，比厨师长还要高大！
头上套着个麻布袋，只在眼睛的位置戳了两个洞，里面漆黑一片。粗壮得不成比例的手臂，正轻松扛着那把比人还高的砍刀。
而且······动作快得惊人！
根本没给她们喘息的机会，第二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又扫了过来！
“跑！”黎声嘶声喊道，三人连滚带爬地躲闪。
砍刀劈在旁边的石槽上，火星四溅，碎石乱飞。
那守卫一言不发，只有沉重的呼吸声从头套下传来，迈开巨大的步伐紧追不舍。
它的速度与体型完全不符，几步就追了上来，刀锋几次都擦着她们的衣角掠过。
周舟手臂被刀风划破，火辣辣地疼。
这守卫实在太厉害，她们根本不是对手。
就在周舟实在扛不住准备使用“收音机”时，黎声却抢先一步，从腰包里取出了腰牌。
她再次躲过守卫的攻击，跳到一边的空地上，拿着腰牌高高举起。
对着守卫大声喝道：“住手！”
巨大的砍刀在空中硬生生顿住，离黎声的头顶只有半臂距离。带起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
那头套下的黑洞“看”向腰牌，僵持了几秒。
一个像是从瓮里发出的声音从头套下传来：“······谁？”
黎声强压下狂跳的心，尽量保持声音平稳：“我们是厨师长的副手。有员工擅离职守，私自跑到猪场来了。”
“厨师长派我们来查看情况，把人带回去，并且要详细汇报这里发生的一切。”
守卫庞大的身躯一动不动，那两道黑洞依旧盯着腰牌，又扫过她们三人狼狈的样子。
半晌，闷雷般的声音才再次响起：“······离开这里。”
它收回砍刀，重重顿在地上。
“晚上······不要在外面乱走······学校······不喜欢······”
它虽然没有再攻击，但庞大的身躯像一堵墙，显然不打算让她们再进一步。
黎声不敢多言，对周舟和白曼曼使了个眼色。
三人捂着伤口，一步步向后退。直到退出猪场的范围，转身飞快地融入来时的黑暗。
那庞大的身影依旧立在原地，如同扎根的恐怖雕塑，无声地警告着所有擅闯者。
至此，当晚夜探猪场算是无疾而终了。
但也不算完全没有收获。
至少知道猪场有个恐怖的守卫，猪槽里的饲料可能不同寻常。
厨师长的腰牌还是有作用的。或许是时间不对？夜晚让守卫更加警惕，从而导致进入猪场的难度增加？
黎声小心把腰牌收好，准备明天再来一次。
······
······
后半夜，三人回到宿舍。
周舟和白曼曼瘫坐在床上，总算缓过来一口气。
“那些食槽里的东西······”周舟声音发虚，“你们也看到了吧？那根本不是普通的饲料。”
“里面有血肉······”
白曼曼也道：“我们之前还以为，学生可能被当成猪仔养在猪场。可猪圈里分明是猪。”
“虽然样子······有点怪，但确实是猪。”
周舟吞咽了一下，喉咙干涩，鼓起勇气说出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
“所以······所以会不会，那些失踪的学生，根本就不是被养起来······”
“而是被······被当成了饲料？”
“学校把最好的学生当成养分······喂给了那些猪？！”
这个想法让周舟猛地打了个寒颤，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她想起食槽里那些黏腻，带着筋膜的血肉碎块，脸色非常难看。
“然后养出最‘好’的猪，”白曼曼接着说，“再宰了，做成‘恩赐肉’，给学校的老师······”
黎声靠在门边，安静地听着两人的推测，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赞同，也没有立刻否定。
夜晚的探查确实收获有限，猪场比想象中更危险，那个恐怖的守卫和它手中那把巨大的砍刀，足以让任何闯入者却步。
“有这个可能。”黎声终于开口，“但我们目前的线索还是不够。”
“明天中午等休息的时候，我们再去一趟吧。”
周舟和白曼曼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副本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离结果也只差临门一脚。她们也不想让之前的罪白受。
猪场是关键地，必须再去一趟。
······
隔天。
午饭时间后。
再一次经历又吃又吐，周舟和白曼曼几乎虚脱。脸色惨白地瘫在床铺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看来······中午是去不成了。”
周舟的声音气若游丝，眼睛紧闭，眉头死死拧在一起。仿佛一睁眼就会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白曼曼状况稍好一点，但也只是强撑着。
她看向准备独自出门的黎声，担忧地问：“你一个人······能行吗？”
黎声系紧腰包的带子，语气平静：“白天总比晚上安全些，我还有这个，”她晃了晃手里的木牌，“放心，只是去看看，不会冒险。”
白曼曼艰难地点了点头，还想说什么，一阵剧烈的眩晕猛地袭来。
墙壁开始扭曲蠕动，耳边也响起了细微的，分辨不清来源的窃窃私语。
她吓得立刻噤声，死死咬住嘴唇。
周舟的情况更糟，蜷缩在床上，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恐惧包裹。
黎声看着两人这副模样，眉头微蹙。
她想起守夜那晚用疼痛保持清醒的办法，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在周舟腰侧的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啊！”周舟短促地惊叫一声，猛地睁开眼睛，涣散的眼神聚焦了一瞬。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好点？”黎声立刻问。
周舟吸着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带着哭腔含糊道：“好像······是好了一点······”
黎声闻言，毫不犹豫地在白曼曼胳膊上如法炮制。
白曼曼“嘶”地倒抽一口冷气，剧烈的疼痛让她混沌的脑子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瞬间清明不少。
但这效果并不持久，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很快便会散去。
她们刚被迫“进食”不久，此刻正是反应最凶猛的时候。
周舟看着站在床边，行动几乎不受影响的黎声，忍不住虚弱地问：“声声······你怎么······好像没事人一样？”
黎声整理袖口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我不是完全没有感觉。”
“偶尔也会感到头晕，听到些不该听到的声音。”
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只是对我来说，这些影响很轻微，集中精神就能压下去。”
“再加上我表现得很自然，所以在你们看来，我好像不受影响。”
黎声准备出发了。
临走前，最后回头叮嘱：“中午那顿饭你们吐得还算干净，就算有幻觉，应该也不至于完全控制你们。”
“咬牙熬过这一阵，等身体代谢掉一部分，应该会好些。你们就待在房间里，千万别出去。”
说完人便出了屋子，把门轻轻带上。
离开时黎声经过孔进宝的宿舍，还停在门口仔细留意了一会儿里面的动静，没听到里面有声音。
这两人难道没在宿舍休息？
孔进宝不是说已经放弃面试了吗？
黎声眯了眯眼，在心里估算了一下对方会给自己同伴带来麻烦的可能。
最终并未做什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食堂。
······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午夜供食】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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