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午夜供食】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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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明威跪在地上，手里紧紧抓着半截不知从哪来的蜡烛，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旁边铁架床上被褥凌乱，一条有些破旧的黑色大衣耷拉在床沿。
屋里没开灯，光线晦暗难辨。
何明威就跪在那片化不开的暗里，喉间扯着不成调的呜咽，抵着地面几乎蜷成一团。
张远站在他身旁，眼泪无声地淌。试图将何明威从地上拽起来，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
“哥······”
“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我知道你难受······可这是李铭自己的选择······我们······我们也没办法······”
“你弟弟说得对。”站在门口的白曼曼忍不住开口，“这地方本就九死一生，每个人······最终都只能为自己负责。”
她顿了顿，试图找些安慰的话：“或许，事情没我们想的那么糟······”
“他还活着也说不定。”
这句话倏地点亮了何明威混沌的脑海。
他猛地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极大，语无伦次地重复：“对！他还活着！他肯定还活着！”
“铭哥他一直是我们宿舍最厉害的人。他···他不可能······对！对！一定是这样！”
何明威越说越激动，眼底燃起一种近乎癫狂的光。不用人扶，自己就踉跄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张远见他这样心里害怕，小声唤道：“哥······”
“我没事，远儿，哥没事。”
何明威仿佛瞬间想通了什么，神情一扫之前的绝望，转而带上一种不顾一切的恳求。
“铭哥一定是去找关瑞了。”
“小远······”
张远心里不安，抓着他的手越发用力。
“我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哥···你在说什么？”
“我得去帮他。”
话落反手扣住张远的手臂，满脸希冀望过去。对应着张远那张血色全无的脸，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围在门口的几人也被这话震住，面面相觑。
心想何明威莫不是被刺激疯了？
临近食堂开门时间，没人敢轻易迟到。要不是何明威突然发疯似的冲下来，其余人压根不会多留。
此时见他状态不对，心地最软的白曼曼便想再说些宽慰的话。
可还没等组织好语言，何明威就猛地推开挡在门口的人，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黎声一惊，心道不好。
就见里面的张远也追了出去！
这两跑的太快了，孔进宝连呼带喘的坠在后面，三人小队又熬了一晚上精力不足。
等追到食堂一楼时，哪里还有何明威和张远的影子。
黎声赶紧问留在一楼的何素梅：“他们人呢？”
“他、他们······”何素梅结结巴巴，指着大门方向，“突然就······跑出去了！”
在这个节骨眼跑得无影无踪，简直和自杀无异！厨师长随时都有可能出现！
——真是疯了！
黎声按了按抽痛的额角，感到无比疲惫。
这时坠在后面的孔进宝终于也赶到一楼，见大厅里没有何明威两人的身影，瞳孔一缩。
“他们真去猪场了？！”
“没拦住吗？”
旁边何素梅听到“猪场”二字，身体抖了抖，下意识就往孔进宝身边凑。
规则说：每日工作必须按时完成。
违背规则的后果无人知晓，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们这批求职者，恐怕又要减员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悄然爬上每个人的后背。
死的人越来越多，破题之路却仍遥遥无期。还会不会有人死？下一个又轮到谁？
黎声的目光掠过不远处眼神空洞，对张远离开毫无反应的王薇，心头沉重。
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是周舟。
“还有时间下去吃早饭吗？我好饿。”
黎声收回视线，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忍忍吧，不能耽误工作。”
“厨师长马上就要到了。”
······
······
厨师长果然为消失的两人大发雷霆。
他像一座正在移动的肉山，当着员工的面气愤地走了两圈。
一边慷慨激昂的用那种诡异的调子，说着“不珍惜工作机会”、“辜负学校厚望”之类的鬼话。
一边······
眼神冷冷地扫视着在场的求职者。
最后，似乎是表演够了。随意点了两名老员工，命令他们去把“旷工”的何明威和张远“带回来”。
带回哪里？怎么带？
没人敢问。
所有人都低着头，屏住呼吸，生怕引起注意。
秦小彤被鱼线缝嘴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在一片死寂中，众人乖顺地回到自己的岗位，埋头干活。
忙碌让温度攀升。
食堂后厨闷热得像个巨大的蒸笼。
潮湿的热气混着食物馊败的酸味，黏糊糊地贴在每个人的皮肤上。
灶台下的火焰永不熄灭般跳动着，映得墙壁上的影子也跟着蠕动扭曲。
白曼曼和周舟蹲在巨大的洗碗池前，手臂浸在冰凉彻骨的水里，机械地搓洗着堆积如山的碗碟。
刺骨的寒意从指尖蔓延到手臂，与周遭的闷热形成诡异的反差，冻得她们指尖发红。
黎声被厨师长叫去帮忙切配了。
结束后，她算是得了点空闲。“升职”的好处显而易见，她的“自由”时间明显变多。
黎声搬了个小板凳坐到两个同伴旁边，挽起袖子帮忙。
不时有老员工走过来，一言不发地抬走洗好的碗筷。每次白曼曼和周舟两人都下意识地缩紧身体。
黎声却不同，自然地与其中一个搭话：“李叔，今天送的碗不少啊。”
那被称作“李叔”的老员工反应有点慢。眼珠缓缓转向她，嘴角的弧度不变，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是啊······孩子们······能吃······”
等他走远，周舟才敢小声嘀咕：“怎么还和他们聊得有来有回的？”
“你不觉得瘆得慌吗？”
“把他们当成普通同事就好，”黎声手下不停，语气平静，“聊两句而已，说不定能聊出点线索。”
道理两人都懂，但心底那份本能的恐惧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克服的。她们只能点点头，更加埋首于碗碟之中。
这时，洗碗的清洁剂用完了，白曼曼起身去高处拿。结果刚站起来，人就突然晃了一下。
她连忙扶住墙壁稳住身体。
只感觉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哗啦啦的水流声也诡异地变成了杂音。无数声音相融交织，窃窃私语一般，正直钻她的脑海。
白曼曼被这声音冲击得差点心神失守，整个人又是一晃。
黎声看出不对立马扶住她：“怎么了？”
“不知道······突然头晕得厉害。”白曼曼甩了甩昏沉的脑袋，脸色发白。
周舟担忧地道：“是不是累着了，要不你别洗了，坐着休息会儿吧。”
黎声也示意她休息。
白曼曼没有逞强，她确实感觉天旋地转，靠着墙根慢慢坐下。
她没多想，以为这是连日精神紧绷导致的疲惫。却不知道，同样的情况，在另一边正以更恐怖的形式上演。
王薇此时，已经恐惧到了极点。
她站在砧板前，手里握着菜刀，一下一下地切着萝卜。看似专注，手却在发抖，眼神空洞充满了恐惧。
因为在她眼里，她不是在切萝卜。
是在······
切某种会动的活物。
这已经不是王薇第一次出现异样。早在秦小彤被拖走，楚沫沫被杀死的那天晚上。
细碎的、无法分辨来源的声音就缠上了她。
此刻，她刀下的白萝卜，表皮一直在蠕动。
不想让人看出异样，王薇切菜的动作非常缓慢。每一次举刀落下，在其他人眼中正常的景象，在她眼里······
却血肉飞溅，啼哭不止。
王薇越来越恐惧，越来越疲惫。
她闭上眼睛，努力想让自己清醒。再睁开眼，手里啼哭不止的萝卜竟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肉块！
“呜······”肉块在哭。
孩子般的啜泣声钻进她的耳朵，清晰得仿佛就在砧板上。
王薇呼吸一滞，心脏狂跳。
她死死盯着“肉块”，幻觉越来越强烈。甚至看到几根蜷曲，婴儿般的手指在肉块边缘若隐若现。
“不······不是······走开！”王薇惊恐低语，手腕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幻觉中的“肉块”猛地抽搐了一下！
极度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王薇想也没想，几乎是本能地握紧刀柄，用尽全身力气朝那不断蠕动变形的“东西”狠狠砍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又沉闷的异响传来。
没有预想中劈开肉块的触感，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尖锐到极致，撕裂神经的剧痛！
王薇的瞳孔骤然收缩，缓缓低下头。
砧板上，那截白萝卜完好无损地躺在那里。
而在萝卜旁边，她的左手食指，正孤零零落在沾满萝卜汁液的砧板上。
断口处的鲜血像开了闸的洪水，瞬间涌出。染红了白色的萝卜和深色的木质砧板。
······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午夜供食】2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