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沉溺》寻云栖

1、1 人家还是学

　　元宵夜万家灯火，安静的教室偶尔传来烟花炮竹的热闹声。
　　教室亮堂堂却也空荡荡。
　　陈壹一人正埋头写着晚自习没算出来的数学题。
　　又过了五分钟，烟花炮竹声停了下来，教室里除了秒针走动声和笔在纸上的摩擦声，静得她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的呼吸。
　　又过了十分钟，总算是得出了最终结果，对了一眼答案，满意的伸了伸懒腰，下意识的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吓得赶紧收拾书包，关好灯和门窗冲了出去。
　　幸好。
　　教学楼没锁门。
　　陈壹回家要经过一片小巷——福同巷，小巷的建筑听说比她爸妈都要老。
　　前几年说是要拆迁，所以这儿的居民大都迁了出去，只剩下几户不肯迁的。
　　小巷的路也不好走，不到三米宽的水泥路被岁月磨得坑坑洼洼。
　　两旁是跟危房只差两个字的居民房，雕花玻璃窗蒙了一层厚厚的灰，昏黄色的光透拼了命的从里边挤出来，好像在告诉着大家：这片还有气儿。
　　居民楼一楼是各种已经被荒废的店面，地上还有飘着各式各样的垃圾，路灯也很老旧，灯罩上积满了陈年老灰，微弱的光甚至落不到地上，一阵妖风袭来，昏黄的光和地上的灰尘垃圾被吹得沙沙作响。
　　怪吓人的，若不是居民楼上还有灯，陈壹以为来到了异世界，平时都是跟余方明或者其他的同学一起走的，也从来没有那么晚回去过。
　　又一阵风袭来，她拉上校服拉链，原本胆子就很小，加上又听说这一片常有混混和流氓出没，就更加害怕了，步伐都加快了起来。
　　——
　　“钟哥，我们一会去哪玩啊？”
　　“要不还是去上次那地儿？今天可是元宵夜，得找点乐子。”
　　钟释走在一个黄毛和一个绿毛的中间，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抿唇沉默着。
　　——
　　四周很除了风吹着垃圾沙沙作响，凉得人直发慌。
　　俗话说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陈壹在拐角就听到了他们的声音，但这是唯一一条比较宽敞的路，她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去。
　　远远的就看到对面走来三个男生，左边染黄毛的穿得破破烂烂，脖子上乱七八糟的链子看着比头都重，耳朵上的钉子反着光，看起来就像街边的流氓街溜子，而右边的也没好到哪去，一头绿毛寸头跟绿毛龟没差。
　　中间的那个男生看起来比较正常，长得比旁边两个高小半个头，黑发稍长，穿着件黑色的短款羽绒服和水洗牛仔裤，昏黄的路灯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五官上，高挺的鼻梁分割着光，脸上的表情冷冷的。
　　陈壹抬头扫了一眼后迅速低下头。
　　走到他们旁边的时候，她远远的避开，头放得很低，耳边除了他们的交谈声外，只剩下让人心慌的脚步声和她轻得不能再轻的呼吸。
　　“哟，那个谁，站住。”
　　陈壹呼吸蓦的一窒，吓得回头，三人也跟着转过身。
　　她紧张得手紧攥校服衣摆，早春还有北风的天，手心和脊背一个劲的冒着冷汗，原被风吹得有些红的小脸瞬间失去了血色。
　　中间那个男生淡淡掀着眼帘，瞥了陈壹一眼，抬手架在旁边俩人的肩膀上，清冷的嗓音敲击着她的神经，
　　“人家还是学生，校服裤穿在身上，你们想做什么？”
　　“行吧，那，今天就怜香惜玉一回。”黄毛也瞥了她一眼。
　　陈壹呆在原地，望着三人慢慢拉长的影子，松了口气，忽的撒腿就跑，就好像现在不跑，等会儿他们会追回来似的。
　　气喘吁吁的跑上楼，敲开门，家里熟悉的气味令她安心。
　　陈妈妈看着女儿被冷风吹红的鼻子和小脸，打趣道：“今天是怎么了？
　　跑那么快，后面有鬼还是有蛇啊？”
　　陈壹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呼——没，没有，我，我就是，饿了。”
　　陈爸爸关掉电视，从客厅走出来：“正好，你妈也刚做好饭菜，洗手吃饭吧，话说今天怎么那么久？可比平时晚了快二十分钟....”
　　陈壹解释，“刚刚做题太专注，就晚了。”
　　陈爸爸挂起一脸严肃，“以后可别那么晚了，一个人走夜路不怕啊，下次跟小明他们一起。”
　　陈壹蹙眉，疑惑，“你们怎么知道我一个人....”
　　“今天小明都没跟着回来。”陈爸爸无奈戳戳她的脑门。
　　陈妈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就是，你回来要经过福同巷，之前听说还有人在那里被打劫的。”
　　陈壹脑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一张冷峻的脸，又觉得荒唐，又把那张脸甩回海里。
　　“想什么呢，听到没？”陈妈妈端出一盘刚刚出锅的蒸饺，手肘杵了杵正在发呆的陈壹。
　　“知道啦知道啦。”陈壹闻到了饺子的味道，瞬间把刚刚的事情抛到脑子后边，伸出手想捏饺子吃，被陈妈妈打了个正着，她吃痛的搓搓手，“爸，你老婆打你的小情人。”
　　“这丫头，整天净胡说！”陈妈妈气笑了，“你这手，洗了吗？脏不脏，都是细菌。”
　　“什么小情人，乱说，我老婆可比你漂亮。”陈爸爸气笑了。
　　“哼！”
　　陈壹佯装生气的走进厨房去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