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大海的低语》季礼

9、过去 那是我最不

　　“真看不出来，你还抽烟呢。”瘫在床上的男人笑着望向季礼，肥大的手指不停在手机屏幕上敲击着。“我还以为你是那种特清纯的毛都没长齐的小妹妹。”
　　平常听着污秽的话放到现在，似乎变成了玩笑。
　　“不过也是哈，人不可貌相，估计你之前是个□□？膜都破了，c起来都不得劲。”
　　话一落，季礼仿佛变了个人，立马将手中的烟头扔到毛茸茸的地毯上，燃起火苗。又像疯了一般怒瞪着他，嘶吼着，举起东西就乱扔。
　　“你干嘛呀！要死别带我一起啊！”
　　“诶，别扔了！”
　　“火，起火了！你疯了？！”
　　短短几分钟里，房间里破败不堪，地板上全是支离破碎的烟灰缸碎片，还有几团沾着污秽物的纸巾，火苗越烧越烈，顺着窗帘一路延伸，越来越浓的黑烟从窗户里冒出，越来越多的人在楼下围观，越来越嘈杂的声音，越来越模糊的意识……

　　或许我早就死了。
　　死在了那个春天，我生在了那个春天，那个有鲜花，有绿草美好的春天，可这一切不属于我，城市里灯火辉煌我死在了这个美好的春天。
　　小时候不懂，以为人人都是善良的，妈妈和老师都是这么教的，教我要做个好人，要学会包容，要学会忍耐。
　　可正是因为这样，我变得懦弱，变得不敢同人讲话，变得连出去吃饭都不敢一起去，变得不合群，变得不敢反击。
　　7岁那一年，妈妈和爸爸去了外面打工，过年才回来一次。而我寄住在一个叔叔家，起初他对我很好，比爸爸还好，给我好吃的，还带我去游乐场玩。每次生日他都会给我准备惊喜，上学日送我上下学，想要什么说句话就会买给我。哦对了，叔叔还有一个老婆，姓童，平常我就叫她“小童阿姨”，阿姨对我也很好，做的菜超级好吃。
　　我还记得我那时候觉得她们就是我的第二个父母，长大以后一定要好好孝敬她们。
　　我健康快乐的度过了三年，这三年里，是我最快乐的时光。
　　可后来，小童阿姨死了。
　　在一场意外的车祸里。
　　这个消息来的太突然了，我清楚的记得事故的那一天晚上家里静的可怕，电视机前也没看就在那里一直循环播放着一个节目，房间里还留存着阿姨的气味。叔叔喝了很多酒，直到凌晨2点才回来，我也没敢睡觉，一个人害怕的躲在房间里抱着枕头哭，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一睁开眼睛就是阿姨的脸，看见她系着围裙笑着看我，手上还端着热腾腾的饭菜打趣似的让叔叔来拿。
　　那一晚，是我最痛苦的一晚。
　　可爸爸妈妈好像不知道这个消息一样，一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来，甚至一条信息都没有。
　　从那以后，叔叔像变了一个人，脸上再不见笑容，成天酗酒。我想为他分忧，于是拼命的做家务活，搓衣服搓的手都破了，可我依然感觉不到一点疼痛，这就是我的命。
　　再后来，我上了初中。
　　一天晚上，叔叔依然在喝酒，可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不理我，而是从沙发上爬起来拿着一杯水递给我，他说，这是糖水，我最喜欢喝的。
　　可我一点都不喜欢糖水。
　　我耐着性子一股气喝了下去，渐渐失去了意识。第二天醒来，枕边那个没穿衣服的人，是昔日我最敬重的人。
　　我不敢做声，像没事人一样整理好衣服照常上学，心情乱成一团，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但脑海里一个念头怎么也甩不掉——
　　季礼，你对不起我。
　　是小童阿姨，她来找我算账了！
　　头痛的越发厉害了，我请了个假休息了半天。回到宿舍睡了一觉，梦中小童阿姨眼里擒着泪水看着我，我不知她是什么表情，或是无奈，或是愤怒，又或是失望和惊愕。
　　“小童阿姨！”我被惊醒了，立马从床上腾起来，头上挂着豆大的汗珠，脸涨的通红，浑身难受。

　　“同学，请问洗澡间在哪？”忽然一个人拍了拍我的肩，虽然语气很温和，我们也互不认识。
　　但是我却不知为什么恨透了她，什么时候撞见不好，在我最落魄狼狈时偏撞见？
　　我敷衍似的指了指前方，可她依然不依不挠说个没停。虽然嘴上还是跟她聊了会，但心里早已骂过千百万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