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埃尔比之家 ...
-
六号房,一片死寂的黑暗中。
裴肃静静地看着熟睡的邵启,细细地描绘着他的轮廓。
从饱满的额头到高挺的鼻梁,恶劣的停留在轻启的带着微微肉感的嘴唇。
月光从窗口倾泻而下,裴肃撕去了无害的伪装,一双锐利的银瞳一动不动的注视着邵启,看起来有一种邪恶的性感,骨节分明的手指沿着邵启颈间的动脉往下——“咚咚”。
感受着邵启生命有力的跳动,裴肃轻声喂叹一声,长臂揽住邵启,缓缓把头埋在了邵启肩膀,他满足的眯起双眼,尽情感受着邵启的气息与体温……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照在邵启蜜色的皮肤上,带来一片温暖。
邵启睁开眼,看到一只白皙的胳膊揽在他的腰间,胳膊的主人还没睡醒,浓密又纤长的睫毛盖在白皙的肌肤上,显得这张脸的主人乖的不得了。
他怎么会和裴肃睡在一张床上!
邵启用力按着太阳穴试图回忆起昨天发生了什么,可是他居然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该死,邵启小心的从床上坐起,长叹一口气,挣扎着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老婆,再睡一会。”
裴肃轻声呢喃,揽得更紧了。
“!……”
邵启一脸惊恐,猛地一用力,毫无防备的裴肃竟被直接掀翻到了床下。
“唔……”
裴肃揉着磕痛的头从床下爬起来,银白的眸子因为疼痛而泛起泪花。睡乱的黑发柔顺的垂下,让他看起来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
裴肃表情疑惑,双手撑在在地板上,睫毛微垂,对自己掉下床这件事颇为不解。
“你做噩梦了。”没等裴肃开口询问,邵启先发制人,面不改色。
裴肃这才好脾气的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邵启强装镇定坐在大床上,衣衫凌乱,一缕头发不老实地翘起,呆呆的看起来很好骗的样子。
裴肃眸色暗了暗,换上了一副担忧的表情。
“你昨晚看到血就晕过去了,我很担心你。”
听到裴肃的话,邵启有些不自在,本来他的晕血症状已经变得很轻微了,怎么会又晕过去了,还是在那么多人面前。
越想越觉得丢脸,仗着裴肃看不见,邵启孩子气的把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闷声闷气:“我没事,我很好。”
裴肃和邵启下楼时,餐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做菜的密克先生似乎对鱼情有独钟。
烤得焦脆的鱼静静地躺在铁盘里散发着热气,上面不知道放了什么佐料,闻起来香极了。餐桌旁坐着的几人看着鱼不住的咽口水,却没有一个人动筷。
邵启的体温从裴肃身边划过,他拉起一把椅子坐在餐桌旁,拿起筷子刚要夹鱼,就被坐在旁边的樊建平制止了。
“这鱼……还是不要吃比较好。”
樊建平是第一个下楼的,因为不知道早上密克先生会不会来做饭,就想着先下楼看看有什么食材,要是密克先生不来做饭他们也不至于饿肚子。
可刚一下楼,他就看到了让人无法直视的一幕。昨天还闻到鱼味儿就想吐的严芸安像猴子一样蹲在餐桌上,用手抓起一条不知何从哪里来的烤鱼正往嘴里塞着。
汤汁顺着纤细的手臂一直往下淌,汇聚在胳膊肘,最后黏腻地滴在餐桌上,严芸安面容姣好的脸上也一片狼藉。
她好像饿得很厉害,完全不在意鱼刺是否会扎到自己。就以这样一种诡异的姿态迅速吃完了一整条大鱼。
照理说那条鱼看起来至少有三四斤。严芸安一个瘦弱的小姑娘吃完一整条就算不撑,也应该很饱了。可她却意犹未尽的将盘子舔的干干净净。
猩红的舌头在铁盘上划过来划过去,看起来像滑腻的泥鳅。
严芸安的舌头……有这么长吗?
樊建平奇怪的想,刚把注意力从舔着铁盘的长舌上移开,却发现严芸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了他。
现在,她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樊建平,黑沉沉的眼珠让她看起来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
樊建平脑中警铃大作,冷汗直冒,有一种被猎食者盯上的错觉,不能动!他莫名有一种直觉,绝对不能动!
樊建平强撑着连呼吸都放轻,蹑手蹑脚的往旁边移动。可他没想到微弱的呼吸声竟然也会吸引桌子上的“严芸安”。
没有一丝光亮的瞳孔一转,她锁定目标,迅速朝樊建平的方向手脚并用的爬来。肢体看起来扭曲而诡异。
樊建平全身僵硬,猛地憋气,在心里不住祈求不要被捕捉到,果然,在樊建平屏住呼吸后,严芸安就像是失去了目标一样停在了原地。
可她黑沉沉的眼睛却依旧一动不动的注视着樊建平,就好像在等着樊建平憋不住呼吸,她好猛地扑上来……
不知过了多久,樊建平憋的脸色涨红,就要忍不住呼吸的时候。严芸安似乎终于放弃了樊建平这个猎物,她放下铁盘,面无表情地从樊建平身边走过,悄无声息的上了楼。
严芸安的身影消失在楼上,樊建平才如释重负般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
“这鱼肯定有问题!要不然严芸安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一旁的袁柳附和道,可他的眼睛就没有从鱼上离开过,说话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我明明看着严芸安把它吃完了,可一转眼,它又完整的出现了!”樊建平想起光洁得能照出人影的铁盘,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这鱼,绝对不能吃。
话音刚落,邵启就夹了一筷子鱼送到了嘴边。
“不行!你……”樊建平大惊,急忙阻止。
可是已经晚了,鱼肉已经进了邵启嘴里。
“嗯,味道很不错,大家也一起吃吧。”邵启细细品味着鱼肉的味道,嘴角微微上扬。
不可能昨天的菜还毫无问题,今天的就不能吃了,不会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
毕竟员工都死光了对堕落也没有好处,基本的生存环境还是会提供的。
裴肃也在邵启身边坐下,不多时,勺子里就出现了一块鱼肉。感受着多出来的重量,裴肃抬头,邵启一脸正直的挪开视线,好像刚刚给裴肃夹鱼的人不是他一样。
看着邵启的表现,樊建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鱼根本没有什么问题,那么也就是说,有问题的只有──严芸安。
美美饱餐一顿,几人的精力都恢复了大半。
昨晚几人都听到有“东西”用益浩的声音在门外引诱他们开门。明知益浩已经晕了,他们当然不可能去开门,缩在房间被那声音吵的不得安宁。
现在想来,在昨天益浩那件事发生的时候,严芸安待在房间里,并不知情。一切也就说得通了,昨晚,严芸安给假的“益浩”开了门。
不知道那“东西”做了什么,把严芸安变成了那个样子。
想通了之后,几人都不敢单独行动了。
益浩的腿不方便行动,樊建平找来一个带轮子的电脑椅,让益浩坐在上面,他好推着益浩和其他人一起探索一楼。
昨晚基本没有探索过这幢房子,但从二楼走廊的长度来看,这里似乎还有很多空房间。邵启决定带着裴肃一起上去看看。
“区域里也会出现规则里没提过的其他怪谈吗?”裴肃跟在邵启身后,皮肤是长年不见天日的苍白,他一边用盲杖小心探索着二楼的地面一边带着他一贯的微笑问道。
邵启总觉得裴肃的声音有些熟悉,可他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裴肃的声线听起来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诱惑与深情,像来自异域的古老召唤。
压下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他清了清嗓子开口:“有一定几率会出现规则没提到过的,一般来说,如果出现了,那规则没提过的往往就是关键。”
白天的走廊看起来没有半分异常,暖暖的阳光照在软乎乎的地毯上,看起来温馨舒适。
走到走廊尽头前,裴肃就已经感觉到了这里的阴暗气息。
有什么东西,曾待在走廊尽头天花板上的阁楼里。
而此刻,不知道什么人打开了阁楼的“门”,将那东西放了出来,折叠梯被放在阁楼的入口,阁楼里黑洞洞的,像有什么正蛰伏在那里。
裴肃知道,阁楼里什么也没有,也许曾经有“东西”待在那里,可现在整个阁楼干净得诡异。没有任何碍眼的“东西”。
“这里的阁楼被打开了。”邵启提醒着裴肃,脸色凝重。
没想到优先级规则也被违反了,这次工作简直变成了地狱难度。
“你想上去看看吗?”裴肃平静地询问站在身边的邵启,他双眼凝视着阁楼的入口。一股难闻的气味,从阁楼深处传来。
是尸体腐烂的臭味。
邵启看了一眼像在极力忍耐什么的裴肃,点了点头道:“我上去看看,你在这儿等着。”
他知道,有些盲人感觉十分灵敏。无论是直觉,嗅觉,视觉,甚至触觉都超出常人想象的灵敏。
裴肃可能就是这一类人。
裴肃点了一下头,放心地待在原地没有动作,阁楼里除却难闻的气味,没有任何其他危险。
不多时,邵启捂着口鼻从阁楼上下来,他脸色难看。
“我们下楼。”